第226章 沉没成本
回来，不是麻烦的结束，竟是一系列麻烦的开始，高明只觉得无比疲惫，换了衣裳让人把父亲请到他的书房。“你回来之后，架子都大了不少。”
自来只有他请承乾或者他去找承乾，承乾请他到书房，李世民心下不悦，嘴上说话也不客气。
“我的脚受伤了，不方便行走，这个时间是爷爷教导小儿学习的时间，不好打扰的，只好请圣人过来了。”
高明不方便挪位置，李世民也不强求，隨意在高明对面坐下了。
“圣人，我爸爸应该跟您聊过了，我很想知道，您为什么一定要我回去？”
“之前我问你，为何要造反，还记得你怎么回答我的吗？你说十八年太子，受十五年的羞辱，你沉没的成本太大了，你不甘心引颈就戮，哪怕是飞蛾扑火，你也要鋌而走险。今时今日，我也是这个想法，你杀了青雀和雉奴，若我当时一狠心废了你或者杀了你，你离开了我可能也就放下了。
可那时我终究没狠下心来再废你一次，我只当你做的那些是我一个人的报应，左右青雀不成器，雉奴又是个混帐，你只要做好贞观十三年那个德才兼备的太子，咱们父子井水不犯河水，我寿终正寢，你荣登大宝，一切都好。”
李世民定定的看著承乾，他对承乾此刻是有怨的：“承乾，你知道的，你我生的那个时代，重髮妻原配生下的孩子。我有易储之心，可我也希望好好活著，所以哪怕你谋逆失败，我也选择保下你的性命。青雀令我失望，我也是尽力保全，雉奴最后继承了我的一切。”
李承乾点点头，没毛病，继承了一切，江山和女人。
“我和髮妻的两个儿子，李承乾，我沉默的成本也太大了，大到我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你。我告诉你，带你回去之后，你依旧做你的太子，你若是不愿意和平共处，你甚至可以再来一次谋逆，让我再废你一次，我或许都可以心甘一些。”
他曾经走过的路，所以当父亲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高明脸上的平静有些动摇，內心翻涌的波涛令他坐不住。
“圣人，若你是我，你难道会坐以待毙吗？”高明突然抬头，对上父亲带著执念的眼睛：“象儿的生命受到威胁，我甚至不求您动国法，你对青雀动家法都行，可是你选择维护他，把我当白痴去玩弄。当罪恶没有付出相应的代价，只会助长罪恶的延伸。
他对象儿动手的时候，没有得到您任何处罚，他下一个动手可能就是我，甚至手段更加狠厉。圣人，您是过来人，您告诉我，我除了先下手为强，我还能做什么？难道要我去赌我和李象非死即残之后，您严办凶手替我討公道吗？”
高明说的有些激动，眼眶酸胀的厉害。李世民抱著脑袋，他也后悔当日的犹豫不决，若是他洛阳看到武氏得知前尘过往之后，就著手把李泰送走，或许事情就不会发展成现在这个局面。
“圣人，您说您爱重您和母亲的儿子，哪怕动了易储之心，您也不愿意我死去，所以哪怕我走了谋反的路，您仍然保下了我。可我一个废太子，会过什么日子，您难道不清楚吗？您既然看不上我，一开始就不该立我为储君。
你该等一等的，等你爱子归来，立他为储君，一开始我就不是太子，那我就不会去爭抢，你的爱子可以登上皇位，你的佳儿也可以继续仁弱宽厚，至少在你活著的时候，一切都会朝著你预料的方向走。”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压了压內心翻涌的情绪，一个能说出“立弟杀子”的人，真要是李泰上位，整个宗室会乱成什么样子，宗室自相残杀，只会给外臣创造夺权的机会，司马家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武氏有样学样，借李家的刀杀乾净的李家的宗室，最后篡夺李家的江山。
“承乾……”李世民突然抬头，一双眼睛犹如鹰隼般，发出阵阵寒光：“承乾，我走这一遭只有一个目的，带你回大唐，你就是死，也要死在大唐。要么你杀了我，把我彻底留在这里。”
话说到这里，李世民已经不欲再多言，他起身收拾了仪容：“你我父子今日，该说的不该说的，算是都说了。如何抉择，你自己想法子吧！”
书房门关上了，室內归於平静，可高明的心，並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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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人命，还是父亲爱重的儿子，他承认父亲沉没的成本很大，可错的难道是他？他只是恐惧未知的明枪暗箭，只是想好好地活著，求生之举罢了，谁不想好好地活著？他不是那个时空的人，他费了那么大的努力回来，绝不会回去。
从高明的书房出来，李世民径直去小花园散心，头顶上的太阳已经开始上强度了，迎面扑来的热气，让李世民有些难受。
“阿翁，外头热，您还是去客厅坐著，中暑会很难受的。”
李世民擦了眼泪，不愿意让孙儿看到他脆弱的一面：“大唐没有空调，我不太习惯空调房里的乾燥，还是外头好，虽说是有些热，但……但同我原来的生活差不多，不那么难受。”
看到祖父通红的眼眶，李象心下已然明了，不过他並没有点破，转身回屋去找吹风扇：“太爷爷，您不去陪陪我阿翁吗？”
高老爷子正在修剪盆栽，闻言只是一嘆：“你爸爸是我的孙儿，他也是你阿翁的儿子，这两个身份是共同存在的，他们父子的是非，只有他们自己能够断清楚，人心烦意乱的时候，需要单独的空间去思考，不要去打扰他们。”
李象似懂非懂的点头，拿了小电风扇出去：“阿翁，这个可以吹风，能够消暑气。”
李世民转过头，看著稚嫩的孙儿，借尸还魂，李象的容貌完全变了，但周身的气度不变。
“这个小风扇和普通的风扇不一样，可以加冰，吹出来的是冷气，有外头热空气的调和，不会让您觉得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