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精於算计的高欢(4k)
破碎南北朝:从六镇开始焚尽门阀 作者:佚名第一百五十一章 精於算计的高欢(4k)
第151章 精於算计的高欢(4k)
”徐家四郎,你说为什么让我们准备渡河?”
及至黄昏之时,当怀荒精锐右军一千人已经分为三路,已在指定的山丘反斜面隱蔽集结完毕。
其中徐显秀带著的右军之中,在准备进攻前的最后一次会上,诸位大小將官虞候们,依旧是十分有七分八分不解!
“是啊?不是拔了对面的滩头阵地就好了嘛?”
“陈统军不会以为自己带著的是十万精锐大军吧?”
“这几天变冷不少,黑水河倒是不像先前汛水汹涌了,不过这也不是渡河理由吧??”
“是啊,就算真要渡河,也不要挑这么晚啊?拔掉这个阵地说不得都要入夜了!”
“到时候是渡河还是掉进河子里当水猴子都未可知!”
”
”
徐显秀皱著眉头听著这些將官们的抱怨,说起来这些疑惑已经不止是今天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听到了。
甚至徐显秀都忘了自己是第几次听到这些天小將官虞候们的抱怨和困惑了。
以至於徐显秀甚至有些怀疑人生?
这仗真能打吗?
真能打贏吗?
先前跟著陈度从坞堡一路打回来的时候怎么不见这么多么蛾子?
当然,箇中缘由徐显秀也是理解的。
因为陈度將许多坞堡中各部族还有酋师的子弟,大部分都放进了自己这个右翼行伍之中。
那些酋帅和世家的子弟们,也就是那些硬要塞进来分润军功,作为出兵出人出粮交换的先决条件。
徐显秀也明白为什么陈度要这么做,因为在陈度领著的右军之中,跟著他一起从坞堡回来的人,现在算是陈度心腹之中的人里,只有自己算是真真实实土生土长的本地实力派代表。
在这里怀荒徐氏的名头確实有用,自己的祖父先前也任过一期镇將,自己与这些高车部族子弟们多多少少还有些联繫在。
故而大部分麻烦茬子,都被陈度直接塞进了自己行伍里。
对这一点,徐显秀反倒没有任何抱怨。
这不就说明陈度陈大哥看得起自己么?
陈度经常有句话经常掛在嘴边,以至於现在確实有点醃入人心的意思。
就是那句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在徐显秀看来,陈度陈大哥必然认为,也就只有自己能压住这些地头蛇子弟,故而將这个最难统领的行伍交给自己。
所以接下来徐显秀还是如白天一般,极为有耐心,不厌其烦地又给一眾酋帅子弟们解释了一遍:“如若能顺利拔掉滩头阵地,自然要选择渡河。趁胜追击这些事情你们都说了一天了,无需再想!若是再有疑问,自可去问陈统军。”
徐显秀这话一说,所有人就不吱声了。
毕竟人家陈度道理是叭叭叭一大堆能给你做出来,战绩也是咣咣咣一堆能够拿出手,更別说人家还把柔然大可汗的叔叔邓叔子给抓起来了!
现在邓叔子还关在怀荒里呢。
严加看管说是。
谁都知道,这估计是到时候和柔然人对战时的一张底牌,不到关键时候不能打出来。
所以说面对陈度,就算是这些铁打的高车部族豪帅子弟们,那也是无话可说的,不敢说的。
看到眾人一时终於息声,徐显秀也不多说其他,在再次吩咐完各军各小队所领任务之后散会,然后亲自带著几个亲卫,以及那些怀荒本地地头蛇的部落和豪帅子弟们,到队伍前方登上身前这个山丘的顶坡。
这也是徐显秀自己琢磨出来的办法,怎么样去压这些地头蛇的这些部落酋帅子弟呢?
最直接就是最方便的方法就是,把他们当中的刺头筛选出来,然后自己统领!
至於其他小队同理,就由著让那些没那么刺头的酋帅子弟们过去统军。
他们也乐得,甚至巴不得和徐显秀一队,毕竟徐显秀现在是有名有姓跟著陈度回来后立了军功的人。
换句话说就是品质有保障!
眼见著天色渐暗,上午的细作传来的消息是,並不是太顺利,柔然人在一晚上之后又將滩头的登陆场和阵地拓宽加固了起码数十丈有余。
遥遥望去,但见那柔然人滩头阵地之上,早已是垒土成墙,深壕环绕。壕沟之前,遍布拒马鹿角,尖木森森。
甚至还造了个两层望楼,端的是森严壁垒,防备极深。
那些削尖的巨木被交叉扎入已经没那么坚实的冻土之中,甚至就地取材,垒土泼水成冰,筑起了一道半腰高的冰墙胸围,隱约可见弓弩手往来巡视。
其实別说是这些队伍中的酋帅子弟了,就连徐显秀自己心中也还是有些忐志。
通过按照前线传来的战报和柔然人防御的具体情况,真的能拔下柔然人阵地吗?
想到这,徐显秀又往后看了一眼,似乎是想看到自己身后的怀荒军镇,但实际上在重重草原山地遮掩下,根本是看不见本来也没有几丈高的怀荒军镇的。
“报!”
“前线已举旗!”
隨著一个前线斥候飞速匯报。
原本带著小队轮流袭扰柔然阵地的呼延族已经在前线举旗,这个意思就是所有按照先前布置准备攻去柔然人滩头阵地的行伍都可以行动起来了。从徐显秀往下,一眾大小將官,心头齐齐一震。
就算是参加过从坞堡一路杀回来的部族了,遇到这次,心里仍是有些忐忑发慌的,甚至是连路都走得不太稳了。
但是平时阵列的训练,好就好在这,在所有人一起动的时候,平日里训练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此时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步卒居中,骑兵位於右侧,然后已由看上去较为整齐的纵队队列,如同后浪,一波波推著前浪往柔然人滩头阵地涌去。
“你是说对岸滩头那里终於动了?”
在黑水河对岸,隔著约莫三十里外驻扎在临时一个没有被柔然人扫荡侦查过的戍堡旁,高欢与高敖曹,还有侯景三人却並非如同往日此时一般解衣卸甲准备生火造饭。
恰恰相反,这几人连带著这五百精锐骑兵已经是厉兵秣马,整装待发。
因为从上午开始高欢和高敖曹派出去的斥候侦察小队就接连传回消息,说对岸从怀荒军镇出来的魏军,一波接著一波,一浪接著一浪,轮番袭扰柔然阵地不停。
不过规模却不大,都是零星几十骑,有时候就是放了一两波箭之后就疾驰而去。
比起往日来,攻击规模不变,但攻击次数多了许多。
於是无论是高欢还是高敖曹都敏锐的察觉到,兴许陈度会带著怀荒那边的魏军有大动作!
但是因为陈度也没有派传令兵冒险过来寻找高欢等人所在,因为陈度也不知道高欢还
有高敖曹狡兔三窟现在藏到了哪里。
冒著被柔然人截获情报的危险与其这样,还不如等著双方相互默契。
毕竟只要是有能力的人都不会放弃在这个时候进行军事侦察,进而发现友军部队的行动踪跡,从而推断是不是自己能配合友军打上这么一仗,破掉现在柔然人慢慢开始渡河围城的僵局。
“现在看来,贺六浑你说的確实不错,陈兄弟那边真要搞事情!”
高敖曹还是一如既往,遇到打仗的事就兴奋,毕竟自从带著二十多骑在阿史那土门面前晃了一仗还全身而退之后,现在高敖曹对著柔然人,那是天生有极大的心理优势。
总觉得柔然人不过如此。
其实这正是陈度让高欢与侯景和高敖曹同行的原因,就是高敖曹一路过来並未吃许多败仗,这个人勇猛有余,但是在关键之处的机敏可能稍显不足,极其容易因为一时顺利而中了柔然人的陷阱也说不定。
“话虽如此,却不可大意。柔然人的滩头阵地,根据斥候来报始终久攻不下,防御工事也极为完备。”相比之下,高欢要冷静得多,甚至主动让高敖曹拿出那皱巴巴的丝绢地图来看。
“你们看,柔然人在这个地方,在这个滩头阵地筑营,就是因为此地乃是西北往东南流向的黑水河之中最易渡河,此处乃是最为狭窄之处。陈度冒著柔然人很可能渡河救援的危险,也要猛攻这个阵地,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醉翁之意不在酒。”侯景盯著地图,直接补上了这一句。
“不错,现在来看,陈度若要率领怀荒军镇的魏军硬啃下这块滩头阵地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恐怕代价极大。”
高欢这么一说,反倒是高敖曹皱起了眉头:“拔掉柔然人这个渡河阵地,至少可延缓柔然人围城时机,起码十天半月。损失便大一些!到时候说不得南边王师援军都要来了!”
“不是我说高昂,你还指望著南边王师来援呢?”
这侯景一如既往,他嘴皮子上步准备饶人,眼见著这几日以来,其实已经闹得因为口舌之爭有些不愉快的高敖曹要和这个侯景爭起来,高欢赶紧摆出一副和事模样,摆摆手,压住了两人,一字一句认真来言。
“且不说王师来援还是不来援的事,这事先摆在一边,单说这种啃硬骨头的仗,就绝对不是陈度陈兄弟的风格!”
高欢和高敖曹听完这句话,都是一滯。
特別是高敖曹,觉得这个高欢是越发出乎自己意料了,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个风流调儻马上功夫极为不错的没落世族子弟,现在想来其对朝中政局,还有什么上层爭斗颇为有见解,此外揣测人心也是颇有一手!
战术心思多得很!
“你们都站在陈度的角度去想他会怎么做,站在柔然人的角度去想他们会怎么防御。
可问题是单说陈度此人,在我与他接触几日之中便发现,这人是个精打细算的。”
高欢笑著来言,言语之间明显轻鬆不少,因为看著侯景和高敖曹两人都被自己这一番言语给说住了,都十分认真地听著呢。
“陈度打仗,向来就是斤斤计较,比我见过最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还要一毛不拔!”
“这等强攻柔然阵地的买卖,他不会去干。而且事情並未危及到那等地步,为何要將自己的精锐主力,还有那些与你们从坞堡那里带回来的宿战精锐,消耗在和滩头阵地的无谓爭夺之中呢?”
“不过高昂你说的有道理,今天白天的轮流试探,就是为了想试出柔然人这个阵地,到底能不能以一个较小代价啃下来。如果可以,当然打下来是最好的。可我估计现在按照白天斥候来报的情势来看,陈度並未增加攻击规模,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陈度已经放弃了硬啃下这个阵地的计划!”
这话说的,其实让侯景和高敖曹都有些糊涂了,这陈度不打算硬啃下这个阵地了,那自己带著的这五百精锐骑兵,岂不是就是不用动了?如果盲动的话,岂不是反倒成了自投罗网!
“不。”高欢双目炯炯有神,甚至让高敖曹和侯景都有些诧异,因为自认识高欢以来,还没见过这个贺六浑这么兴奋的模样,说著说著,言语间因兴奋的颤慄已经有些遮掩不住了,要知道高欢可从来都能隨意控制喜形不形於色的人。
“估计陈度的意思是他们做出大举进攻河岸姿態,吸引柔然人大部来援对岸,等到柔然人渡河援助之后,而后我们再抄其后路!”
“如此一来,加上又是夜晚,到时候柔然人必然大溃!”
没等高敖曹和侯景发表意见,高欢看了看即已经沉入敕勒川草原远处的红霞余暉,再看看高悬在天边的月亮的位置,约莫估算了一下。
“我估计柔然人援军,如要大规模调发至彼处的话,肯定要比我们慢一些。我们就先领著这五百人,五百精骑,去西北黑水河下游,找个山坡树林,趁夜埋伏,只待事情有变,便掩军杀出!”
“事情有变是说————”侯景原本有些佝僂的身影,也一下子兴奋站了起来,还因为有点跛脚的缘故,还差点打了个趔趄。
“陈度率军久攻不下,柔然人见此良机,反而觉得是歼灭陈度所领魏军的大好时机,故而会调集周围兵力大举增援!”
高欢点点头,继而用十分平淡的语气说出:“不过,如若要达到真正断其后路,让其军心大溃的话,只怕这一次要让陈度兄弟置於前所未有的险境之中了。”
侯景和高敖曹对视一言,竟是一时忐忑无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