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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电小说 > 玄幻小说 > 西幻:奴隶少女艾莉丝【18】 > 第225章 暮色溪畔的薰衣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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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暮色溪畔的薰衣草

    莱恩抱著她,一步一步,往溪流更宽阔的地方走去。
    艾莉丝像一只掛在树枝上的无尾熊,双腿紧紧地盘在他的腰间,双臂环著他的脖颈。两人毫无阻隔的肌肤贴合在一起,那种属於成年男性的气息,源源不断地透过相贴的胸腹,传导进她微凉的皮肤里。
    晚风吹过,拂过她光洁的后背,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慄。她侧过头,把目光落在了远处那片山影上。
    天,已经开始往深了走了。
    那种蓝,绝非白天那种透亮刺眼的蓝,而是那种深的介於蓝与黑之间的暮色。山影在那片暮色里,勾勒出一道起伏的线条。风从林间穿过,带来了远处松针的清苦气味和近处水汽的腥甜。
    一颗星星从那片深蓝里冒出了头。
    只有一颗,孤零零的,立在天际线上。
    “莱恩先生,”她轻声开口,声音带著刚被吻过的慵懒与软糯,温热的呼吸吐在他的耳廓边缘,“出星星了。”
    莱恩的脚步放缓,低头,顺著她视线所在的方向,往遥远的天际看了一眼。
    那颗星星,在暮色里,孤傲地亮著。
    “嗯。”他胸腔產生一阵低沉的共鸣,震得艾莉丝贴在他胸口的那两团柔软也跟著微微发颤。
    “就一颗,”艾莉丝盯著那颗星星,眼底倒映著细碎的微光,“像是我们在营地帐篷前掛著的那盏营地灯。”
    莱恩没有回话,只是托著她挺翘臀部的大掌微微收拢,把她往上顛了顛。他把脚步停在了溪边的一片浅滩前。
    那片浅滩的水流极为平缓,底部铺满了那种圆润的、被岁月和水流打磨得光滑无比的石子。在傍晚仅剩的微弱余光里,水面透著一种浅浅的朦朧波光。
    他弯下腰,大掌顺著她的脊背向下滑,托住她的腰肢,把她轻轻地放了下来。
    艾莉丝的脚丫,先是踩进了浅滩边缘的草地上。那种被水汽浸透的湿润且软绵绵的触感,顺著脚心一路传遍全身,把她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
    她低下头,把那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从脚上蹬了下去,小心翼翼地摆放在旁边一块乾燥且平坦的岩石上。做完这一切,她转过身,面向那条闪烁著粼粼波光的溪流。
    她把一只白皙娇嫩的脚,试探性地往溪水里伸了进去。
    “嘶——”
    脚尖触碰到水面的瞬间,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肩膀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把脚收了回来。
    “真的好凉。”
    艾莉丝转头看向莱恩,水汪汪的紫色眼眸里透著一丝怯意,但看著莱恩那张平静的脸庞,她又咬了咬红润的下唇,深吸了一口气。那颗想要成为“坏女人”的心,在胸腔里给她打著气。她把刚才那只脚重新放进水里,接著,把另一只脚也伸了进去。
    她整个人站在了及踝的溪流里,往四周看了一眼。
    暮色里的山,已经变成了那种深深的剪影,所有繁杂的细节都被夜色尽数抹去,视野里只剩下那种大块的沉静轮廓。
    溪水绕过她的脚踝,继续往下淌,水流冲刷石子,带著那种泠泠的声音,和远处草丛里的虫鸣声混杂在一起,织成了这片暮角山脉夜晚特有的乐章。
    她把这些声音,这些微风拂过肌肤的触感,连同脚底那冰冷的刺激,全都收进了感觉里。
    “莱恩先生,”她转过头,水流打湿了她的脚背,她仰起脸看向他,“你不下来吗?”
    莱恩已经走到了溪流的边缘。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那双笔直修长的腿,迈进了溪水里。
    那种凉意,对莱恩来说,显然没有对艾莉丝那么剧烈,只是在脚底踩到冰凉石子的那一瞬,眉头微微地蹙了一下,隨即又迅速平復。
    艾莉丝將他这个微小的表情变化捕捉在眼里,撇了撇嘴,用一种带著娇憨与不满的语气哼唧道:
    “你怎么不觉得冷?”
    “觉得。”莱恩的声音平稳,目光落在她被冻得微微发红的脚趾上。
    “那你怎么不叫出来?”
    “习惯了。”
    听著这三个字,艾莉丝在心里把这个回答默默消化了一番。是啊,莱恩先生以前是在战场上的人,那些风霜雨雪,他早就尝遍了。想到这里,她心底泛起一阵细密的疼。她把视线从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收了回来,落在了溪流里那些被初升月光照得发亮的石子上。
    她转过身,继续往水深的地方走去。溪水漫过她的脚踝,溯著她小腿优美的弧度,一点点往上蔓延。
    她感觉那种凉,走到小腿,走到膝盖弯。她咬著牙,又往下走了两步,溪水彻底漫过了她的膝盖,漫过了她平坦的小腹,最终停在了她的腰间。
    那种凉,在水面没过腰腹的那一刻,变得尤为清晰。
    艾莉丝感觉背脊上残存的属於莱恩体温的那种热,在这种溪水的衝击下,猛地往回缩了缩,整个人也在这冰火两重天的刺激下变得更加清醒。
    “莱恩先生,”她回过头,银色的麻花辫搭在胸前,发尾已经浸入水中,“水到腰了。”
    “嗯。”莱恩站在她旁边稍靠上的位置,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上游冲刷下来的急流,“小心脚下的石头,水里生了青苔,会滑。”
    “我知道。”她把脚在溪底的圆石上轻轻踩了踩,感受著脚心传来的那种光滑细腻的触感,“就是,有点不太习惯,这种,光著身子站在溪流里的感觉。”
    “慢慢走,別急。站稳了再动。”
    “嗯。”
    她把视线往上抬,定定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莱恩站在溪流里,水同样漫过了他的腰腹,那紧实的腹肌在水面下若隱若现。夕阳最后的一丝余光,从远处的山头上斜斜地投射过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那宽阔结实的肩膀线条,镀上了一层温热的金色。
    他的目光,在这一刻,也正巧落在她的脸上。那种目光,带著她早已深深的眷恋。
    艾莉丝感觉自己的心跳,在接触到那个目光的瞬间,猛地往上顶了一下,撞得胸腔发麻。
    然后,她把视线从他脸上往旁边飘了飘,落在那块放著衣服的干石头上。她咽了一口唾沫,用一种假装隨意、但实际上在心里排练了好一会儿才说出来的语气开口:
    “莱……莱恩先生,我,我可不可以,帮你洗头?”
    帮人洗头。
    这件事,对艾莉丝来说,是一片彻底的空白。
    她连自己的头,在此之前都是在微光阁那个巨大的猫脚浴缸里,自己笨拙地摸索著洗的。从来没有人教过她该怎么去侍弄別人的头髮,更何况是眼前这个她爱入骨髓的男人。
    但她此刻,就是疯狂地想要帮他洗。
    “……会吗?”莱恩低声问,语气里没有质疑,只是单纯的询问。
    艾莉丝挺了挺被溪水冻得有些发僵的脊背,把那个问题顶了回去:
    “我自己洗过的,一样的。”
    “洗自己和洗別人,不一样。”莱恩看著她那副强装镇定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有什么不一样的。”她把这句话说得极度篤定,隨即,又有一点点心虚地往旁边的石头上瞥了一眼,声音低了下去,“那个,那个装香皂的瓶子在哪儿?”
    莱恩转过身,趟过几步水,把他们带来的那个小皮袋从干石头上拿过来。他打开皮袋的搭扣,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玻璃瓶,递到她的面前。
    那是用莱恩亲自提纯的薰衣草精油製作的香皂液。
    艾莉丝伸出湿漉漉的小手,接过那个玻璃瓶。大拇指用力,拔开了软木塞。她微微倾斜瓶口,往自己的手心里,小心翼翼地倒了一点浅紫色的皂液。
    那种薰衣草特有的清淡香气,混杂著皂液的洁净感,在山间微凉的空气里立刻散了开来。那气味清幽,带著一点点难以察觉的甜,和溪流水汽的腥甜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极其安神、极其舒服的复合气息,直钻鼻腔。
    她把手心里那点冰凉的皂液,在两只粉嫩的手掌心里轻轻搓揉开,直到掌心泛起一层绵密细软的白色泡沫。她抬起头,仰望著面前高大的男人。
    “你……你蹲下来一点,我够不到你的头顶。”
    莱恩听话地弯下膝盖,身子往下压了压,溪水瞬间漫过了他的胸膛。他把头低了下来,停在了一个正好能让她双手触碰到的高度。
    艾莉丝踮起脚尖,水流在她的腰间推挤。她把两只沾满泡沫的小手,颤巍巍地,放在了他的头髮上。
    她的手指这是第一次如此认真且毫无隔阂地落入他的髮丝深处。
    那种奇妙的触感,顺著指尖的神经末梢直衝大脑。
    他的头髮,比她想像中要柔软得多。黑色的短髮,此刻微微泛著湿意,那是之前溪水漫上肩膀后,顺著他坚硬的颈项往上渗透的水汽。
    她把手指慢慢地往他头髮深处探去。指尖贴上他温热的头皮,从髮根开始,带著那点薰衣草皂液的绵密泡沫,在他头皮上,极其轻柔地、一圈一圈地揉搓起来。
    她的动作確实生疏,甚至有些笨手笨脚,偶尔指甲边缘会不小心刮擦到一下。但她的动作里透著一种令人动容的认真。那种认真,顺著她的指尖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她试图把每一寸头皮都照顾到。宽阔的后脑勺,硬朗的鬢角,还有他耳朵上方那块容易被忽略的区域,都被她那双柔软的小手,一一地绕了过去。
    莱恩微微低著头,双眼闭合,任由她的手在自己的头髮里穿梭来回。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温度。那种温度,比溪水要高出许多,但比他自己滚烫的皮肤又稍微低上一点。那温度里带著独属於她的软糯与细腻,从他的头皮,顺著神经末梢,一路向下渗透,直达心臟。
    在这一刻,;莱恩感觉周围全都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绝非是荒芜空洞的静。那是那种被某种极其温暖、极其柔软的事物彻底填满的充盈感。
    艾莉丝的手在他后脑勺认真地揉搓了一整圈,然后十指合拢,顺著发梢,把那些沾染著他体温的泡沫,一路往下理了一遍。
    “好了,”她轻喘了一口气,声音里透著完成一件大事的雀跃,“你把头往下低,我帮你冲乾净。”
    莱恩听话地往下弯了弯腰,让带著泡沫的头髮凑近了水面。
    艾莉丝弯下腰,用双手在水面上拢起一捧清澈的溪水,朝著他带有泡沫的发梢上,轻轻地浇了上去。
    冰凉的溪水带走了那些绵密的薰衣草泡沫。水流顺著他黑色的髮丝往下流淌,划过他硬朗的侧脸,最终落入溪流中,化作一点一点的白沫,被湍急的水流捲走,消失在夜色里。
    她耐心地又拢了四五捧水,直到確认他头髮里再也没有一丝滑腻的触感,才停下了动作。
    她把手从他的头髮上收了回来,在水里甩了甩。
    她站在齐腰的溪流里,仰起头看著他。此刻她的心里,涌动著一种说不清楚的幸福感。
    “冲乾净了,”她开口,声音比刚才还要轻柔,带著几分期待表扬的娇羞,“莱恩先生,你现在摸摸看,是不是比之前清爽了许多?”
    莱恩直起身子,水珠顺著他宽阔的胸膛滚落。
    他抬起那只带著厚茧的大手,把额前湿漉漉的髮丝往后隨意地拨弄了一下。
    那些黑色的髮丝服帖地顺著他的耳廓,垂在他坚实的颈后。他身上散发著溪水微凉的腥气,混杂著薰衣草的寧静香气,以及他骨子里透出的那种令人安心的薄荷味。
    “嗯。”他沉声应道。
    然后他微微偏过头,深邃的目光犹如实质般落在了她的身上。
    “你。”他开口。
    “嗯?”艾莉丝歪了歪脑袋,头顶那对断了一截的亚人小角也跟著晃了晃。
    “你的头,现在轮到你了。”
    艾莉丝猛地愣住了。她看著莱恩伸出那只宽大的手,拿起了那瓶薰衣草皂液。虽然这不是莱恩先生第一次帮她洗头了,但是,她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往上猛跳了一下。
    “帮我洗吗?”她的声音瞬间细得像是一根紧绷的琴弦。
    “嗯。”
    她低下头,洁白的牙齿把红润的下唇用力地咬了一下,试图掩饰住嘴角疯狂上扬的弧度,用一种努力绷住却依然透出无尽欢喜的声调回答:
    “……好。”
    莱恩拔开木塞,將淡紫色的皂液倒进自己宽大的手心里。
    艾莉丝转过身去,背对著他。她抬起双手,手指穿过脑后那根粗大的麻花辫,將紫色的髮带解开,隨手放在了岸边的岩石上。接著,她灵巧地將辫子打散。
    那一头如瀑布般的银色长髮瞬间失去了束缚,顺著她单薄却圆润的肩膀,倾泻而下。
    溪水漫过她的腰际。那些过长的银色髮丝,有几缕顺著水面铺展开来,被缓缓的水流带著,在水里轻轻地飘荡著,拉扯著。那画面极美,像是在这幽暗的溪水里,被人倒进了一束细碎的、会发光的月光。
    莱恩站在她身后不足半步的地方。他將双手合拢,把皂液在掌心揉搓出丰富的泡沫。然后,他微微俯下身,把那双常年握著手术刀和研磨杵的大手,伸进了她冰凉柔软的髮丝里。
    他的手比她的大出许多,手指骨节分明,掌心宽阔厚实。但当那双手探入她髮丝的瞬间,那种力道却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生怕稍微用力就会弄碎一件稀世珍宝。
    艾莉丝闭上眼睛,感觉那双带著温热的大手,贴著她的头皮,从髮根开始,顺著髮丝的纹理,一路向发梢,缓缓地、梳理般地捋了一遍。
    紧接著,那双手在她的头皮上开始了揉搓。
    那种触感,和她刚才揉他头皮时那种小心翼翼、生怕出错的生疏感截然不同。莱恩的动作里带著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不急不躁,把手指按压的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准。指腹在头皮的穴位上轻轻打著圈,带来一阵阵酥麻的舒適感。
    艾莉丝紧绷的肩膀,在那一刻,不由自主地往下沉了沉。
    她感觉自己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顺著这个令人沉醉的触感,往下放鬆了下去。
    那种放松,不仅仅是肌肉的舒展,更带著一种她说不清楚的安心。
    “这里,”莱恩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耳后极近的地方响起,热气喷洒在她的后颈,“不洗吗?”
    隨著话音落下,他的手指顺著她修长的颈项滑落,把堆积在颈后那片娇嫩肌肤上的髮丝,用指腹轻轻往上拢了一下。
    那种带著粗糙老茧的指腹触感,从她极其敏感的颈后皮肤上,极其轻缓地滑了过去。
    艾莉丝的肩膀,在那一瞬,像是过电一般剧烈地抖了一下。
    她慌忙咬紧牙关,把喉咙里差点溢出来的娇吟死死地往下压了压。她努力撑住发软的双腿,用一种带著浓浓鼻音、半是撒娇半是求饶的声调说:
    “那里……很痒。”
    “嗯。”莱恩的声音还是那种平稳的调子,但如果仔细听,就能察觉出那调子里压抑著的一抹不易察觉的恶趣味与宠溺的笑意,“那就,轻一点。”
    嘴上说著轻一点,可他的手指却並没有离开那片阵地。反而在她颈后那块极为敏感的皮肤上,稍稍减轻了力道,用指尖带著一点点泡沫,如同羽毛扫过一般,把那块地方又慢条斯理地揉搓了一遍。
    那种似有若无的触碰,比刚才那种直接的碰触还要让人发痒,痒到了骨头缝里。
    艾莉丝把圆润的肩膀死死地缩了起来,为了躲避那种酥麻,她把脖子拼命地往前伸,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可怜兮兮的姿態。
    “莱恩先生……你、你真的不要在那里弄了……”她的声音带上了点哭腔,水面下,她的脚趾在卵石上不安地抠紧。
    在她的內心深处,《你想成为一个坏女人吗》那本书里的某些片段又开始不合时宜地闪现。书上说,男女共浴时,如果对方触碰你的敏感地带,坏女人应该反身搂住他,用更加挑逗的动作去反击,甚至可以在水下用脚去蹭他的小腿。
    艾莉丝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这个念头。她深吸了一口气,刚想鼓起勇气转过身去实施这个“坏女人”的计划。可就在她准备有所动作的瞬间,莱恩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强势的男性荷尔蒙气息,连同背后那若有若无的胸膛热度,將她那点刚刚冒头的胆量瞬间击了个粉碎。
    算了,根本做不到。她悲哀地想,在莱恩先生面前,她永远只能当一只任由他摆布的小猫。
    “嗯。”莱恩察觉到了她的战慄,见好就收。他把手往上移了移,离开了那片危险的区域,“好。”
    艾莉丝如释重负,把憋在胸口的那口气长长地呼了出来。
    紧接著,那双大掌带著丰富的泡沫,顺著她湿润的银色髮丝往下捋。从髮根到发梢,一段一段地,把她那一头长髮照顾得细致入微。
    她顺从地低著头,闭著眼睛,全身心地感受著头顶传来的那种极具安全感的触碰。感受著空气中愈发浓郁的薰衣草精油香气,感受著腰间溪水流淌过肌肤时的那种刺骨清凉,以及身后那个如山岳般可靠的男人所散发出来的惊人温度。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她的眼睛,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微微湿润了。
    那绝不是因为难受,也不是想起了以前被锁在笼子里的委屈。而是那种——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她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好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地堵了一下,让她无法顺畅地呼吸。
    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用一个极其轻微的、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的抽泣声,把那股涌上来的泪意生生地压了下去。
    身后的莱恩,仔细地把她头髮最后一段发梢上的泡沫理顺,然后把满是泡沫的双手从她的髮丝里抽了出来。
    “把头低一下,我帮你冲水。”
    艾莉丝听话地把头往前探了探,弯下腰,让满头银髮靠近了溪流水面。
    莱恩用双手在水里舀起溪水,一捧接著一捧地,往她沾满泡沫的头髮上浇灌。冰凉的溪水带走了一层层的薰衣草泡沫,將它们捲入湍急的溪流中。
    冲洗了好几遍,直到髮丝间再也看不到一丝白色的痕跡,水流重新变得清澈透亮。
    他伸出手,在她的髮丝表面最后轻轻抚摸了一下,大掌顺著那些发梢的弧度,从上到下,把残留在发尾的水珠顺势挤掉。
    “好了。”他的声音在水声中显得格外沉稳。
    艾莉丝直起腰板,慢慢地把头抬了起来。
    她把那头因为吸满了水而变得比平时沉重许多的银色长髮,从肩膀后面用力地甩了一下。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水珠四溅,隨后服帖地顺著她光洁的背脊垂落下去。
    晶莹的水珠,从发梢的末端滴落,砸进脚下的溪流里,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她转过身,抬起头,视线正正地撞进了莱恩深邃的黑色眼眸里。
    他静静地站在她面前,水面没过他坚实的小腹。他额前的头髮微湿,水珠顺著他高挺的鼻樑滑落。那种属於肥皂的薰衣草清香,从他赤裸的胸膛上淡淡地飘散过来,与他肌肤腠理间本身散发出的那种霸道清凉的薄荷气息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全新的,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独特气味。
    艾莉丝贪婪地將这种气味深深地吸进了肺里,仿佛要將它永远锁在身体里。
    然后,她看著他,嘴角慢慢地、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那个笑容没有任何防备,不带一丝杂质,是一个完全发自心底的最纯粹的弧度。
    “莱恩先生,”她开口,声音里带著那种软软的、被冷冽溪水洗涤过一遍之后的清透与灵动,“谢谢你。”
    “谢什么。”莱恩看著她水光瀲灩的紫眸说道。
    “谢谢你帮我洗头,”她停顿了一下,眼底泛起一层柔和的波光,把藏在心里最深处的那句话,也毫无保留地推了出来,“谢谢你,把我带来这里。谢谢你……让我成为你的未婚妻。”
    莱恩听著这句话,那双深沉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喉咙深处,似乎有什么坚硬的冰块,在这一刻,被彻底融化了。
    “嗯。”他沉闷地应了一声。
    他抬起那条结实有力的胳膊,伸出大掌,极其自然地把艾莉丝额前一缕挡住视线的、沾著水汽的碎发,轻轻拨到了耳后。
    粗糙的指腹擦过她光滑的侧脸。
    他將那只温热的大掌,平稳地放在了她的头顶,像以前无数次在微光阁里做过的那样,轻轻地、满含爱意地揉了一下。
    那种熟悉的揉头动作,带著他对她独有的那种毫无保留的宠溺与纵容,在力道的作用下,把她整个人都微微往下按了按。
    艾莉丝眯起眼睛,全盘接受了这个带著无限温情的触感。她把那双紫色的眼睛弯成了两弯新月,从鼻腔里发出了一种极其轻微的、像是猫咪被顺毛时发出的舒服的哼唧声:
    “嗯——”
    她没有任何犹豫,在齐腰深的溪水中,往前迈出了一大步。
    她伸出双臂,环抱住他精壮的腰身,將自己那张因为受冻而微凉,却又因为羞涩而滚烫的小脸,严丝合缝地埋进了他宽阔结实的胸膛里。
    他的胸膛比冰冷的溪水要温暖太多太多,那里跳动著他强健的脉搏,带著他独有的体温和薄荷气味,像一个最安全的避风港,把她的脸颊、她的脆弱、她的全部爱意,都紧紧地包裹了起来。
    她紧紧地贴著他,感受著水流在两人交缠的身体间流淌。
    她感觉他的胸腔,在她毫无保留地贴上去的那一刻,轻微地动了一下。
    那是一声被压住的轻轻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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