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送天线
大舅妈脸色变黑，她借过钱，头也不回地走上楼。大舅难得露出点笑容：“小默，楼上坐。”
“这天线是个好玩意，你还得教教大舅怎么装！”
陈默偏下头，又发了一圈烟，等中年大叔散去才开口：“大舅，你还是自己装吧，一点都不难！”
“给！”
侧过身，他从口袋里摸出十张大团结：“大舅，你想要大傢伙聚一聚，私房钱可得藏好了！”
大舅慌忙摆手：“小默，你这是干啥？”
“赶紧赶紧！等会大舅妈看见给你没收了！”
陈默不由分说，將钱塞到大舅口袋。
“我大舅妈那人其实不坏，你们夫妻，有事商量著来。”
“背后偷偷摸摸，难免出问题！”陈默说道。
大舅没有回答。
陈默將天线递给大舅，隨后踩上自行车。
“我走了，大舅！”
“有空过来玩！”
大舅点点头，隨后回到楼上。
大舅妈坐在窗边，看到大舅上来，她立马站起身：“哎呦，看起来，你外甥要出息了啊！”
“他一直很好！”大舅声音不大，“那么小的孩子，一个人扛著一个家！”
“哼！”大舅妈看向一边，过一会，她又挪回眼睛。
“去把天线装了吧！”
“钱在桌上，你自己看，还给陈默也好，你留著聚餐也行！”
“我觉得你还是得还给陈默，一个舅舅，拿外甥钱，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正在拆包装的大舅猛地抬起头，看著大舅妈。
“看我干啥？”
“咱俩结婚二十年，也吵了二十年，但是正经做事，啥时候缺了你一分钱？”
“你弟的理髮店，你给的钱。”
“你妹儿子结婚，你给的钱。”
“我是不知道？”大舅妈扭头看向窗户。
“大钱我不敢说，我怕说出来，咱们家就散了！”
“小钱我敢说，你也真敢落我面子！”
大舅妈声音一顿一顿的。
大舅低下头，用力划开纸箱：“別说了！”
“我装天线！”
大舅妈拿起桌上纸巾。
...
自行车轻快，陈默心情大好。
这几天路过小叔家门口，他都特意慢了点。
今儿下午，李婷正在院子里晾衣服，见到陈默，她恨恨將头扭到一边。
偏偏陈默特意在门口磨蹭了一会儿。
左右邻居有认得陈默的，遥遥就打招呼：“陈家小子，去哪啊？”
“去给我小舅送天线，红星天线！”陈默有意提高声音。
“出息了啊，陈家小子！”
確保李婷看清，也听清楚之后，陈默才乐呵呵一笑，用力踩脚蹬。
五六十岁的人需要想得多！
二十岁，还被停职，那就得怎么高兴怎么来！
春天的风吹动，陈默甩了下头髮。
已经送完大舅、大姨、小姨，自行车上现在带著两个。
一个是给小舅的，一个是给大雪的。
至於刘悦得要晚点，周末带李桂花去医院的时候才行。
去完小舅那里，小舅没在家，等舅妈耽误了会。
回来的时候，已经天色擦黑！
陈默路上不快。
到达市场，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陈默將自行车直接骑进市场里，整个市场，只有寥寥两家亮著灯。
其中一个，就是二胖的熟食摊。
看到陈默前来，二胖抬了下眼睛：“姐，陈默来找你！”
说话时，他打了个哈欠。
听到响动，大雪顶著微黄的白炽灯，走出房间。
她穿著浅灰色外套，两条辫子垂在双肩，大眼睛里满是笑意：“陈默，家里来客了？这么晚来买肉？”
“不不不，我是来蹭吃蹭喝的。”
“二胖，你咋还不收摊？”陈默踢了二胖一脚。
二胖晃了晃，並不起来：“今儿一天，太忙了！”
“好像一夜间，家家都有钱了！”
“这说的啥话！”陈默开口。
“因为有个大聪明，一百块钱招工人，现在想进某个天线厂，都得托人托关係！”
二胖白了陈默一眼。
大雪给陈默拖出来一把椅子：“陈默，坐！”
“这消息传得这么快？”陈默有点惊讶。
“可不传这么快！”二胖从鼻子发出声音。
“一百个人，挤到几间房子，人都在说，老难受了，但是特別赚钱！”
“一个月，就能赚一头牛！”
“二胖，不能这么算，要算就算一个天线，加工费多少钱！”陈默坐下。
“一个天线，加工费一块到一块五，是合理的！”
“嗯！”
陈默皱起眉头：“我是不是多给了一块？”
“哎哎哎，你嘛呢？你过来教我做天线呢！”二胖开口。
“买肉不买？”
陈默浮现一抹尷尬：“我是送天线的，大雪不是说了，给你买了电视机！”
“大雪，给，红星天线！”
大雪接过天线，在另一边坐下：“陈默，厂子最近咋样？”
陈默眼珠子悄悄转了转：“还行！”
二胖立马出声：“姐，这小子打算忽悠你！”
“他一有坏心思，就会嘴慢，眼神晃！”
“去！”大雪挥了下手。
“二胖，这个肉摊一年多少钱啊？”陈默说道。
“看，我说啥！”
“姐，他就是想忽悠你！”
“我我我...”陈默脸上满是尷尬。
“你別说话！陈默。”
“姐，我来猜猜啊，应该是新做个厂区，缺个负责人！”
“请你过去暂代，工资一千左右吧，外加这个厂子的分红！”
“对不对？”二胖瞥向陈默。
陈默靠在椅子上：“你居然没被灭口，二胖，你也是果然福大命大！”
“玩笑归玩笑啊，说实在的，的確是缺人。”
“新厂子都找好了，就在市场东北角那块，本来做螺丝钉的，迟些就去谈谈。”
“缺人？”二胖挠了挠头。
“你那厂子进人都得托关係了，你还缺人？”
“那是啥人？那是伟大的工人！”
“工人管干活，他们可不管怎么干！”陈默说道。
“你丫好歹也读过书，不知道千军易得，一將难求啊？”
“吃猪耳朵不吃？”二胖抓过猪头。
“下次有猪肝给我留一个，我给你露一手，做个盐焗猪肝！”
“哎呦，你还会做饭呢？”
“哪来那么多废话，给我找个长竹竿，我给你装天线！”
大雪抬起头：“市场不好装，你还是带回去吧，用不上！”
“啊，大雪，我一片赤诚之心！”
“捨弃家人，专门上门安装，你们姐弟居然不要！”
“伤心了。”
“二胖，下回猪心也给我留一个，我补一补！”
“生的熟的？”
“熟的！”
“给，现在就补！”二胖用刀叉了个猪心，递给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