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灰之城的暴君
第160章 灰之城的暴君阿塔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了,她的五指死死攥在旗枪上,似乎下一秒就要在那个一脸轻浮的男人脸上扎一个窟窿。
可最终她什么也没做,只是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三米远后,她又回头,丟下一句硬邦邦的:“大政务官知道灰之城的总兵力,除了我和我的亲卫,在战胜来袭的深渊之前,那些士兵都交给你了。希望你不止是会耍嘴皮。”
阿塔走远了,余炎立马收回脸上的轻佻,食指敲著桌子,自言自语:“挺能忍啊。看来在打贏那支深渊军队前,我能做很多事情。”
余炎的表情切换之迅速,仿佛刚才的羞辱只是一场测试—它的確是一场压力测试,余炎藉此试探出了阿塔的底线。
只要不触及“立刻导致灰之城毁灭”这条红线,她可以牺牲几乎一切个人尊严和政治原则。
余炎也考虑到了阿塔翻脸的可能性,但他有诸多大將保护,再加上白日大衣和坚盾光环的护盾,阿塔绝不可能在短短数秒內就干掉他。
干不掉他也不意外著两人从此成为死敌,无论之后是阿塔被围杀,还是他藉此从灰之城攫取更多的利益,余炎都可以接受。
他很少做没有意义的事情,但编排《资本斗恶龙》和为英灵殿中的资本先贤整抽象活除外。
领主四人组感到匪夷所思。
就这么水灵灵地衝进来,把阿塔公主痛扁一顿,再狠狠羞辱,最后居然还拿到了兵权?
大哥,你该不会是尤里转世吧?给阿塔公主上了精神控制,否则这真的很难解释现状。
“我滴妈!回去后跟大家一说,还以为我出门做火种任务的时候被本土势力领袖爆菊了,不能接受所以幻想出了一个能爆本土势力领袖菊花的自己。”张长风喃喃自语。
“余桑,是货真价实的强者!”小林瑶说,语气竟然有些崇拜,“羞辱是他对阿塔公主的考验!就像织田信长用撒尿考验藤吉郎的器量一样!”
“那我可不可以考验你一下?”麦可听了觉得岛国人都是神经病。
“不可以。”小林瑶说。
“why?“
“你打不过我。”
“那你考验我一下。”
“不行。我不能奖励一个变態。”
大政务官,他的故事可以讲上整整三章,如果说阿塔公主是灰之城的灵魂人物,那么大政务官就是这位灵魂人物必不可少的左膀右臂。
但余炎用三句话结果了他。
“你是大政务官?”
“很好。”
“杀了他。”
灰之城的故事从这一刻起,进入了余炎时代。
他本是先用一用大政务官,看效率如何,但政务院里的一位官员向他透露,爷,您城门口乾掉的那位胖子,正是大政务官的侄子。
如果余炎要长久治理灰之城,即使他与大政务官有杀侄之仇,他也会留下大政务官,以確保行政系统的平稳过渡和交接。
但他只是一个过客,在仰光最长待不过一个月,那就没必要考虑政治上的妥协,直接杀了了事。
大政务官死了,灰之城或许会乱上一阵子。
可对於余炎这个外来者来说,反而是一种利好。
旧的权力中枢瘫痪后,他能迅速接管並控制整座城市。
儘管这种军事控制势必要在日后付出代价。
但灰之城耗时耗力重建行政体系之时,他估计早就走了。烂摊子轮不到他收拾。
天塌了!
政务院来了个阎王爷,要跟大伙们对帐本,粮食、武器、甲冑、箭矢、木料、油料————
不是,怎么去年的亏空也要查啊?
您这不是找茬吗?
委婉表示“大家都这么做”的官员当场去世,尸体被拖出去,掛在政务院门口的木桿子上。
帐本数字对不上,急得额头冒汗,哀求余炎再多宽限他几天的官员,得到了一声“哦”和“你可以走了”。
官员后背冷汗涔涔踏出政务院的一瞬间,就有两只骷髏兵一左一右架住他。
家被抄了————
如果抄走的物资弥补不上亏空,人还得上木桿子当晴天娃娃。
不到半天时间,三条杆子已经掛满了。
晴天娃娃们把脸染成紫黑色,吐著舌头吊死鬼似的瞪人。
出来的官员如蒙大赦,激动到跪地哭泣;进入政务院的官员也很激动,没走几步,就要在骷髏卫兵面前表演“触电舞”、“信任背摔”和“装死神功”。太多才多艺了!就是有点重复。
官僚势力不会那么容易就屈服。
余炎的高压和恐怖统治,使得大部分官员开始磨洋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他们確实是在为余炎办事,但效率就难说了。
余炎上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发粮。
卡尔巴德红麵包(大列巴)+燻肉+香肠+大乱燉肉汤。
甚至是超额发放。
每人能领成年壮劳动力每日劳作所需1.5倍的粮食。
新朝雅政,皇恩浩荡,足以让这些前一天还在啃木渣麩皮麵包,喝餿臭的白尾焦汤补充人体必要元素的仰光屁民感恩戴德。
但政务院的前朝罪臣却不识好歹。
前来领粮食的老百姓被他们四处踢皮球,a说要你去b部门开条子,b说要你去c部门证明你家有几口人,c说要你带家人去a部门盖章。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没犯原则性错误,但小错不断,能力低下,因此被閒置的官员在传播谣言。
他们是在贬低余炎么?
不。
他们是在往死里吹余炎!
说余炎要给每个人发一麻袋的卡尔巴德红麵包,再发一箩筐的香肠燻肉,还有五十公斤的糖油麵粉。
本质上这是一种极端化的捧杀。
就像迪士尼为了某某正確,抓一个长得像深海鱼的黑姐们儿来演小美人鱼。
看似是在严格遵守上头要求的正確,实则是:“你要我正確?那我就比你想要的正確还要正確一百倍!”
一如皇帝国库空虚,向全国徵收几枚铜钱的餉银,下方官员立刻翻十倍百倍。
“这两天,”余炎坐在大政务官的位子上,扫下议事厅中的诸位官员,“我听见有人说,我要给每个人发一仓库的麵包燻肉。”
台下鸦雀无声。
“但他们没一个领到。甚至有人连当天的食物配额都没拿到。这不仅是我的问题,更是各位的问题。”
“虽然上述这条是谣言,但如果连基本的民生都无法保障,在我接管灰之城后,居然出现了二十八户家庭饿上一整天的极端状况。”
“这是严重的失职!是我们莫大的耻辱!”
“我想我必须做点什么来弥补————”
“问题是杀光你们又不太现实。”
余炎说这句“杀光你们”时,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今天吃了没。
但台下眾人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一一眼前这个杀人魔王可不是说著玩的,他是真能做到啊!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末尾淘汰制?一种我家乡的工作制度,即业绩排在最后的一个员工將会被开除。”
余炎从位子上站起来,脸颊带笑,负手看向眾人。
“我觉得这个制度不错,对你们来说。”
“不过淘汰不符合深渊入侵的大背景。此诚我仰光危急存亡之秋,灰之城养不起不能胜任工作的废物,所以我决定改成末尾调岗制。即每天业绩排在末尾的人,就要被调至三个岗位。”
他比出食指,在官员不解,又带著淡淡期待的眼神中,吐出第一个岗位名:“政务院门口的晴天娃娃岗。昨天又来五根杆子,娃娃们的缺口很多,希望淘汰者能早点补齐。”
tm不是调岗,是被吊死啊!!
官员们脸上的瞬间掛满绝望。
“第二个岗位,说真的,我很好玩。”余炎笑容灿烂,“我管它叫替死鬼岗。为了防止你们欺上瞒下,我会隨机秘密抽人进入这个岗位。”
“这个岗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內,给我揪出一个没有业绩,却又没有出现在淘汰名单上的作弊者。否则————”
他打住了,意味深长地看著眾人。
“第三个——你们不妨自己猜猜。唉,各位,你们让我好生头疼啊,明明做好职务內的工作就可以各自安好,非得和我作对。”
“这个世上哪有作对不承受代价的事情?大家都是成年了,回去好好自己想想吧。”
在“揪出作弊者才能自保”的规则下,官员们的职业伦理和同僚情谊瞬间灰飞烟灭。
他们被迫爆发出一种极其扭曲、充满內部消耗,但短期对外效率高到惊人的恐怖效能。
每个人都在拼命表现,防止自己被末尾淘汰;同时疯狂监视他人,以防被作弊者牵连,或为自己將来可能的替死鬼任务积累“弹药”。
恐怖的压力甚至逼疯逼死了不少官员,不等余炎动手,他们就主动自杀。
不在乎行政体系瘫疾、不在乎官僚恐惧、不在乎財政消耗、不在乎制度合理性————
余炎这套手法放在长期治理中全是隱患。
但他確实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
民心暂时安定了,官僚內部也被割裂了,从统一战线变成一盘散沙。
余炎成功拆掉了灰之城的旧墙,並用回收的废砖架起一条临时性的桥。
所有人都被他强行驱赶上桥,向著终点一路狂奔。
仅仅只用了四天时间,余炎的头上就多出了“灰之城的暴君”这一冠冕。
“咚”—一大政务官办公室门被一脚暴力踢飞,门板在空中刺啦破碎、四分五裂,阿塔在三位金章骑士的“护卫”下,赤著手冷冰冰走了进来。
“你究竟做了什么?!”
余炎埋头案牘之间,隨口说:“杀了一批酒囊饭袋。怎么,里面有你亲戚?
想救的话得儘快,我们这里一般定罪不到一个小时就要处决。”
“你——!灰之城的官员快被你杀光了!活著的也要被你逼死!”阿塔怒不可遏。
“罪证在左手边第二间房子里。”余炎说,“当然,我不排除误杀好官的可能。”
“当与深渊的战爭结束,我会为这些好官送上鲜花,跪在他们坟墓前痛哭流涕,並將自己流放出这个世界,以解诸位心头之恨。”
“我並非惺惺作態,事实上我也有道德与良心的谴责,但那大不过一个世界的生死存亡。”
“仇恨、唾骂、遗臭万年,我早已经做好准备,在歷史的十字架上迎接人民对一个独夫暴君的审判。
“”
“阿塔,请耐心,你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在我做完该做的事情后。”
阿塔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傢伙————是为她好?
感觉有些不对劲,可是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
她的语气不由自主软化了些许:“但你这么做————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更宽和一些?我已经把兵权交给你了,这个城市里没有能威胁到你的人。”
“我未擅杀过任何一位民眾,针对的均为贪污腐、失职无能的官员。他们就伶一群聒噪的鸭子,发出的声音比沉默的牛群大上十倍百倍。”
余炎停笔,抬头。
“阿tc市里严正亏事的、不可或缺的从来不是鸭子,而是牛。”
“你和他们接触太多了,去居民区多转转就丑道,灰之城子民现在过得反而比他们治下好得多。”
“我来之前,灰之城每天都要饿死十几个人,但现在呢?”
“我给他们发放足以让一家饱腹的食物,让路边的乞知住进官员的大房子,兰灵巡卫不会对高官子侄的欺男霸女坐视不理————我给了多数人公平和正义,你保护的不正是这些人吗?”
阿塔无言以对,孝情中出现明显的动摇。
“民事就先说到这吧。”余炎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捣鼓了一阵子。
“你在亏什么?”
“打开书房嗽的逃生通道。你把门堵了,我有点害怕。”余炎很诚实。
阿塔:“————“
阿塔:“我不会杀你!我连兵器都没带!”
“可你还有拳头,要不你自缚双手吧?”
即使有三位金章骑士看管阿塔这头母暴龙,余炎却还是有些不放心。
“说正事!”阿塔快要忍无可忍了。
“深渊还有两天就要来了。”余炎说,“你亏好准备了吗?”
”
,阿塔没有说话。
“经歷王城一战,父亲惨死在你的面前,还能站出来,扛起鳶尾花的旗帜,你席经很勇后了。所以”
余炎丟过来一个兔子玩偶。
“害怕的话,就抱一抱它吧。希望它能给你战胜恐惧的勇气。”
按理说,他应该亲自给恐惧的少女一个拥抱,但他怕被美少女怀中抱汉杀。
阿塔的“邻家有女初长成,力拔山兮气盖世”是余炎摩下几位大將亲自认证过的,不输巨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