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热闹的日子

    於是，鬼王宗“热闹”的日子，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一天，江流“失手”打翻了鬼先生新炼製的一炉丹药，药香（糊味）瀰漫了半个山头。
    第二天，江念“好心”想帮幽姬打理她养的几盆珍奇毒草，结果浇错了水，差点让那几株百年难遇的“幽冥兰”一命呜呼。
    幽姬看著蔫头耷脑的毒草，身上的寒气能让三丈內结冰。
    第三天，两人比赛谁能不用法力爬上鬼王宗最高的瞭望塔，江流贏了，然后坐在塔尖对著下面练功的鬼王宗弟子们挥手，差点引起骚动。
    第四天，他们发现了青龙那对宝贝仙鹤，並且“成功”地用不知哪儿找来的、加了料的灵谷，把两只高傲的仙鹤餵得追著他们满院子跑，拔光了尾羽上最漂亮的那几根，做了两把扇子，一把孝敬外公，一把送给外婆。
    万人往拿著那把流光溢彩、却隱隱带著仙鹤愤怒哀鸣气息的扇子，脸色青白交错。
    小痴则是哭笑不得。
    至於修炼课业？
    两人倒是没落下。
    碧瑶交代过，该学的必须学。
    教他们鬼王宗基础功法的执事长老，起初被这两个混世魔王气得鬍子翘上天，后来却发现，这两人天赋极佳，一点就通，举一反三，就是那性子……实在太跳脱。
    讲静心凝神的口诀，江流能一边运转灵力一边用脚趾头给江念发暗號商量下课去哪儿掏鸟窝。
    练御物之术，江念操控著他的小飞剑，不去砍靶子，专挑江流操控的石子打，美其名曰“练习动態精准”。
    夜里，两人也閒不住。
    狐岐山多的是奇花异草、毒虫猛兽（相对凡人而言），还有各种古老的禁制、机关（有些年久失修）。
    他们俩就像两只掉进米缸的小老鼠，哦不，是两只闯入宝藏的幼龙，哪里危险往哪儿钻，哪里稀奇看哪里。
    偶尔触动了什么不起眼的古老禁制，引来一阵灵力乱流或奇怪声响，把巡逻弟子嚇得够呛，他们自己却躲在暗处偷笑。
    当然，对外公外婆，还有幽姬、青龙这些真正的长辈，两人心里是有分寸的。
    闹归闹，但那份濡慕和亲近是真心实意的。
    江流会记得外公爱喝山顶雪雾茶，偷偷溜去峭壁边采最嫩的一芽。
    江念会发现外婆咳嗽，悄悄把自己那份玲瓏给的清心润肺的糖丸省下来，塞到外婆枕头底下。
    对幽姬，他们虽然总想撩拨她那层面纱，但也最怕她真的生气，每次闯了祸，若幽姬眼神一冷，两人立刻乖得像鵪鶉。
    青龙的仙鹤尾羽虽然被拔了，但江流后来花了三天工夫，用灵力混合著金丝，给青龙编了一条极其华美精致的剑穗赔罪，手工精巧得让青龙都嘖嘖称奇。
    万人往从一开始的头痛，到后来的无奈，再到最后，看著外孙们鲜活明亮、充满生机（和破坏力）的脸庞，听著他们清脆的、带著狡黠的笑声迴荡在肃穆的鬼王宗大殿內外，心里那点因为宗门事务而產生的沉鬱，竟也奇异地消散不少。
    小痴更是整天笑得合不拢嘴，虽然要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但眼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幽姬依旧沉默，但周身寒气似乎淡了些。
    青龙一边心疼仙鹤，一边又对外孙们（？层出不穷的“创意”哭笑不得。
    每隔几日，棲云峰就会收到鬼王宗传来的、厚厚的书信。
    有时是万人往写的，字跡力透纸背，开头通常是“瑶儿吾女，见字如晤”，然后通篇都在含蓄地表达“管管你儿子”以及“为父的鬍鬚/丹药/仙鹤/静修养性之计划深受其扰”，但字里行间，又隱隱透著一种“虽然如此但甚为有趣”的复杂情绪。
    有时是小痴写的，絮絮叨叨，说流儿念儿又长高了，饭量大了，修炼很用功（选择性忽略那些“用功”带来的副作用），就是太过活泼，然后详细描述他们又干了什么让人啼笑皆非的“好事”，最后总要加上一句“勿念，一切安好，爹娘甚为开怀”。
    碧瑶每次收到信，都看得眉飞色舞，拍著桌子笑，尤其是看到她爹那些欲言又止、憋屈又无奈的句子时。
    小白则一边嗑瓜子，一边摇头：“作孽哦。”
    陆雪琪会仔细看关於修炼进度的部分，点点头，偶尔指出一两个需要注意的关窍，让碧瑶回信时提及。
    江小川看著信，想像著鬼王宗鸡飞狗跳的场景，又是好笑，又是欣慰。
    还有那么一点点……对岳父岳母的愧疚？
    嗯，就一点点。
    “看吧，我就说送去没错！”碧瑶得意洋洋地抖著信纸，“多热闹！多活泼！我爹娘不知道多高兴！”
    小白把瓜子壳精准地弹进远处的簸箕，斜睨她：“是，高兴得鬍子都快被薅禿了。”
    “你懂什么！那叫天伦之乐！”
    碧瑶哼道，把信仔细收好，眼珠一转，凑到江小川身边，挽住他胳膊：“小川，你说，咱们是不是该去『视察』一下？看看他们『修行』得怎么样？”
    江小川看著妻子亮晶晶的、写著“我想去看热闹”的眼睛，失笑，点了点头。
    “行，过些日子，等灵儿身子稳当些，咱们一起去看看。”他顿了顿，补充道，“记得多带点玲瓏准备的安神药材。”
    碧瑶立刻笑靨如花，凑上来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还是小川最好！”
    窗外，阳光明媚。
    而远在狐岐山的“灾难”——哦不，是“天伦之乐”，想必还在继续热闹。
    ……
    “不行，我得去看看！”
    这日午后，碧瑶把又一封来自她娘小痴、字里行间透著“活泼过头”、“甚为想念瑶儿”的信拍在桌上，眼睛亮得惊人。
    “看看那两个臭小子，到底把我爹娘『孝顺』成什么样了！”
    她一把拉住正在给江梦餵米糊的江小川：“小川，你陪我去！”
    江小川手一抖，差点把米糊餵到江梦鼻子里。“我？我也去？”
    “当然！你是他们爹！去看看儿子修行得怎么样，天经地义！”碧瑶理直气壮，又瞥向旁边懒洋洋晒太阳的小白，“狐狸精，你去不去？你儿子可在呢。”
    小白掀了掀眼皮，打了个优雅的哈欠：“去唄，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看看瑶丫头的娘家，被祸害成什么样子了，也挺有趣。”
    於是，简单收拾，三人便御空而起，朝著西北方向的狐岐山而去。碧瑶的伤心花绿光莹莹，江小川的飞剑青光湛湛，小白则足下生云，緋衣飘飘，速度竟丝毫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