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渡大江终至江夏，谈刘表顿生悲意

    船舱內，文锋正与刘琦饮酒。
    一盏油灯掛在舱顶，火光隨著江浪摇晃，把几个人的影子甩来甩去，忽长忽短。
    文锋靠著舱壁坐著，手里端著酒杯，几杯下去，额头上被肇事战马撞出来的淤痛渐渐散了，身上也暖了些。
    “公子，”他举杯看向对面的刘琦，“多谢你前来相救，若不是你来得及时，我们这些人，怕是要在江边战至归天了。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刘琦举杯回敬：
    “皇叔言重了，这是分內之事。”
    文锋痛心疾首道：
    “哎呀，当日景升兄仙逝，曾说要立刘琮为荆州牧，想必定是那蔡氏蛊惑，让他老人家动了这个念头。在下据理力爭，好说歹说，才让景升兄回心转意，愿意改立你为嗣，没想到……”
    他一拍大腿，咬牙切齿：“没想到那蔡瑁竟然在灵堂埋伏刀斧手！我与子龙奋力衝杀，才从重围中逃出生天。可怜景升兄一世英名，死后竟有如此下场。”
    刘琦又哭又笑：“多谢皇叔挺身而出，没想到那蔡氏如此歹毒！皇叔为了我的事，差点搭上性命，这份恩情，刘琦记下了！”
    文锋也跟著嘆息：
    “唉！这些都不说了。最可恨的是，如此大一座荆州，竟然要被蔡瑁拱手送於曹操，景升兄泉下有知，如何能瞑目啊！”
    刘琦一怔，脸色变了：“皇叔此话何意？莫非曹操已经打下荆州了？我荆州水军天下无双，曹操的北方铁骑在江上能有什么作为？”
    文锋摇头：
    “非也，是那蔡瑁，早就和曹操狼狈为奸了，还在少主…啊不对，在你老弟刘琮面前妖言惑眾，说什么降曹才能保全荆州，骗得刘琮点头投降，偌大基业，就这么白白送人了！”
    话到至此，叔侄两人一同发出嘆息。
    旁边喝酒的张飞早就不耐烦了，把酒碗往桌上一顿，嚷嚷起来：
    “我说大哥，你老在这唉声嘆气有啥用？荆州丟了就丟了，嘆气能嘆回来？不如回到江夏，重整兵马，杀回去！看我不戳那蔡瑁一万个透明窟窿！”
    关羽手抚长须，微微点头，丹凤眼半睁半闭：“三弟言之有理，区区一座荆州城，有关某在取之如探囊取物。”
    “那守之呢？”
    文锋见关羽又不拿正眼瞧自己，出声问道。
    关羽盯著酒杯：“关某攻城，则城池易攻难守，关某守城，则城池易守难攻！”
    啊对对对。
    文锋嘴角一抽，懒得接话，估计是最近关羽没地方人前显圣，憋得难受，只能过过嘴癮了，反正吹牛不上税，隨他去吧。
    船队继续前行，舱外，江风呼啸，水声滔滔。
    船队靠岸时，已经是半夜。
    江夏的码头不大，几盏灯笼在夜风中晃荡，刘琦的人早就得了消息，码头上站满了兵士，举著火把。
    “皇叔。”刘琦跟在他身后，“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州府旁边，虽然简陋了些，但是乾净。”
    文锋摆摆手：“不急，百姓呢？”
    “已经在安置了。”刘琦连忙道，“我让人腾出了城西的仓库和空房，虽然挤了点，总比露宿强，明日再搭棚子，慢慢安顿。”
    的卢从船上跳下来，四蹄落在码头上，打了个响鼻，凑过来用脑袋蹭文锋的肩膀。
    文锋拍了拍它的脖子，发现这匹马居然一点不显疲態，不愧是妨主的马，妨的是別人，自己倒是精神得很。
    “主公。”
    诸葛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文锋转头，看见军师正从船上走下来，羽扇夹在腋下，一手提著袍角，一手抱著阿斗。
    文锋看见阿斗才想起天意爷给自己送了个宝贝儿子，说道：
    “来，刘琦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军师，姓诸葛名亮字孔明，有经天纬地之才。这位是我儿子，学名刘禪，那啥你江夏有奶妈…乳娘吗？”
    刘琦点头：“有，我马上派人去找。”
    虽然文锋认为给刘禪餵酒也能养大，但鑑於自己没摔阿斗，那自己正常把它抚养长大，说不定阿斗智商能高一点。
    诸葛亮微微一笑，抱著阿斗转身走了。
    张飞从另一条船上跳下来，落地时震得码头木板嘎吱作响，他肩上扛著丈八蛇矛，另一只手提著酒罈，脸上带著傻笑：“哥呀！这江夏比新野强多了，你看这码头多大，这水多宽，这酒也不错！”
    关羽最后上岸，赤兔马站在船头，纵身一跃，四蹄踏在江面上，溅起的水花在火光中一闪，稳稳落在码头上。
    关羽翻身下马，手抚长须，环视四周，缓缓道：“江夏，好地方。”
    文锋看著自己二弟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忽然踏实了些，不管怎么说，他们还活著。
    自己的霸业要开始上升期了！
    江夏的州府不大，比徐州差，比新野的强些。
    刘琦早已命人准备好了接风酒宴。
    文锋在堂屋里坐下，屁股刚挨著椅子，一放鬆下来，就觉得浑身骨头都在喊累。
    堂屋里安静下来，烛火噼啪。
    酒宴之上，刘琦时不时看文锋一眼，欲言又止。
    文锋注意到了：“公子有话直说。”
    刘琦犹豫了一下，笑道：“皇叔，我父亲的灵柩。”
    他没说下去，但文锋明白他的意思。
    刘表死在文锋面前，死前把荆州託付给他。
    但严格来讲文锋没能守住荆州，甚至没能给刘表办一场像样的丧事。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当时的情况刘表只有口諭，人家天子还能整个衣带詔呢。
    文锋安慰道：
    “公子勿忧，景升兄当时，有数百计的人给他陪葬，都是我和子龙送他们下去伺候景升兄的，想必景升兄得知此事也该含笑九泉了。”
    刘琦无奈点头：“皇叔有心了。”
    诸葛亮轻摇羽扇，一直没有说话，阿斗已经被侍女接过照料，等眾人安静下来，他才开口：“公子，江夏现有多少兵马？”
    刘琦收敛情绪，正色道：“步军七万二，水军八千，战船两百余艘，至於粮草，荆州的粮草多半屯於江夏，够吃三个年。”
    诸葛亮点头：“足够。”
    文锋点头：“好极，看来公子已经彻底掌控江夏。”
    “明日，”诸葛亮站起身，“亮要去巡视江夏城防，请公子安排嚮导，诸位先慢饮，在下要去夜观天象。”
    刘琦连忙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