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欒克峰是凶手?
黑山镇!侯德奎的那座豪宅里。
客厅装修得金碧辉煌,真皮沙发,水晶吊灯,墙上掛著几幅一看就不便宜的山水画。
暖气烧得很足,热气扑面而来,与外头的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对比。
马保山一脸沮丧地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
他双手搓著膝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对面悠然自得的侯德奎,欲言又止。
侯德奎却靠在沙发上,手里夹著一支粗大的雪茄,慢悠悠地吐著烟圈。
烟雾繚绕中,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仿佛马三炮的死,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镇长,您怎么还这么淡定?”
马保山终於忍不住了,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焦虑,“三炮出事了!他死了!咱们的人,就这么没了!”
侯德奎弹了弹菸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得有些嚇人。
“保山啊,你觉得,这事儿是谁做的?”
马保山一愣,隨即咬牙切齿地说,“除了欒家,整个睢山县谁有这么大的胆子?马三炮前脚刚被抓,后脚就被放出来,当天夜里就死了,这不是灭口是什么?除了欒克峰,谁有这动机?”
侯德奎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看起来,欒克峰这是要彻底翻脸了。”
马保山急道,“镇长,您还笑得出来?三炮跟了您十几年,他知道多少事?他这一死,万一他手里有什么东西落到欒克峰手里……”
“放心吧!”
侯德奎打断他,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三炮这个人,我了解,他嘴严,办事也谨慎,不该留的东西,他不会留,就算欒克峰想从他身上挖出什么,也挖不到。”
马保山將信將疑,但见侯德奎这么篤定,也不好再说什么。
侯德奎话锋一转,“保山啊,还有一件事,县公安局那边,我一个朋友透露的消息,他们抓了一个偷拍县里领导私生活的团伙,听说已经抓住了好几个人,还查获了大量照片视频。”
马保山眼睛瞪大,“还有这样的事?偷拍领导?谁这么大胆?”
侯德奎看著他,意味深长地说,“保山,你估计,这都是什么人干的?”
马保山脑子转了转,脱口而出,“八成又是欒克峰的人!那王八蛋,手伸得越来越长了!先是监控咱们,现在连县里领导都敢拍,他到底想干什么?”
侯德奎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淡淡一笑。
“这个嘛,也只是猜测,不过...”
他顿了顿,把雪茄搁在菸灰缸上,“我一点儿也不关心这些事是谁干的,我关心的是,这些照片,能不能为我所用!”
马保山愣了一下,“为您所用?镇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侯德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保山,三炮手底下那些人,你还能不能联繫上?”
马保山想了想,点点头,“我认识几个,平时跟著三炮跑腿的,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我估计,他们很多都被欒克峰收买了,三炮一死,那些人肯定人心惶惶,欒克峰那边要是有动作,他们八成会倒戈。”
侯德奎的脸色沉了沉,冷哼一声,“王八蛋,这个欒克峰,得了那么多好处,居然还不知足!我侯德奎在黑山镇经营这么多年,他欒家吃肉,我跟著喝汤,相安无事,现在他倒好,想把锅砸了?”
马保山连忙附和,“可不是嘛!镇长,您对他已经够仁义了,兴旺煤矿那事,您没跟他计较,侯磊那事,您也忍了,他倒好,蹬鼻子上脸!”
侯德奎摆摆手,示意他別说了。
“保山啊,有件事,需要你去办一下。”
马保山精神一振,“镇长您说!”
侯德奎压低声音,“你现在就去县城,我联繫了县公安局那个朋友,他会给你一些东西。”
马保山眼睛一亮,“您说的是……他们查获的那些照片?”
侯德奎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没错。既然我在这里过不好,那我就要闹他个天翻地覆,我倒要看看,成海怎么收这个场!”
马保山愣了愣,隨即明白过来,脸上露出兴奋的光芒,“镇长,您这是要……把那些照片散出去?”
“怎么?不行吗?”侯德奎看著他。
马保山一拍大腿,“行!太行了!镇长,您这招高啊!这叫……借刀杀人!让那些县里的大人物去斗,咱们坐山观虎斗!”
侯德奎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快去吧,免得夜长梦多。”
马保山站起身,刚要离开,又想起什么,回头问,“镇长,万一那些照片里,有咱们的人……”
侯德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有就有,怕什么?大不了,大家一起完蛋。”
马保山被他这话嚇得一哆嗦,不敢再多问,匆匆离开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侯德奎重新拿起雪茄,靠在沙发上,眯著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烟雾繚绕中,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马三炮的死,確实让他心痛。
那是跟了他十几年的人,替他办过多少见不得光的事,鞍前马后,从无怨言。
可现在,说没就没了。
而凶手,基本可以肯定就是欒克峰。
侯德奎的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那只手,还裹著纱布,隱隱作痛。
油锅里捞手机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欒克峰那张冷酷的脸,那锅翻滚的红油,还有自己那只伸进油锅里的手……
侯德奎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但他很快又鬆开了拳头。
不能急,不能乱。
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他要等,等那些照片到手,等这把火烧起来,等那些县里的大人物自顾不暇,等欒克峰露出破绽。
到那时候...
“咚咚咚。”
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侯德奎回过神,坐直身体,“进来。”
门推开,一个高个男人走了进来。
四十来岁,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面容削瘦,眼神精明,正是之前来过的那位卢经理。
侯德奎看到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卢经理,您还没走?”
卢经理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侯镇长这里有好戏看,我怎么捨得走?”
侯德奎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自然,“卢经理说笑了,什么好戏,就是处理点家事。”
卢经理摆摆手,目光意味深长地看著他,“侯镇长,您刚才和马总说的话,我在书房里都听到了。”
侯德奎的脸色变了变。
卢经理继续说,“这件事,我们汪总知道,而且他还知道,那个偷拍团伙,是欒克峰的人。”
侯德奎眼神一凝,“卢经理,您这话有依据?”
卢经理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侯镇长,您如果拿到那些照片,是不是县里那些大人物,就能……”
侯德奎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审视,“卢经理,汪总这么著急想拿下我们黑山镇的煤矿,是不是……打算拉升股价,要抽身了?”
卢经理的笑容微微一僵。
侯德奎继续说,“我可听说,你们公司的状况,並不太好。”
卢经理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欣赏,也有几分警惕。
“侯镇长,有些事,还是心照不宣的好,点破了,就没意思了。”
侯德奎点点头,“那是自然。”
卢经理看著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侯镇长,您放心,事成之后,您会得到不少於这个数的辛苦费。”
侯德奎眼睛一亮,“一百万?”
卢经理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再加一个零。”
侯德奎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千万?
他努力压下心里的狂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卢经理,您这玩笑开得有点大。”
卢经理摇摇头,“侯镇长,我们汪总从不开玩笑,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只会更多,另外,事成之后,我们还可以把您也送出去。”
“送出去?”
侯德奎一愣,“送去哪儿?”
卢经理看著他,目光深邃,“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国外,安全的地方,汪总在南美有產业,您可以在那里安度晚年,再也不用担心这些烂事。”
侯德奎沉默了很久。
一千万,加出国。
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可他心里也清楚,天上不会掉馅饼。
汪总给他这么多,说明他要的,远不止这些。
但他还有退路吗?
欒克峰要杀他,何凯要查他,成海盯著他,那些县里的大人物,隨时可能拋弃他。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侯德奎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卢经理,那就提前谢谢你们汪总了,不过...”
他顿了顿,“这还要看那些照片的成色,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成。”
卢经理点点头,“那是自然。成与不成,汪总心里有数。”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
“对了,侯镇长,还有件事,汪总让我告诉您。”
侯德奎看著他。
卢经理微微一笑,“您家大公子,还有您的夫人,已经在去南美的飞机上了。”
侯德奎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什么?!”
卢经理看著他这副反应,笑容更深了,“您放心,那边也有我们汪总的產业,您家大公子过去,可以帮忙管管事情,您夫人,也会得到妥善安置。”
侯德奎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儿子和老婆,已经被送走了?
难道马三炮之前託付的就是这个卢俊川?
马三炮告诉他这事情是他的一个朋友帮忙乾的……
“卢经理!”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
卢经理摆摆手,打断他,“侯镇长,您听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缅国那边,確实出了点岔子。要不是我们汪总及时出手,您家大公子,可能已经……”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侯德奎的脸色,变得惨白。
卢经理看著他,语气温和了些,“不过您放心,现在没事了,汪总已经安排了一座別墅,您的家人有保鏢保护,很安全,等您这边的事了,就可以过去和他们团聚。”
侯德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上了汪总的船。
而且,这条船,已经驶出了港口,再也回不了头了。
卢经理看著他这副模样,满意地点点头,“侯镇长,那我就先告辞了,等您的消息。”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侯德奎缓缓坐回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他点上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眼前瀰漫。
儿子和老婆,已经在他的控制之下了。
不,是在汪总的控制之下。
自己还有选择吗?
没有了。
侯德奎闭上眼,靠在沙发上,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也好。
至少,他们安全了。
至於自己...
他睁开眼,目光变得狠厉起来。
那就拼一把吧。
贏了,一千万加出国,余生无忧。
输了……
他掐灭菸头,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雪花纷飞,天地一片苍茫。
侯德奎看著这漫天风雪,喃喃自语......
“何凯,欒克峰,成海……你们都给我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