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天下震怖风云动!一马平川赴东海!
李白白衣如雪,缓缓从半空中飘落,稳稳地站在了马车的车顶上。他抬起头,仰望著自己亲手製造出的这片金色云海,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却又宠溺至极的笑容。
他低下头,看著车辕上目瞪口呆的徐凤年、老黄、魏叔阳,以及车厢里探出小脑袋的姜泥。
“都给本王张开嘴,盘腿坐好。”
“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本王给你们切好了。”
“能吃多少,能咽下去多少,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李白的话音刚落。
他右手的大河之剑,对著半空中的那团金色云海,轻轻一引。
“落!”
“哗啦啦啦啦——!!!!!”
隨著李白剑峰所指。
那团匯聚了九天仙尊一条右臂所有本源精血和仙气的金色云团,终於不堪重负。
化作了一场倾盆而下、闪烁著耀眼金光的——漫天神雨!!!
这场雨,只下在了这辆破旧的马车周围方圆十丈之內!
金色的雨滴,每一滴都沉重如水银,却又轻灵如朝露。它们穿透了车厢的木板,穿透了狐裘的阻碍,毫无保留地、狂暴却又被李白剑意梳理得极其温顺的,撒落在了马车上四个人的身体上!
造化!
这是一场足以让天下所有一品大宗师都发疯发狂、嫉妒到吐血的绝世造化!!!
首当其衝的,是坐在车辕左侧的老黄。
这位曾经因为在武帝城头留下剑心破绽、导致修为停滯在指玄境整整二十年的老剑客。
当第一滴温热的金色仙血落在他的天灵盖上时。
“轰!”
老黄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一尊远古洪荒的巨钟被轰然敲响!
那滴金色的血液,顺著他的百会穴,以一种无法阻挡的霸道姿態,瞬间冲入了他的奇经八脉!
“啊啊啊啊——”
老黄髮出了一声痛苦却又夹杂著极致舒爽的低吼。
他那原本已经乾瘪、甚至隱隱透著几分暮气和衰败的肌肤,在仙血的滋养下,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充盈!
那些因为早年练剑留下的陈年暗伤、那些断裂的经脉堵塞之处,在仙道本源力量的冲刷下,如同摧枯拉朽般被尽数打通、修復!
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
老黄那张缺了两把门牙、总是笑得有些猥琐的嘴巴里,竟然奇痒无比。
伴隨著一阵微弱的骨骼生长声,两颗洁白如玉、散发著淡淡萤光的新牙,竟然硬生生地从他那早已枯萎的牙床上顶了出来!
铁树开花,枯木逢春!
这仙人断臂的精血,竟然硬生生地將老黄的肉身活力,倒退回了三十年前他最巔峰、意气风发去挑战王仙芝时的状態!
“咔嚓……咔嚓……”
隨著肉身的重塑,老黄体內那停滯了二十年的武道境界屏障,也终於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少爷……李先生……”
老黄紧紧地闭著双眼,两行浊泪滚滚而下。他感觉自己体內仿佛有一条压抑了太久的怒龙,终於要挣脱枷锁。
那放在他身边的破旧剑匣,此刻竟然不受控制地自行颤抖、嗡鸣起来!
匣中仅剩的那几把名剑,在那漫天洒落的金色仙雨的浇灌下,剑身之上隱隱浮现出了一丝灵动的光芒,仿佛它们也在这场造化中,完成了某种器物上的升华!
“天象界壁……破了……”
老黄喃喃自语。
他的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比以前强悍了不知多少倍、甚至带上了几分縹緲仙气的纯粹剑意!
指玄巔峰的天堑,在这场仙血的洗礼下,被轻而易举地跨越!
剑九黄,重回天象!甚至,比当年更加圆满、更加无瑕!
……
而另一边。
盘腿坐在车厢外的徐凤年,此刻所经歷的蜕变,更是狂暴到了极点!
他修炼的,是武当山掌教王重楼拼死灌顶给他的道家无上秘法——大黄庭!
这大黄庭讲究的,便是海纳百川,將体內开闢出一个浩瀚无垠的星空紫府。
而仙人的精血,对於大黄庭来说,简直就是最完美、最高级的燃料与养料!
“嘶——好烫!好烫!!!”
徐凤年紧咬牙关,浑身因为极度的高温而变得通红,甚至有丝丝白烟从他的七窍中喷出。
那些金色的雨点落在他的皮肤上,瞬间便化作纯粹的金色气流,顺著他周身的毛孔,疯狂地倒灌入他的大黄庭紫府之中!
如果说,之前徐凤年的大黄庭,就像是一个刚刚挖好的、底部还有些乾涸的人工湖。
那么此刻,这漫天倾注的仙血,就像是一场百年难遇的灭世洪灾,夹杂著九天星河的水量,直接將他的人工湖给撑得险些爆裂!
“稳住心神!抱元守一!”
车顶上,李白那带著清心咒音喝声,如同醍醐灌顶般在徐凤年的脑海中炸响。
“你小子想爆体而亡吗?!”
“把那些狂暴的仙气当做你的刀意!用大黄庭做砧板,给本王狠狠地锤炼它!它要是敢在你身体里造反,你就给本王一刀宰了它!”
听到李白那霸道绝伦的指点。
徐凤年猛地睁开那双已经充血赤红的桃花眼。
“老子连大內第一杀手都不怕,连藩王都敢劈!还会被一堆死下凡的死人血给撑死?!”
“给老子——凝!!!”
徐凤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双手在胸前疯狂地结印,体內大黄庭的运转速度瞬间飆升了十倍不止!
那些狂暴的金色仙气,在他的经脉里横衝直撞,却被他那股在广陵江畔劈出来的“无畏刀意”,硬生生地按住、压缩、再压缩!
他在借用这股九天之上最精纯的能量,一遍又一遍地洗刷著自己的五臟六腑、奇经八脉!
“砰!”
“砰砰砰!”
伴隨著徐凤年体內传出的一连串如同爆竹般的闷响。
他那一身黑色劲装,竟然被他体內鼓盪而出的真气给生生震碎!
露出了一身线条分明、隱隱流转著一层暗金色光泽的肌肉。
二品小宗师的屏障,破!
一品金刚境,毫无阻碍地一瞬而过!
“给我指玄!!!”
徐凤年仰天长啸,双臂猛地向外一展!
“轰——隆!!!”
一股混合著大黄庭的厚重紫气与仙血的璀璨金光,从他体內轰然爆发,直衝云霄数十丈!
在这一刻,这位曾经被天下人耻笑的北凉第一紈絝。
在沐浴了仙人断臂之血后,凭藉著自己那股极其罕见的狠劲,硬生生地,將武道境界,彻底稳固在了一品指玄境的巔峰!
而且,因为他吸收的是最为纯粹的仙界法则之力,他的指玄境,比这世上任何一个武者的指玄境,都要来的更加浑厚、更加坚不可摧!
只要他彻底消化了体內残存的仙血药力,跨入天象,指日可待!
……
不仅是徐凤年和老黄。
就连已经白髮苍苍、主修道家卜算之术、武道境界並不算太高的魏叔阳。
在这场金雨的洗礼下,也是老树发新芽。
他那一身因为常年窥探天机而受损的寿元,竟然被硬生生地补足了二十年!满头白髮甚至从根部生出了丝丝黑线,那双因为施展望气术而流血的老眼,此刻也变得清明透亮,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迷雾。
而在车厢角落里的姜泥。
这个身负西楚气运、天生剑胚的亡国公主。
那些金色的雨点落在她身上,竟然没有引起她太大的痛苦反应。反而像是一群找到了归宿的金色精灵,顺著她的肌肤,极其柔和地融入了她的骨血之中。
她手里的那把大凉龙雀(原著中她常用的是神符,这里剧情修改为芦苇剑/铁剑后升级),那把原本毫不起眼的铁剑,此刻竟然发出一阵清脆的剑鸣,剑身之上锈跡尽退,隱隱流转著一抹让人心悸的凛冽寒光。
她的剑心,在这仙血的滋养下,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通透、纯粹。那些被她死记硬背在脑海里的剑谱招式,此刻竟然如同活过来了一般,在她的神识里自动演练、融合。
可以说,这场仙雨,为这位未来的女剑仙,铺下了一条直通陆地神仙的康庄大道!
甚至!
就连那匹拉车的老黄马!
在这场金雨的浇灌下,不仅体型足足大了一圈。
它那原本有些浑浊的马眼里,竟然闪过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灵智光芒。它的四蹄之上,隱隱生出了一层金色的细密鳞片,偶尔打个响鼻,喷出的气体竟然能够让周围的草木在这初冬时节瞬间抽出绿芽!
这匹本来马上就要拉进屠宰场的老马,竟然硬生生地,被这场仙人造化,给淋成了一匹具有一丝真龙血脉的绝世妖马!
“痛快……痛快啊……”
老黄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浓郁异香的浊气,他睁开清明而锐利的双眼,活动了一下重新变得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身体,甚至用舌头舔了舔自己新长出来的两颗门牙。
他猛地站起身,转过头,对著坐在车顶上、正拿著酒葫芦有一搭没一搭地喝著酒的李白。
那是怎样一副画面?
那个男人,刚刚一剑辟开了九天天门,一剑斩断了高高在上的仙人右臂。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把那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仙人本源,像撒狗粮一样,隨隨便便地赏赐给了他们。
老黄双膝一软,在这泥泞的官道上,对著李白,极其恭敬、极其虔诚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李先生再造之恩!”
“老黄这条命,以后就算豁出去被千刀万剐,也是先生的了!”
徐凤年也从玄妙的境界中退了出来。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那股如大江大河般奔流不息的强悍力量。
那种举手投足间,仿佛能一拳打爆一座山头的错觉,让他忍不住想要放声狂啸。
他看向车顶的李白。
没有像老黄那样下跪磕头。
但他眼中的感激与那种男人之间可以將后背互相託付的绝对信任,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
“大哥。”
徐凤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张扬、狂放,再也没有了那丝因为自身弱小而產生的自卑与彷徨。
“这仙人的血,味道確实不错。”
徐凤年拍了拍腰间的绣冬刀,“我现在觉得,我能一刀把王仙芝那老怪物的城墙给劈个缺口出来!”
“少吹牛逼。”
李白翻了个白眼,將手里的空酒壶隨手扔给徐凤年,“王仙芝要是有那么好对付,老黄当年就不会把剑留在那里了。你小子现在这点能耐,在他面前,撑死了也就走上几十个回合。”
李白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经过刚才那逆天伐仙的绝世一剑,他体內的青莲气机也略微有些起伏。
但他脸上的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兴奋。
这,才是他李太白想要呆的江湖!
杀得了恶霸,斩得了皇帝,劈得死天上那帮高高在上装神弄鬼的杂碎仙人!
“刚才这一下动静闹得太大了。”
“不仅把天给捅了个窟窿,仙人的血落在这凡间,那种特有的异象,根本瞒不住。”
李白站在车顶上,目光穿透虚空,看向了离阳王朝的四面八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刚才那一瞬间。
就在这凡间的几座名山大川、深渊大泽之中。
有几道古老、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恐怖气息,在这仙人降世並被斩落手臂的瞬间,被彻底惊醒了!
那些避世不出的老怪物们。
那些躲在暗处苟延残喘,为了追求长生不择手段的所谓“大宗师”们。
此刻,必然已经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一般,感受到了这江南道空气中残存的仙灵之气!
“天下,要大乱了。”
魏叔阳颤抖著站起身,他闭上眼睛,手指飞速掐算,隨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天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星象逆转!老朽甚至算不出明天这天下会姓什么!”
“乱就乱吧,乱世才出英雄。”
李白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他低下头,看著那匹已经有些焦躁不安、用蹄子不断刨著地面的金色“妖马”。
“既然吃饱喝足了,也该干活了。”
李白纵身跃下车顶,稳稳地落在车辕上。
他伸出手,拍了拍徐凤年的肩膀。
又看了一眼那眼眶微红、死死抱著剑匣的老黄。
“走。”
李白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在这个世界上无与伦比的疯狂和极其可怕的坚定。
仿佛刚才斩了一个仙人,只是下酒的配菜。真正的主菜,还在远方。
“离阳的皇帝现在估计已经被嚇破了胆,不管是调兵遣將还是派杀手,都需要时间。”
“那些老怪物想来找本王要个说法,或者想来抢这残存的仙气,本王隨时恭候。”
李白抬起手,指向了正东方。
那是大海的方向。
那里,有一座城。
“趁著这天下的大戏刚刚开场。”
“老黄!”
“把你的剑擦亮!”
李白那双桃花眼里,燃烧著前所未有的战火与狂傲:
“下一站!”
“东海!”
“武帝城!”
“本王要带著你们,去会一会那个压了这座江湖整整一甲子的老王八!”
“本王倒要看看,是他王仙芝的拳头硬……”
李白猛地拔出刚刚归鞘的青莲剑,一股直衝九霄的剑光瞬间刺破了苍穹!
“还是本王这把刚刚饮过仙人血的大河之剑……”
“更!锋!利!!!”
“驾!!!”
伴隨著徐凤年一声热血沸腾的怒吼。
那匹发生了变异的老黄马,发出一声震天撼地的龙嘶。
车轮滚滚,捲起一路的烟尘。
这辆载著刚刚接受了仙人洗礼、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的小队。
带著那个刚刚一剑斩下了仙人手臂的白衣狂徒。
在这个天下即將陷入彻底的疯狂与大戏之前。
毅然决然地,向著那座代表著天下武夫最高荣耀的巔峰之城。
狂飆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