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梅姨的新线索
午夜,金水镇,后山村灯火通明。赵万里带著全所民警、辅警,將整个村子团团围住。
他同许北辰及两名民警,直奔李文化家。
门一开,看到李文化儿子的第一眼,赵万里瞬间攥紧了拳头。
这孩子,和许北辰拿出的素描画像足足有七八分相似。
他有八成把握——这就是被拐儿童张阳阳。
赵万里侧头看了眼身边的年轻人,心中百感交集。
不愧是全国公安系统里,传闻最神秘的刑侦天才。
后屯村他们不是没排查过,却愣是没查出李文化的儿子是拐来的。
而这位年轻人,到金水镇还不到半天,不仅连抓三名人贩子、解救一名女大学生,
更是直接找到了全省公安都没摸到踪跡的梅姨案被拐儿童。
一人可抵十万警。
赵万里心中苦笑,从前他总以为这话是上级夸大其词,是为年轻人造势铺路。
可今天,他彻底心服口服。
夜空下,他忽然想起一句诗:
赵客縵胡缨,吴鉤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颯沓如流星。
这一句,用来形容眼前这位年轻侠客,再合適不过。
许北辰望著眼前这名十五岁少年,心头也骤然一松。
张阳阳的命运齿轮,终於开始转动。
提前十年回归亲生家庭,这孩子未来的人生,又会走向何方。
接下来,赵万里按流程部署:
一边派人带张阳阳连夜赶往县城做dna比对,一边封锁后屯村,全村接受笔录,重点控制李文化一家。
安排妥当,他立刻拨通上级电话。
消息一级级上报。
远在贵淋市的梅姨案专案组,也接到了通报。
儘管dna结果尚未出炉,但眾人看过照片后,几乎一眼认定——
这就是张军城被拐多年的儿子张阳阳。
实在是许北辰画的那张素描,太准了。
准得如同未卜先知。
专案组会议室。
秦副司推了推眼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之前让苏清芷推荐合適的臥底人选,明里暗里指的就是许北辰。
这年轻人实在太扎眼。
白阴案告破,不过一桩陈年旧案;
接连打掉几起拐卖案,也算不得惊天动地。
可许北辰在甘省半个月连破四起大案,这就有些骇人了。
搞得他们这些专职刑侦的,倒像尸位素餐。
本以为三言两语激將,两个年轻人热血上头,许北辰便会主动请缨臥底。
没料到苏清芷坚决反对,许北辰更是一副早已看穿他心思的淡漠模样。
秦副司心头烦躁,比梅姨案陷入僵局时更甚。
这年轻人,真有这么神?
华南五省的警力,竟比不上他一个人?
会议室一片死寂。
眾人默默抽菸。
明明刚找到一名梅姨案被拐儿童,气氛却半点轻鬆不起来,只剩压抑的躁意。
这么多刑侦专家,竟不如一个年轻后生。
想研究他的侦查思路,却发现根本无从学起。
大把撒钱寻人、海量张贴启事、在无数无效线索里筛出有用信息。
然后恰好来到金水镇。
恰好遇上知道张阳阳是拐来的媒婆。
又恰好媒婆亲口说了出来…
一件件看似平常的小事连在一起,只能说,太巧了。
片刻后,秦副司重新掛上温和的笑意:
“金水镇的同志找到了一名被拐儿童,让他们连夜突审买家,务必挖清关於梅姨的一切线索。”
“我们也动身,连夜赶过去。”
“联繫一下咱们的许顾问,请他留在金水镇,继续配合工作。”
领导发话,自有下属执行。
许北辰接到专案组电话时,已回到金水镇一家小旅馆,正准备休息。
他答应下来,不是听命於秦副司,而是在等苏清芷。
凌晨。
苏清芷、閆鈺,连同隨行摄像,跟著专案组一同抵达金水镇派出所。
此时,买家的口供已经录完。
李文化並未见过梅姨,当年真正出面买孩子的,是他父亲——
年近七十的李老头。
警方从他口中撬出的信息,综合研判后,对抓捕梅姨並无实质帮助。
毕竟梅姨將张阳阳卖给他们,已是十几年前的旧事。
李老头提供的线索,早已失效。
许北辰受邀列席梅姨案专案组案情研判会,金水镇派出所所长赵万里也一同参会。
秦副司主持会议,先是一番长达十分钟的表彰讚许,才步入正题:
“小许,听说你的模擬画像能力不输专职专家。我们这儿有一张根据李青山口供绘製的梅姨画像,你帮著看看?”
这是一个带著陷阱的要求。
接,会说他狂妄自大、不懂谦逊;
推辞,又会被批年轻气盛、目中无人。
许北辰几乎没有犹豫,利落接过素描,又翻看了一遍李老头的口供笔录。
“我看不准。”
会议室瞬间一静。
秦副司来了兴致,声调微微抬高:
“哦?那你有什么建议?”
“我没什么建议。”许北辰懒得周旋,他又不考编制,就算得罪在场所有人,又能如何。
“我不是专业画像师,野路子。如果可以,我想亲自问一问李青山。”
这下轮到秦副司为难。
重特大案件侦办期间,非警务人员严禁接触涉案人员。
他沉吟片刻,咬牙拍板:
“给你十分钟。”
派出所临时讯问室。
许北辰见到了买下张阳阳的李老头。
老人像霜打过的茄子,萎靡不振,困得睁不开眼,显然一整夜未曾合眼。
赵万里充当助手,见多了拒不配合的嫌疑人,刚一坐下,便抬手打开了那盏强光讯问灯。
灯光骤亮,刺得人睁不开眼。
李老头瞬间清醒。
许北辰抓住时机,开口问道:
“我们来找你,是想再问问,当年把孩子卖给你的那个女人,长什么样?”
“具体点——脸型、鼻型、嘴型、髮型、身材。”
李老头左手挠了挠右手背,不耐烦道:
“刚才你们不是问过了吗?”
赵万里一拍桌子:“少废话!问你什么答什么,別扯没用的!”
李老汉蔫头耷脑地点头,再次沉入十几年前的回忆。
那个夏日深夜,一个媒婆领著一名中年妇女上门,怀里抱著一个刚满一岁的男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