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回家，回家
管事手一顿。抬头，嗤了一声，满脸不屑。
“又是『鮫钟爱鱷』那套病毒，入侵广播系统。”
“呸！”他吐了口唾沫，“虽远必诛？诛得过来吗你！！”
手腕一压，就要继续动手。
“住手！”
“放人！”
来人几乎是撞进来的，气喘得厉害。
管事没停，只是侧了一眼，“放人，放什么人？”
“夏裔！全部！！”
“你脑子坏了？”管事冷笑，“他们签了劳工契，白纸黑字。任务不达標，我们有处置权——你是人事经理，这合同你比我还清楚。”
他说著，手上还压著人，甚至又往下按了一点。
人事经理脸色一沉，直接骂：“劳身契现在不受《新公约》认可！广播没听见？欺犯夏裔者，虽远必诛！”
管事皱眉：“可那不是病毒吗？”
“病毒个屁！那是城北联合声明！”
“所以……是真的？”
人事经理火气压不住，往前逼了一步：“城统加北粮——联合声明！如假包换！我说得够清楚了吗！”
“清楚。”管事应得很快。
暗联的规矩，他是懂的。
上面是八大財团，下面是各部节点。
北粮，是暗联第一財团。
而城统手握上城通往下城的全部通道，他们能打过来，而你打不上去。
城统如果说“虽远必诛”，那就不是远程嘴炮，是真的能诛！！
城统和北粮两方联合，就几乎等同於整个暗联的意志。
管事喉结动了一下，“可是为什么【城统】会联合【北粮】，发表这种声明？”
“你不需要知道。”人事经理冷冷道，“你只需要知道，现在这个节骨眼，你敢动夏裔，就是捅天。”
管事盯著地上的少年，眼神中仍是不加掩藏的齷齪，黏著不舍。
“……就这么放了？”
“操尼玛的，立刻放！”
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管事被震得一哆嗦，下意识鬆了手。
压制一松，少年猛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从地上顶起半个身位，猛地一拧身，出拳！
“砰！”
拳头砸在管事脸上。
管事连晃都没晃，他是t4体质，这一拳像打在铁上，但他的脸色，瞬间阴了下来。
“妈的！！找死！！”
手抬起，就要扇下。
t4之力，这一巴掌下去，能把少年抽成一滩烂肉。
“操你妈！你才找死！！”人事经理的声音从侧面压过来，一只手先一步扣住他的手腕。
“每个夏裔合同工都登记在册，进了夏炁编撰的《百姓名单》！”
“这少年姓赵，名小云，在名单里！”
“现在是验收期，人少一个，帐就对不上，对不上，就要有人背，这锅老子可不背！！
他死死盯著管事，一字一顿：“这就是夏炁长安和城北的交易！”
“虽远必诛，不是说说而已，你今天动了名单上的夏裔，就是动了城北的利益，你的人头保不住，你祖宗八代的头都保不住！明白了没有！！”
管事嚇得手一下收了回去。
就在这时，第二条广播，接上。
【所有夏裔请注意——】
【即日起，开放登记通道。】
【登记人员统一转运至399区“贸瓦底”。】
【於当地办事处领取通行票后，进入81號公路，返回底城。】
......
不只是这里。
暗联歷919年10月15日，下午四点，天蓝得刺眼。
这一刻，暗联近三百个区，所有厂区广播，同时响起。
【即日起——】
【凡欺犯夏裔者，虽远必诛。】
【所有夏裔请注意——】
【即日起，开放登记通道……】
【attention all xia descendants—】
【??? ???? ?????? ????? ????? ???—】
不同语言，说的是同一件事。
广播在厂区里一遍遍迴响。
“......在开玩笑吧？”
“are you kidding me？”
“......是真的吗？”
“確认了！”
“是真的！！”
......
很快，这句话开始落地。
暗联近三百个区，几乎同一时间，宿舍门被推开。
人从各个厂区里涌出来。
有人推车，有人背包，锅、皮草、旧箱子、孩子……能带的，全带上。
人流很快匯到街道上，一股一股，从不同方向匯出来。
连起来，像一条条河，在整个暗联里同时流动。
北粮、辰金、白序、黑衡……
八大財团的人，在各个区，在不同的街口、厂门、通道边。
多是穿制式正装的高层与执事，也夹著编外人员，外区代理人、通道掮客、帐务承包人，还有被带上来的关係户，他们站著，看著，配合，放行。
而在更外围，被城统標记的低等种裔，散在各区街边，像在看一场浩大的游行。
他们的目光跟著人流走，在不同的区，不同的街道上，朝著同一个方向送出去。
有人满满的羡慕。
也有人对著涌动的人潮开口：“夏裔人，底城未必更好，那边资源贫瘠，地种不出东西，海水是污的，鱼也不能吃，你们好不容易挤进下城，还要回去？”
“不怕长安只是曇花一现，到时再回下城就难了！”
人群里，有人回头。
“我们是夏裔，夏碑在的地方，就是家。”
“知道什么是家吗？就是不管那个地方怎么样，我们都要回去的地方！！”
“对，我们回家！”队伍里，有人应了一声。
“回家。”
又一声。
“回家。”
一声接一声，往前传。
“回家！”
“回家！
“回家！”
在一条街，十条街，百条街。
在一个区。
在十个区。
在三百个区。
如同心有灵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