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心里畅快的胡惟庸
这话一出,正厅內瞬间安静下来。钱俊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父亲的用意,心中暗暗点头,觉得父亲这步棋走得极妙。
让大妹亲自照料张威,一来能体现钱家的诚意,
二来能让姐姐和张威多接触,日久生情,若是能成就好事,那钱家就真的一飞冲天了。
钱清瑶也瞪大了眼睛,看著姐姐,又看了看父亲,瞬间懂了父亲的心思,小脸上露出一丝好奇,等著姐姐的回答。
钱清涵闻言,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家,让她亲自去照料一个陌生男子,心中难免羞涩,又带著几分慌乱。
她微微低下头,手指轻轻攥著衣角,轻声说道:“爹,女儿是未出阁的姑娘,
这般去照料一位外男,怕是不合礼数,会惹人非议,也会污了张统领的名声……”
钱东来闻言,连忙摆了摆手,笑著说道:“涵儿,爹知道你顾虑什么,此事爹自有分寸。
你放心,咱们不是让你日日守在他身边,只是平日里送送汤药,送送膳食,
閒暇时陪他说说话,解解闷,照料他一些细致处的琐事,丫鬟婆子在一旁伺候著,不会有閒言碎语的。
张统领是正人君子,忠勇之士,绝不会做出轻薄你的事,咱们也是出於礼数,旁人说不出半句不是。”
他顿了顿,又语重心长地说道:“涵儿,爹知道你害羞,可你要明白,张统领不是寻常人,他是个难得的良人。
你想想,他忠勇可靠,能深得秦王信任,人品、心性定然都是上上之选,这般男子,世间难找。
你如今照料他,也是你的机缘,爹不求你別的,只希望你能和他好好相处,日后若是能有几分缘分,那也是你的福气,爹也就放心你的终身大事了。”
钱清涵是个聪慧的姑娘,父亲这番话,她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父亲这是想让她和张威相处,若是能成,便是一段好姻缘,更是钱家的大机缘。
她心中羞涩不已,却也知道父亲是为了她好,为了钱家好。
这些年,父亲经商不易,四处奔波,都是为了家族,为了她们兄妹。
她身为长女,自然也想为家族分担,更何况,听父亲说张威拒绝侯爵之位,捨身救人,这般忠勇之士,她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敬佩。
沉默了片刻,钱清涵抬起头,脸颊依旧泛红,却眼神坚定,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却清晰:
“女儿明白爹的用意,女儿听爹的,往后会好好照料张统领的。”
“好!好!好!”钱东来见女儿答应,心中大喜,连说三个好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不愧是爹的好女儿,你放心,爹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俊儿,你往后也要多陪著张统领,和他多说说话,带著他在府里走动走动,助他早日康復。
瑶儿,你不许再胡闹,不许去张统领面前乱说话,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爹。”三个孩子齐声应道。
钱东来这才放下心来,又仔细叮嘱了一番照料张威的细节,再三强调要细心、要恭敬,不能有半分怠慢,
这才让三个孩子退下,自己则稍作休整,准备去后院看望张威。
夜色如墨,应天城深处的胡惟庸丞相府,却是灯火通明,与外头的静謐夜色格格不入。
丞相府的规制极尽奢华,却又藏著几分內敛的威严,朱红大门紧闭,门口值守的护卫个个腰杆挺直,眼神锐利,一看便是精挑细选的好手。
府內庭院深深,迴廊曲折,各处都掛著精致的宫灯,暖黄的灯光洒在青石板路上,
映得周遭景致愈发雅致,可这份雅致之下,却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权谋气息。
此刻,府邸深处的书房內,更是静謐得落针可闻。
胡惟庸正端坐在书桌后,一身藏青色锦袍,衬得他面容清俊,却又带著几分久居上位的阴鷙与凌厉。
他手中握著一支狼毫笔,正在批阅著底下官员送来的文书,笔尖在纸上缓缓移动,
神色看似平静,可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却始终流转著算计与思量。
他刚刚处理完一份地方官员的文书,正准备放下笔,揉一揉发酸的脖颈,
书房的门便被轻轻敲响,传来管家小心翼翼的声音:“老爷,属下有要事稟报。”
胡惟庸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笔,声音平淡无波,带著几分惯有的威严:“进来。”
管家轻轻推开书房门,弓著身子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几分刻意压制的喜色,走到书桌前,躬身垂首,压低声音道:
“老爷,刚传来的可靠消息,绝对错不了。”
胡惟庸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慵懒:“什么消息,值得你这么慌慌张张的?慢慢说。”
在胡惟庸面前,管家从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定了定神,开口道:“老爷,是关於杨宪杨大人的事儿!
秦王今日从嘉兴賑灾返京,第一时间就去了教育部衙门,找了杨宪和苏信二人问责,如今处置结果已经下来了!”
“杨宪?”
胡惟庸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原本平淡的神色立刻有了变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
“哦?他倒是快,刚从江南回来就急著算帐。
那秦王怎么处置的?杨宪可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水利督办,正二品的大员,秦王向来护短,难不成还能真重罚了他?”
胡惟庸与杨宪素来不和,两人在朝堂之上明爭暗斗已久。
杨宪性子激进,做事狠辣,当初靠著朱瑞璋的提携,一路高升,手握大权,平日里仗著有秦王撑腰,从不把胡惟庸放在眼里,
多次在朝堂之上与胡惟庸针锋相对,处处掣肘,好几次都坏了胡惟庸的布局,让胡惟庸憋了一肚子火。
胡惟庸早就看杨宪不顺眼了,只是碍於杨宪是朱瑞璋的心腹,一直找不到机会收拾他,
如今听闻杨宪被秦王问责,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只是表面上依旧装作不动声色,等著管家说下文。
管家连忙回道:“老爷,这回秦王是真动怒了,半点没留情!
秦王直接革了杨宪的水利督办和教育部尚书之职,连降数级,贬成了都水主事!”
“都水主事?!”
胡惟庸先是一愣,隨即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再也忍不住,当场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
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嘲讽,在安静的书房里迴荡,久久不散。
他笑得前仰后合,手指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嘴里更是不停念叨著,语气里满是刻薄的嘲讽:
“哈哈哈!都水主事?真是天大的笑话!杨宪啊杨宪,你也有今日!想当初你何等风光,
正二品的水利督办,掌管全国水利事务,手握重权,意气风发,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连本官都不放在眼里!
还有教育部尚书,天下学子都得叫你一声先生。”
“平日里你仗著有秦王给你撑腰,处处跟本官作对,跟本官爭权夺利,动不动就拿秦王压本官,
一副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模样,谁都不放在眼里,觉得自己了不起,觉得谁都动不了你!”
“你不是觉得自己本事大吗?不是觉得秦王对你恩宠有加,无人能及吗?怎么如今不过是办砸了江南水利的差事,就落得这般下场?
正二品的大员,直接贬成了一个小小的六品主事,连降了七八级,简直是从云端直接跌进了泥里,摔得粉身碎骨!”
“往日里你耀武扬威,不可一世,见了本官都敢横眉冷对,如今呢?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官,连给本官提鞋都不配!
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囂张,还怎么跟本官爭!真是活该,这都是你自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