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指令绕行

    只是剎那之间，那颗钨钢的合金弹头就已经射穿了对方的颅骨，將那张美的令人心碎的面庞打得粉碎。
    而原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接受硬角治疗的秦寿，身子不动，左臂上的转管榴弹发射器却已经准確地锁定了对方的胸口处。
    拥有机炮口径的散弹杀伤力有多强？
    只是看眼前本体还没从皮囊中爬出来，就被直接轰成了一地血雾的这只女魔族就知道了。
    不需要知道对方的实力几何，不需要知道对方的真名是什么，瞄准，锁定，然后一枪將眼前的这具血肉之躯轰得稀碎。
    脑机接口生成的电讯號二进位指令完全不受眼前魔族天赋技能的控制，精准地执行了秦寿的每一条指令，將对方送上了西天。
    伴隨著两声轰鸣，在场的眾人这才猛地回过了神，赞因更是连退几步，跌倒在地。
    一枚闪烁著淡淡紫色光芒的珠子从血水中軲轆軲轆地滚了几下，停住不动。
    这是最低四阶魔物才会產出的魔核，拥有种种奇效，驱动大型魔法炼金道具，或者炼入兵刃之中，释放魔物独有的战技，都需要这种魔核才行。
    这种物品，秦寿也仅仅只是听说过，这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到。
    毕竟就在一个月前，北地湾还只是个一阶魔物出现就已经是了不起新闻的小地方，碰到四阶的魔物概率比起天上下金幣的概率差不了多少。
    “大人。”
    直到这个时候，图奇才赶忙凑到了秦寿的身旁，有些紧张地看著对方。
    “没事了，做得好。”
    秦寿鬆了口气，还好在场眾人之中，除了自己，图奇同样植入了脑机接口改造，两人的脑机接口支持短距离的短波传讯。
    因此，只是刚刚察觉到自己的异常，秦寿就以最快的速度通知了图奇，由图奇负责掀开这名魔族的天灵盖。
    而秦寿则是靠著脑机与左臂的电信號连结，绕过了被对方劫持的神经束，启动了左臂的转管榴弹发射舱，一发榴弹將对方送上了西天。
    ......
    咚咚咚咚......
    马蹄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此时恐惧海湾的天空已经暗下来了。
    道格的地龙跟著上空带路的无人机標记的路线狂奔了整整一个时辰，那台平日里稳如磐石的巨兽此刻也喘著粗气，嘴角泛著白沫。
    吉米骑在马上，韁绳勒得手心发红，好几次差点被顛下马背。
    但当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山脊，看见那片战场的时候，地龙自己停住了。
    道格没吱声。
    他只是翻身从地龙的身上下来，仔细地观察著。
    风从恐惧海湾的方向吹过来，带著浓重的血腥气、焦糊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腐气息，那是巨魔血液暴露在空气中太久之后特有的气味。
    战场的规模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不是大一点，是大得多。
    那些灰色皮肤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谷地，从山脊这一头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有的仰面朝天，胸口炸开碗口大的窟窿，有的趴在地上，半截身子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切开，內臟流了一地。
    道格打了四十多年的仗，他见过魔族攻城时堆叠如山的尸体，见过猎龙弩车一箭射穿巨兽时血雨倾盆的景象，也见过魔法师军团齐射之后整片焦土上连骨头都不剩的惨状。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战场。
    不是因为它比那些大场面更惨烈，而是因为它不符合任何一条他熟知的战场法则。
    他没有看到洛兰领眾人的尸体。
    哪怕洛兰领拥有一个足以消灭眼前超过两百只巨魔的法师团，也必然是需要盾卫战士守护，才能安心释放法术的，而这就必然会產生伤亡。
    可洛兰领的伤亡在哪？
    道格的眼神有些茫然，他就是在接到洛兰领的求援之后第一时间就往这边赶了，可就现如今的状况看来，这场战斗似乎已经结束了半小时以上了。
    这些巨魔的尸体就这么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左耳都被切掉了，这说明胜方甚至有余力把巨魔们的耳朵切下来，方便之后拿到冒险者工会换赏钱。
    可问题在於，这可是两百多只巨魔，別说一个男爵都不是的小领主了，就算是寻常的一整支前线精兵来，恐怕也只有被巨魔撕碎的结局。
    但眼前的场景，却是巨魔死伤殆尽。
    他开始注意到那些细节。
    巨魔尸体的分布呈现出明显的层次感。
    最外围的倒得最密集，往往三五只挤在一起，身上有多个弹孔，有的被打碎了脑袋，有的被打穿了胸腔。
    这些是第一批衝锋的。
    中层的尸体散落得更开，但每一只身上爆炸伤，是被榴弹和手雷炸成这样的。
    再往里只有二十来只，但每一只都倒在距离阵地不到三十米的位置。
    它们身上的伤最重，有的几乎被肢解，有的整个胸腔都被劈开。
    这些是最后一批。
    而在这三层尸体之间，是一条清晰的、由弹壳和血跡標记出来的战线推移轨跡。
    从最外围到阵地前沿，直线距离大约四五百米。
    两百多只巨魔，从四五百米外发起衝锋，顶著某种他还没见过的远程火力，硬生生推进到了三十米的位置。
    然后在这里被挡住了，被尽数斩杀。
    几台无人机嗡鸣著靠近他们所在的位置，引著他们到了秦寿等人所在的阵地之內。
    阵地之中，两百多只巨魔耳朵被丟在防水毡布上，卫兵们三三两两地散坐著，恢復著体力，甚至还有些卫兵正在煮粥。
    看到他们的到来，这些卫兵只是稍微抬了抬眼，就重新回到了一边休息，一边警戒的状態。
    道格在军队里待了四十年，他知道这种眼神意味著什么。
    这些人不再是为了混口饭吃才跟著领主的僱佣兵，也不再是被鞭子抽著干活的奴隶。
    这是一支精兵了。
    “道格前辈。”
    秦寿看见他，想要站起来，但身子晃了一下，又靠回了石头上。
    “別动。”道格快步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伤哪了？”
    “后背，稍微碰了一下，不碍事。”
    道格环视四周，语气有些复杂：“我们来晚了，这等规模的魔物聚集背后必然有魔族作祟，是我们警惕性不够。”
    “你们的伤亡如何，我会代表帝国开拓团赔偿你们的。”
    秦寿指了指周围的卫兵，“断腿的那个，胳膊废了的那个，还有好几个都掛了彩。”
    “我是说……”道格顿了顿，“致命伤。”
    秦寿沉默了一秒。
    “两个。”
    听著秦寿那沉重到了极点的语气，道格的眼中只有困惑。
    他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別了，因此他下意识地以为秦寿是不是少说了个零。
    冲入阵地和秦寿等人展开白刃战的巨魔放眼望去起码也有二十只以上，结果这种情况下，秦寿手底下竟然能就折了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