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故人重逢
第165章 故人重逢被迫接下筹备万寿圣节的重任后，陈明也不敢怠慢。
他先是將“大明布业公司”的日常商业运营全权交给了愈发老练的周袁，又叮嘱孟七盯紧工坊生產和江西棉花运输后，便带著李寻，径直往礼部衙门而去。
如今的礼部，经过郭桓案的牵连清洗，早已不復往日六部的气象。
衙门前门可罗雀，连守门的差役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踏入其中，陈明更觉得萧条。
廊间行走的官吏稀少，且多是步履匆匆，忙的脚不沾地。
各司房內，许多位置空置，显然是还有许多缺员尚未补足。
陈明心中忍不住感嘆，上次来礼部还是为了救护太子，当时可是“热闹”的很，如今郭桓一案后，礼部几乎没有了品级官员，看服饰好多都是吏员在暂时顶替。
他让李寻上前表明他的身份和来意，一名吏员慌忙上前接待。
听闻是信安伯奉太子之命来问万寿圣节旧例，直接將陈明引至內里的房间，並告知陈明礼部今日当值的是戴侍郎。
朱元璋在郭桓案后的任职调动太平凡了，陈明也没时间关注，一时间他也没想起来戴侍郎是何人。
走进房间，只见各处书案上皆堆满了文书，但似乎也因人手不足，整理得並不十分齐整。
一扫眼看过去陈明没看见有人在內，隨即转身问道吏员：“戴侍郎不在吗？”
“小的也不知，还请伯爷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寻。”
陈明正欲点头，忽听得房间另一头传来一个略带惊讶的声音：“可是————信安伯当面？”
陈明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著四品文官常服、身形清瘦的中年官员从书案后走了出来，其右臂的袖管空空荡荡，用一根锦带固定在身侧，面容依稀有些熟悉，而且神情似乎有些激动。
陈明记忆力极佳，略一思索，便想了起来。
此人是戴楷！
正是在数月前赵瑁谋反、宫变那日，捨身救护太子朱標，被叛贼砍断右臂的那位礼部主事！
当时情况危急，陈明果断为他进行了截肢手术和止血处理，保住了他的性命o
“戴主事？！哦，该称呼一声戴侍郎了，恭喜啊！”
陈明迎上前，拱手道贺。
“多日不见，伤势可大好了？”
陈明说话的同时，已悄然启动系统的扫描功能。
反馈结果显示，戴楷断臂处癒合良好，无感染跡象，气血虽因大伤初愈略显虚弱，但整体恢復情况算是不错。
戴楷见陈明一眼认出自己，更是激动不已，连忙想要还礼，奈何残留的右臂一动便有些疼痛，只好用左手还礼，声音听起来都有些哽咽。
“劳伯爷掛念！下官————下官这条命都是伯爷给的！若非伯爷当日施以神术，下官早已是泉下之鬼了！一直想登门拜谢，奈何数次前往伯爷府上，伯爷皆忙於公务，未能得见。不想今日在此得遇恩公！”
原来，戴楷因护驾有功，虽失一臂，但圣眷未减。
朱元璋感其忠义，特旨擢升他为礼部侍郎，品级连跳数级，可谓因祸得福。
他半月前才將养好身体，回到礼部任职，今日轮到他在衙门內当值，恰好遇上了陈明。
“戴侍郎言重了，救死扶伤，本是医者本分。何况当日戴侍郎忠勇护主，令人敬佩，陈某不过尽了绵力。”
陈明谦和地笑著，看到自己的病人得好，他是发自內心的开心。
因为此次相遇被系统判定为复诊，也在此时恰如其份的响起提示音，告知陈明有医疗点到帐。
一共五百点，虽然不多，但算下来也没亏本。
“如今戴侍郎高升，正值用武之地。不瞒戴侍郎，陈某今日前来，正是奉太子殿下之命主持万寿圣节庆典，但以往旧例並不熟悉，特来问询一番。戴侍郎於此想必熟悉，可否为陈某解惑？”
戴楷正愁无法报答陈明救命之恩，闻言立刻道：“下官恭贺伯爷再得圣宠！
伯爷有问，下官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万寿圣节乃国家三大节之一，仪制皆有定规。陛下崇尚节俭，不喜奢靡，故圣寿庆典与前朝相比，已简化许多。”
接著他將陈明引到房间后被书架围住的待客茶台，命人奉上茶水后，让其再去拿卷宗过来，隨后便主动开口回答：“依本朝定製，万寿圣节前后，首要之事是祭告。需遣官祭告郊庙、社稷坛，以及先农坛、歷代帝王庙等。此乃感念天地祖宗庇佑，祈求国泰民安之意。”
“圣节当日清晨，陛下常先至奉先殿行祭告礼，拜謁祖宗。隨后，便是朝贺大典。在京文武百官、勛贵宗亲、各国使臣等，按品级序列，於奉天殿前行跪拜大礼，献上贺表。陛下或御殿受贺，或依近年惯例，免御殿而令百官於午门外行礼。朝贺毕，若有赐宴，则移步宴席场所。”
说到赐宴，戴楷道：“陛下俭朴，常免去大宴，改赐百官节钱钞帛，称为节赐”。即便赐宴，规模亦有限制，且明令不受献，不赋诗，不赐酺，不斋醮”。若行大宴，则光禄寺负责筹办，教坊司需备九奏乐歌於殿內，设大乐於殿外，並有队舞助兴。宴饮流程皆有定製，饮酒、进膳、乐舞起止皆依礼序。”
陈明仔细听著，心中暗暗记下这些，在心中有个大概的观念。
不过，朱元璋的节俭风格確实为他的筹备工作减负不少，只是皇家礼仪还是比较繁琐。
戴楷继续道：“此外，皇后娘娘处，陛下需率后宫行上寿礼。京中命妇亦需入宫向皇后朝贺。至於各地藩王、各地五品以上官员，若不能亲至，也需提前呈递贺表。若有藩王或重要使臣来京，其接待、赏赐又是一大摊事。”
这时，近几年的卷宗也被吏员取来。
陈明一边翻阅，一边心惊。
这事情怎么这么多！
戴楷见陈明面露惊色，联想到自己恩公平日的行事作风，猜测陈明定是当心做不好此事。
“伯爷莫要慌张，此中事情虽多，但皆是定製，礼部与太常寺自会办妥这些杂事。”
陈明点点头，隨后问道：“那我该什么？”
戴楷沉吟片刻，诚恳答道：“伯爷为主事者，除去杂事，需亲力亲为者有三”
。
“一在乐舞仪仗的协调，涉及教坊司、仪弯司、锦衣卫等多个衙门，礼部虽与太常寺虽能居中调和，但还需伯爷坐镇。二在外地宗藩使臣的接待安置，虽陛下俭省，来者未必多，但若有至者，其身份尊贵，迎送、住宿、覲见、赏赐环节，礼数绝不能出错，还需伯爷接待。三在物资调配与帐目清晰，即便节俭，光禄寺备办膳食、赏赐之物，银钱出入亦需伯爷把持清楚，以防授人以柄。伯爷只需格外留意这几处便好，最好能指定专人负责，每日核对进度。”
陈明点点头，戴楷的答疑非常实在。
朱元璋的寿宴，核心在於“礼制森严、程序正確、彰显皇威、同时保证节俭”，只要能確保每个环节按部就班、不出紕漏即可。
但这样下来陈明总觉得自己可有可无。
无非是当个指挥官、代言人和帐房先生。
马皇后当真是给他找了个避风头的好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