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王宫夜谈
汐月看著他,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愁绪,又重了几分。
她恨他的优柔寡断,恨他放任二弟坐大。
可看著他清瘦的模样,看著他眼底的疲惫,那份恨意,又夹杂了几分心疼。
沧澜也不在意她的沉默,目光转向陈林,微微頷首,语气中带著几分敬意:
“陈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陈林淡淡点头,语气平静:“大王子。”
沧澜抬手示意,指了指殿中摆放的玉椅——
那玉椅皆是由万年温玉打造而成,上面铺著鮫綃软垫:
“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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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依次落座,侍女身著素色宫装,端著茶盏缓缓走入。
步伐轻盈,身姿曼妙,显然也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修士。
茶盏乃是东海珊瑚雕琢而成,晶莹剔透。
杯中盛著的是东海特產的珊瑚茶,茶汤清亮,泛著淡淡的莹光。
入口微咸,回味却带著一丝甘甜。
入喉之后,一股温和的灵力缓缓散开,滋养著周身经脉。
这般灵茶,即便是在中千世界,也是极为罕见的珍品。
沧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放下。
目光落在陈林身上,语气中带著几分讚嘆:
“今日之事,我已经听说了。
三十艘沧溟战舰,还有一位七转中期的客卿,却被陈先生一人击退。
连那七转客卿都被先生一掌重创。
先生好手段,这般实力,即便是在整个东海流域的势力中,也找不出几个。”
陈林端著茶盏,神色淡然:“大王子过奖。
不过是自保而已,若不是他们主动挑衅,我也不会出手。”
沧澜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丝苦涩:
“自保?先生太谦虚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位七转客卿,是我二弟从烈山王朝请来的高手,名为烈风。
乃是烈山王朝皇室旁支。
修炼的是烈山王朝的镇国功法《烈山真经》。
一手烈山掌练得出神入化,威力无穷。
在烈山王朝的七转修士中,也是顶尖的存在,罕有敌手。
先生能一掌將他击退,还重创於他。
这份实力,早已超越了寻常七转修士,甚至有望触及八转之境。”
陈林没有接话,只是静静抿著茶,神色依旧淡然。
他的实力,远不止於此,今日不过是冰山一角。
他还不想过早暴露底牌——
毕竟,这沧溟王朝的纷爭背后,牵扯著烈山王朝、赤焰王朝等多个中千世界的势力。
谁也不知道,那些势力的底蕴究竟有多深厚,藏著多少顶尖强者。
沧澜也不勉强,继续说道:
“我二弟沧涛,向来心胸狭隘,睚眥必报。
今日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背后有烈山王朝撑腰,烈山王朝底蕴深厚,高手如云。
不止有七转修士,更有八转甚至九转的大能坐镇;
除此之外,还有赤焰王朝的影子。
赤焰王朝与烈山王朝交好,向来狼狈为奸。
此次必定也会出手相助。
接下来,他必定会倾尽全力对付先生。
甚至不惜动用王朝的底蕴,布下杀阵,取先生性命。”
他看著陈林,目光深邃,带著几分急切,也带著几分试探:
“先生可想好对策?”
陈林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放下茶盏:
“没有。”
沧澜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想到他会给出这样的答案,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本以为,陈林实力如此强大,定然早已想好应对之策。
却没想到,他竟如此坦然。
陈林迎上他的目光,语气鏗鏘:
“他来,我杀。他来多少,我杀多少。”
“就这么简单。”
沧澜彻底愣住了,怔怔地看著陈林,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好。好一个就这么简单!
好一份底气,好一份魄力!”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欞,望著外面的夜色。
夜风裹挟著海风涌入大殿,吹动他的长衫。
窗外,沧溟王城的灯火绵延不绝,如同一条璀璨的巨龙。
远处的东海海面,波光粼粼,星星点点的灯火在海面上闪烁——
那是夜航的灵船,或是巡海的海兽。
更远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黑暗深处,隱约有磅礴的灵力波动在蛰伏。
那是深海之中的上古异兽,亦是各方势力潜藏的眼线,危机四伏。
“我若有先生这份底气,也不至於……忍到今天。”
沧澜的声音带著几分无奈,几分悲凉。
汐月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哽咽,还有一丝质问:
“那你为什么要忍?
忍二哥的步步紧逼,忍他残害忠良,忍他勾结外敌,忍他把父王留下的沧溟王朝,搅得鸡犬不寧吗?”
他缓缓转身,看著汐月,眼底满是愧疚与疼惜:
“小妹,你知道吗?
父王走的那天,我就在他身边。
他老人家气息奄奄,却依旧牵掛著你,牵掛著这沧溟王朝。”
汐月浑身一震,脸色瞬间苍白,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父王去世时,她远在焚天王朝歷练。
未能见父王最后一面,这是她心中永远的遗憾。
沧澜继续说道:“他最后说的话,是让我照顾好你,照顾好沧溟王朝,守住我们沧溟氏的基业。
他说,二弟已经被权欲蒙蔽了心智。
勾结外敌,残害忠良,已经变了,救不回来了。
让我不要手软,早日清理门户,稳住王朝大局。”
他顿了顿:“可我……做不到。”
汐月看著他,眼眶彻底红了,泪水终於滑落,声音哽咽:
“你……你为什么做不到?
难道你忘了父王的嘱託,忘了那些被二哥残害的忠良,忘了这沧溟王朝的百姓吗?”
沧澜摇摇头,语气中带著无尽的挣扎:
“我知道你恨我。
恨我没有早点出手,恨我放任二弟坐大。
恨我让父王失望,恨我让你受了委屈。”
“可我没办法。”
“他是我的亲弟弟,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亲人。
我们流著同样的血,我怎么狠下心,亲手杀了他?”
汐月沉默了,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知道,大哥不是懦弱,不是无能,而是太重感情。
可在这王室纷爭中,太重感情的人,往往活不长,也守不住自己想守的东西。
父王的嘱託,王朝的兴衰,百姓的安危,终究比一份扭曲的亲情,更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