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一百万买来的真相
谢妄靠在座椅上,脸色隱藏在明暗交错的光影中,眉眼间透著一股隨时会爆发的戾气。苏清河只是默默地伸出手,將指尖搭在谢妄有些僵硬的手背上。
“发生什么事了,谁打来的电话。”她的声音带著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奇异力量。
谢妄將手机屏幕解锁,递到苏清河的面前。
他点开了简讯界面,那张昏暗模糊的行车记录仪截图暴露在车厢的微光中。
苏清河的目光落在那辆即將被大货车碾碎的白色轿车上,眼底的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刚才那个变声电话,是十二年前撞死我妈的那个货车司机打来的。”
“他手里捏著当年的原始视频,还有顾天龙买凶的通话录音,他要我用一百万来买这些东西。”
苏清河看著那张刺目的照片,立刻明白了谢妄刚才在包间外面经歷了一场怎样的心理博弈。
“既然他愿意明码標价,那就先把钱转过去稳住他。”苏清河用那贯常清冷理智的语调帮他分析局势,
“一百万换顾天龙的死刑判决书,这笔交易我们稳赚不赔,苏家不缺这点钱。”
谢妄听到苏清河毫不犹豫的支持,胸口那团被仇恨灼烧的浊气稍微疏散了一些。
“我刚才已经试探过了,他不敢去找顾天龙要钱,是因为怕被顾天龙杀人灭口。”
谢妄逐渐找回了理智的节奏。
“他用了一个经过多重加密的海外虚擬號码,以为这样就能逃避追踪。”
苏清河靠在他的胸膛上,听著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轻声反问了一句。
“天启的系统没有查不到的物理地址,他现在人在哪里。”
谢妄在手机屏幕上调出那张带著红点標记的地图,展示给苏清河看。
“他就在江城人民医院的住院部里,他说需要钱给家人治病,拿到钱安顿好之后就会去警察局自首。”
苏清河看著那个不断闪烁的红点,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光芒。
“这就解释得通了,人在面对至亲生死的关头,是会爆发出孤注一掷的勇气的。”
苏清河冷静地分析著对方的动机,
“他选择找你而不是警察,是因为警察不会给他这笔救命的钱。”
谢妄点了点头,打开了手机里的海外匿名帐户银行客户端。
他在转帐金额那一栏输入了一百万的数字,然后按下了指纹確认键。
屏幕上弹出了转帐成功的绿色勾选提示框。
做完这一切后,谢妄把手机扔在座椅中间的扶手箱上,闭上眼睛靠著椅背休息。
等待证据传送的过程,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漫长的煎熬。
十几秒钟后,康平的微信消息连续弹了出来。
康平询问谢妄为什么突然动用天启的高级权限去查一个不起眼的虚擬號码。
谢妄拿起手机,用简短的文字將对方手握关键证据以及勒索一百万的事情匯报了过去。
聊天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好一会儿,康平才发来了一长串回復。
康平说那个號码虽然没有实名制,只能查到最终的物理定位节点,但他已经联繫了江城公安的下级部门去跟进处理这件事了。
警方目前正在调取江城人民医院那个时间段的监控录像,通过排查走廊里的打电话人员,很快就能锁定那个肇事司机的真实身份。
谢妄看著屏幕上的文字,回復了一句谢谢康叔,便退出了微信界面。
迈巴赫平稳地驶入云顶琴房的地下车库。
回到1602室的客厅里,中央空调吹出温暖的柔风。
苏清河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挨著谢妄在米色的布艺沙发上坐了下来。
就在这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那个虚擬號码发来了一条包含两个附件下载连结的简讯。
谢妄的身体停滯了一下,他盯著屏幕上那串蓝色的字符,迟迟没有伸手去点。
那些压缩包里装著的是他母亲生命最后一刻的残忍真相,也是他追寻了十二年的血海深仇。
苏清河伸手拿过那杯温水,塞进谢妄有些发凉的手掌里。
“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面对,我可以替你先看。”她的眼神温柔而坚定,试图替他分担这份沉重的苦难。
谢妄喝了一口温水,喉结滚动了一下,將玻璃杯重新放回桌面上。
他摇了摇头,眼底重新匯聚起那种不屈的坚韧光芒。
“这是我必须自己跨过去的坎,我得亲眼看著顾天龙是怎么把我妈逼上绝路的。”
谢妄倾身向前,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开了第一个视频附件。
隨著进度条的缓衝加载,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视频原声在空气中迴荡。
手机屏幕亮起,行车记录仪的画面在没有开主灯的客厅里显得刺眼异常。
视频的开场是一阵密集的雨滴砸在挡风玻璃上的白噪音,画面隨著货车的顛簸而在夜色中晃动。
在那条被路灯拉出长长倒影的湿滑公路上,一辆白色的轿车正保持著匀速行驶在前方。
货车驾驶室里的收音机正播放著一首老旧的流行歌曲,声音被刻意调得很大,试图掩盖某种紧张的情绪。
隨著画面距离十字路口越来越近,白色轿车的剎车灯亮了起来,准备在红灯前停下。
就在这一瞬间,视频里传来了一阵凶猛的发动机轰鸣声。
那辆庞大的货车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在这个应该踩剎车的节点狠狠地踩下了油门。
谢妄坐在沙发上,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滯了。
他亲眼看著屏幕里的那个钢铁巨兽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直挺挺地撞上了白色轿车的尾部。
伴隨著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和玻璃碎裂的巨响,那辆白色的轿车被庞大的惯性推了出去,在积水的路面上疯狂打转。
画面最终定格在侧翻的轿车和升腾而起的白色烟雾中,雨刷器还在机械地刮著挡风玻璃。
视频播放结束,屏幕重新变暗。
谢妄握著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暴。
他紧紧咬著牙关,將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愤怒强行压制在胸腔里。
苏清河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张开双臂,將谢妄环抱进怀里。
她能感觉到他宽阔的肩膀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那种无声的悲痛比放声大哭还要让人心碎。
苏清河用手掌轻轻拍打著他的后背,用最安静的方式给予他支撑下去的底气。
过了好几分钟,谢妄才从那种令人窒息的情绪中挣脱出来,他反过来握住苏清河的手臂,眼眶泛著血丝。
“我没事了。”他哑著嗓子说了一句,然后在屏幕上点开了第二个音频文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