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踏入裂缝
注视著这一幕。霍灵飞的面色无比平静。
他並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缓缓抬头,隨后双眸似乎拥有看透一切的力量,注视著整个元武之上的一切。
他似乎看到了整个元武之上的天空,似乎被无数道恐怖的抓痕瞬间撕裂。
那不是错觉。
也不是大战过后,心神震盪之下所生出的幻视。
而是真真正正地……
看见了。
霍灵飞双眸微凝,整个人立於原地未动,可眸光却像是瞬间穿透了层层天穹,越过了元武之上那看似平静无波的苍穹,直直落向更高处。
在那里。
原本应当只是虚无的天幕,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掀开了一角。
一道道巨大无比、狰狞无比的抓痕,交错纵横,遍布其上。
有的长达万丈。
有的深不见底。
像是某种无法形容的恐怖存在,曾於无尽岁月之前,站在这片天地之外,伸出爪子,狠狠撕过这整片元武的天!
每一道抓痕之中,都残留著一种让人心神发冷的气息。
荒凉。
古老。
残暴。
还夹杂著一丝极淡,却始终挥之不去的……神性。
见到这一幕。
霍灵飞的双眸微微眯了一下。
这股气息。
跟他当初与上一代伏羲在一起时,所看到的一模一样。
来自於二重天的气息的无上存在,所留下来的攻势。
见此情况。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未等周围的眾魔反应过来,他的身形一晃眼,便消失在了原地。
转眼。
直接出现在了那些无比狰狞,散发著恐怖气息的裂缝之中。
庞大的裂缝直接贯穿著整天际。
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在尽头处,有无数极其狰狞地气息。
那些气息,不属於这一重天。
不是强弱的问题。
而是“质”。
霍灵飞只是站在那道贯穿天际的狰狞裂缝之中,便能够清晰感受到,四周瀰漫著一股极其古老、极其压抑、却又高高在上的威严。
那威严,不像是单纯的武道压制。
更像是某种生来便凌驾於这一重天之上的东西,所自然散发出来的气息。
冰冷。
死寂。
又带著一种令人心神发毛的暴戾。
仿佛只要自己再往前一步,便会真正踏入一片不属於元武的天地。
想到这里。
霍灵飞双眸微凝,体內气血、本源、魔意、武意以及伏羲骨,几乎在同一时间缓缓运转。
眼前这一幕,已经远远超出了先前任何一次接触。
哪怕是伏羲遗留之地,哪怕是魔神传承之中,他都未曾有过这般清晰的感受。
因为这一次。
不是在看过去。
而像是在真正靠近某个尚未完全封闭的口子。
一个……
通往二重天的裂口。
念头至此。
霍灵飞缓缓抬起脚步,朝前迈了一步。
轰。
仅仅只是这一步落下。
整道裂缝之中,原本静止不动的荒凉气息,竟像是忽然活过来了一般,朝著霍灵飞周身席捲而来。
那不是风。
而像是某种极其细密、极其锋锐的东西,在剎那间就要顺著他的血肉骨骼,切进他的身体之中。
见此情形。
霍灵飞双眸一沉。
周身那股极其凝练的气息骤然一震!
嗡——
璀璨真筋轻鸣。
魔意翻涌。
武意如锋。
一道极淡却极稳的金意,沿著他体內骨骼流转,瞬间就將那试图侵入的裂缝气息挡在了外面。
可即便如此。
霍灵飞依旧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膜、筋肉,乃至精神,都在那一瞬间微微刺痛了一下。
“好强……”
他低低自语,眼底不由得浮现出一抹异色。
这还仅仅只是残留在裂缝中的气息。
而且看起来,已经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岁月。
可哪怕过去了这么久,居然依旧能够对如今的自己形成威胁。
若是真正面对留下这道裂缝的存在……
又该是何等景象?
想到这里。
霍灵飞心中不由得有些激动。
他没有任何的犹豫,浑身的气息包裹,嘴角微微一咧,恐怖的魔气从他的身上缓缓传出。
身为魔神一脉,当代的魔主,魔神的传承者。
它的魔神印记早已经传下了不少关於魔神的术。
他自然也明白了。
远古魔神的恐怖之处。
在远古时期可是被人称为梦魘的存在,也被称之为域外天魔!
而魔神一脉自然也被称之为域外魔族!
“是时候看看,这所谓的二重天了。”霍灵飞嘴角微微低语。
他如今这具身体,不过只是魔神的神通所化。
哪怕是陨落了,他反手又能够凝聚而成。
而且还能够藉助神通,进入到二重天內一探究竟。
他正好想见识一下,那所谓二重天的风采。
话音落下。
他的眼神,彻底平静了下来。
不是冷静。
而是一种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之后,才会有的平。
因为他很清楚。
眼前这一趟,不是探秘。
更不是机缘。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踏界!
一旦迈过去。
他所面对的,便不再是元武这一重天里的妖魔、龙主、半神残意。
而是那片真正孕育出这些东西的地方。
二重天。
念头至此。
霍灵飞不再迟疑。
轰!
体內魔神印记骤然流转,大片幽深魔气如夜幕般自他周身扩散而出,將他整个人彻底包裹。
与此同时。
伏羲骨深处,那缕璀璨金意沉沉一镇。
自身武意,则如一柄藏锋於鞘的绝世凶兵,静静压在脊骨最深处。
魔为表。
骨为基。
武为刃。
三者齐聚之下,霍灵飞整个人的气息,竟与眼前这道狰狞裂缝,生出了一丝极其诡异的契合感。
仿佛他此刻不再是“元武之人”。
而像是一道自域外而来的影。
见此一幕。
裂缝之中那原本翻涌不止的荒凉气息,竟真的微微缓了一瞬。
霍灵飞双眸一凝。
果然。
魔神一脉的来头,远比自己先前想的还要深。
它们被称为域外魔族,绝非虚言。
想到这里。
霍灵飞脚步不停,顺著那道贯穿天地的裂缝,径直朝更深处踏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隨著他不断深入,四周的景象,也开始变得越来越诡异。
原本还能隱约看见的抓痕与裂缝边界,逐渐模糊。
取而代之的。
是大片大片交叠的黑暗、残破天幕,以及一些无法言说的古老残影。
有断裂的巨爪。
有残缺的鳞甲。
有高悬於无尽虚空中的白骨王座。
甚至还有某种像是古老战船般的巨大轮廓,自极远处一闪而过,隨后又没入黑暗之中。
这些东西,没有一个是真正完整的。
像是曾经发生过一场无法想像的大战,將这一切尽数打碎,然后把它们的残骸,永远嵌进了这道裂缝之中。
见此情形。
霍灵飞心头,也不由得微微一沉。
这里,不像一条路。
更像是一条……
被无数高位存在尸骸、兵器、神性与怨意堵塞过的界隙!
而越往前走。
那股不属於一重天的“质”,便越发清晰。
四周的天地,沉得可怕。
连呼吸都像是在拖著一座山。
若不是霍灵飞如今肉身早已熬炼到一个极其骇人的层次,又有伏羲骨与魔神印护持,恐怕仅仅只是踏进这里数十步,便已被这股天地之重,活活压碎。
想到这里。
霍灵飞非但没有畏惧,反倒眼中的光,越来越亮。
这,才是真正的路。
比起一重天里那些同层次廝杀,这里的每一寸天地、每一缕气息,都像是在告诉他,什么才是真正高处的风景。
而就在这时。
前方。
一道极其幽深的裂口,忽地缓缓亮了一下。
不是光。
而像是裂口之后,另有一方天地,短暂地映了进来。
霍灵飞抬头望去,双眸顿时微微一缩。
他看见了。
一片暗红色的天。
无边荒原。
断裂神岳。
以及悬在天穹之上、如同血月般的三轮巨大残日。
那不是幻象。
那是真正的……
二重天!
想到这里。
霍灵飞胸腔之中,那股战意,终於再也压不住,缓缓翻涌而起。
“终於到了……”
下一瞬。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骤然化作一道黑色长虹,悍然冲向那道裂口!
轰!!!
在撞入裂口的剎那,周围整个界隙都像是剧烈震盪了一下。
大片荒凉神性扑来。
大片裂痕崩碎。
可霍灵飞却没有丝毫后退,反而將体內气息催动到极致,硬生生顶著那股撕裂感,一头撞了进去!
下一瞬。
天地,骤然一变。
重!
难以想像的重!
霍灵飞只觉得自己像是从一片海面,一步踏入了万丈深渊。
整具身躯都在这一刻猛地一沉,周围天地的压迫,瞬间暴涨了数倍不止!
可与此同时。
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也轰然扑面而来。
荒凉。
古老。
暴戾。
以及……真正属於更高天地的厚重!
霍灵飞身形一顿,缓缓站稳。
然后,抬头。
这一刻。
他终於真正看清了眼前的世界。
天,是暗红色的。
地,是灰黑色的。
远方,一座座如同断剑般的山岳,斜斜插在荒原之上。
更远处,似有一条乾涸的黑河横贯大地,河床中儘是无法辨认的巨大白骨。
苍穹尽头,三轮残日高悬,散发著黯淡而诡异的红光。
天地之间,没有元武那种完整秩序。
有的只是破败、战爭、杀伐,以及永远挥之不去的死气。
霍灵飞静静注视著这一切。
片刻后。
嘴角缓缓掀起一抹弧度。
“二重天……”
霍灵飞低低念出这三个字。
声音不大。
可落下的剎那,他胸腔之中那股原本只是缓缓翻涌的战意,竟在这一刻,真正变得炽热了几分。
不是因为兴奋。
而是因为……
真实。
过去,不论是伏羲遗地,还是魔神传承,亦或者那些上三天、半神残意、古老壁画之中所窥见的一切,对他而言,终究都还隔著一层。
像是在看。
像是在猜。
像是在从一块块残缺的碎片中,拼凑出更高天地的一角。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是真的,站在了这里。
站在了这片比元武更沉、更荒、更乱,也更高的天地之中。
想到这里。
霍灵飞缓缓抬起头,再次望向远方。
三轮残日高悬。
暗红色的天穹下,四野寂静得近乎诡异。
没有风声。
也没有鸟鸣。
更没有元武之中那种哪怕残破,却依旧还能感受到的生气。
这片天地,像是早就死了。
可偏偏。
霍灵飞却又能够清晰感受到,这片“死地”深处,正潜藏著某种极其庞大、极其凶险的东西。
就像一头头伏在黑暗中的荒古巨兽。
你看不见它们。
可只要你稍微往前走一步,便能感觉到,那一双双冷冰冰的眼睛,已经悄然睁开,正隔著极远距离,盯著你。
念头至此。
霍灵飞体內的气机,悄然运转了几分。
而后。
他缓缓蹲下身,伸手按在了脚下这片灰黑色的大地之上。
入手的一瞬间。
他的眼神,顿时微微变了一下。
因为这地,不是土。
至少,不全是。
其中掺杂著极其细密的骨粉、铁屑、暗沉血痕,甚至还有某种早已风化成碎渣的鳞甲与羽片。
整个荒原,像是由无数尸骨、兵器、血肉以及岁月一起压成的一片地。
不是自然形成。
而是……
一座古老战场,被打烂之后,沉积而成!
这里...还不是二重天?
霍灵飞的双眸中不由得有些疑惑,他感受著周围没有丝毫妖魔的气息,双眸不由得眯了眯。
裂缝之內。
怎么会是这般场景,他並没有感受到丝毫来自於妖魔的气息。
就如同这里是被隔离了一般。
就在这时。
远方那条乾涸的黑河方向,忽地传来了一阵极轻的摩擦声。
咔……
咔咔……
声音不大。
甚至带著一种极其细碎的滯涩感。
可在这片死寂到极点的荒原中响起,却显得格外刺耳。
霍灵飞缓缓抬头,双眸瞬间望去。
下一刻。
他的视线微微一凝。
只见那乾涸黑河的河床尽头,一具原本半埋在骨粉与黑沙之中的巨大残骸,竟缓缓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是真的动了。
先是一根足有数丈长的白骨手指,缓缓抽动。
隨后。
是一整条布满裂痕、乾枯发黑的骨臂,从黑沙中猛地探了出来。
紧接著。
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