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 南永应进山,家人相见
转眼间,南永应和巴次旧离开已有半月。竹甸境內,南永应穿过山林,进入一处山坳之中。
山坳间,坐落几间木屋,背靠青山,面朝溪流,一般外人很难寻到这里。
木屋有些年头了,墙角的木头生了青苔,屋顶茅草枯朽。
这原本就是南永应祖上旧宅,他家人躲避的话,也只会躲到这里。
如今他回乡接人,便直接到了这里。
走到院门外,听著里面隱隱传来说话声,让隨从在外等候,抬手推开了院门。
“吱...”
院子內,头髮花白的老嫗正蹲在菜地边拔草,听见动静抬起头。
浑浊的老眼眯了起来,接著浑身一颤,手中的杂草脱手落在地上。
“娘...”
南永应声音沙哑。
老嫗颤巍巍站起身,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话。
“娘,別拔了,回头俺来拔,有换洗的衣物拿来,儿媳一道给您洗...”
旁边木屋门走出一位妇人,手里端著木盆,正说著看见站在院中的南永应,木盆“啪”地掉在地上。
“当家的....当家的?!”
她愣在了原地。
“媳妇...”
“你回来..”
妇人猛地冲了过来,南永应张开胳膊,把妻子搂进怀里。
妇人在她怀里哭了起来,一旁老嫗到了近前,也是泪流满面。
手摸摸南永应的袍子,摸摸南永应的胳膊....
“回来了...回来了好...好好好....”
“娘,爹呢?”
“带孙子去山里挖野菜去了。”
半个时辰左右,一个十来岁男孩挎著竹筐,和一个老头走进了院门。
“娘,奶奶,看我挖了多少野菜...”
“呵呵呵呵...”一旁老头捋著鬍子笑著。
南永应从屋里走出,老头也是一愣,男孩用力揉了揉眼睛,弄的脸上全是土。
“爹..”南永应看到老头开口。
“爹!”男孩確定是爹后,大喊著跑了过去。
南永应一把儿子抱了起来,在他都是土的脸上亲了一口。
山风习习,虫鸣不止,月下,一家人坐在院子中。
饭菜不丰盛,气氛却温馨。
南永应將之前遭遇一一说给家人听...
自己如何归了汉华,以及南华城如今如何对待百姓等等...
老母亲听著,时不时在那抹泪。
老头放下筷子,“这么说,那个汉国公,人还是不错?”
南永应点头,看向爹,“此番回来,也是汉国公特许,临行更是在城门相送。”
饭菜也吃的差不多了,老头抹了抹嘴,浑浊老眼望著儿子。
“你这次回来,不单单是接我们离开吧?”
还是那句话,人老奸、马老滑、生薑还是老的辣。
南永应闻言沉默起来,片刻后,在那点头。
“爹猜的准,儿子此次回竹甸,的確还有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
南永应看了父亲一眼,又看了看妻子和老娘,揉了揉身旁儿子脑袋。
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开口,“儿子要去见竹甸王。”
南永应话音一落,气氛顿时安静下来,老母亲手一哆嗦,没拿稳筷子,脸色也是变白。
“什么?!”
“你要去见竹甸王?那不就是去送死吗?你...可是...竹甸王如何能饶过你?”
妻子也急了,放下碗,一把抓住南永应的胳膊。
“当家的,你可不能去啊!”
“咱们之所以躲在这里,还不是因为竹甸王要抓咱们,你咋还能送上门啊...”
她说著说著就哭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直往下掉。
南永应嘆了一口气,拍了拍媳妇手背,望向老母亲,“娘,你们不要害怕,儿子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老母亲拍了拍桌子,“你一个降將,竹甸王能有多恨你,你自己不清楚?儿啊你不能去啊..“
南永应又看向老父亲。
老头在儿子说完后,一直在那沉默。
“你说说,为什么要去见竹甸王?是汉国公交代的吗?”
“儿子去见竹甸王,的確是汉国公授意,但他也说了,不愿去也可不去。”
老人捋著鬍子的手顿了一下。
“那你为何还要去?”
“爹,”南永应声音低了许多,“南凉归了汉华,苟挝和竹甸迟早要对南华城出兵...”
“汉国公意思..”
老头听罢,继续捋著鬍子开口,“意思让你去劝竹甸王放弃非分之想?想扩疆土对汉华出兵的话,倒不如打苟挝,汉华还能帮上忙?”
南永应点头。
“让竹甸打苟挝?竹甸王凭什么?”
“所以儿子才要去,”南永应道,“苟挝和竹甸虽是盟约,但各怀鬼胎,苟挝王野心大,胃口也大,一旦动手,最先吞掉的未必是南华,很可能是竹甸。”
“竹甸到底是愿意被苟挝打下,还是依靠汉华吃掉苟挝?就看竹甸王能不能想通其中利害了。”
老头继续沉默了起来,老嫗和妇人眼巴巴地望著他,南永应向来听老头的话,老头若开口不让去,想来南永应也不会硬要去。
“若去,你就去吧。”
老头开口了。
“老头子?!”
“爹?!”
老嫗和夫人听到脸色又一变。
“你娘和你媳妇不懂这些,老头子能明白,不说什么苟挝吃竹甸,竹甸吃苟挝,这个汉国公不简单啊,最终还能有什么苟挝和竹甸...”
老头说著起身,南永应也站了起来。
“听你方才所言,汉华善待百姓,將来归了汉华,未必是啥坏事,你这一去,若成,南家以后落得荣华,若不成...”
老头走到儿子身边,拍了拍他肩膀。
“你儿子也大了,多陪他说会话。”
“儿子知道了,”南永应朝父亲躬身,“爹..”
老头摆了摆手,抬腿转身,顺便用眼神止住还要开口的老婆子和儿媳妇。
南永应和儿子坐在院中,聊了很久。
半夜时分,老嫗和妇人或提或背著包袱走出房门。
一家人走出了山坳,到了道边马车旁,南永应揉了揉儿子脑袋。
“儿啊...”老嫗拉住儿子的胳膊,眼泪又流了下来,“娘在南华城等你...”
待家人上了马车,南永应交代亲隨几句话,便拉过韁绳翻身上马。
看了帘子掀开探出头的妻子一眼。
“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