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 章 沐安与五灵玄女
新生的汪洋一直绵延到同九域的交接处，重新和九域的海洋连在一起。在茫茫海水之下，数不尽的生命悄然孕育，在错乱的时间中长大成型，成了星海的一部分。
独属於星陨大陆的陨星海就此诞生。
高天之上，青衣的神明垂下视线，將眾生百態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皇宫中的闹剧，也看到了山野间的信仰。
视线从西向东，扫过了整个世界，在扫过庆安府的时候，视线微微一顿，在庆安府上空多停留了几秒。
最后的最后，神明的虚影悄然消失。
一场盛大的蜕变拉开序幕。
……
五灵仙境。
百丈高的神殿正中，青衣的身影悄然出现。
在沐安出现的那一剎那，神殿的主人就发现了他的存在。
只因沐安没有隱藏自己的踪跡，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站在神殿中央，站在离神像百米之远的仙池前。
穿著五彩霞衣的神明从大殿尽头走来，白皙的脚掌踩在地上，盪起一圈圈彩色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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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到离沐安二十米远的地方，五灵玄女停下了脚步，用她那五彩的双眸注视著前方的身影。
哪怕见到了一直想见的人，见到了孕育自己的存在，五灵玄女也没有说出祂一直想说的话。
祂就这么静静站著，站在离沐安二十米远的地方，看著自己实际意义上的“父君”。
只因祂记得清楚，无论是另一个自己，还是眼前的伟大神明，都不允许祂如此称呼。
作为由信仰孕育出的神明，五灵玄女不会去做没有意义的事情，也不会违背创造者的决定。
光影从天穹洒落，照亮了仙池池畔的身影。
青衣的真君立於仙池前方，好似透过眼前的池水看见了过往的岁月，看见了另一个人的痕跡。
在很久很久以前，曾有这么一个女孩，坐在仙池边缘，用眼前的池水奏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乐章。
直到大日西斜，漫天星光从穹顶洒下，照亮了他的一袭青衣，立在仙池前的沐安才转过身子，朝著二十米外的五灵玄女看了一眼。
“一直都没有问你，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问题非常奇怪，但五灵玄女还是选择了如实回答。
在创造了祂的沐安面前，五灵玄女没法说谎。
“您是伟大的五行真君，是世界之外的伟岸存在，也是我的父君，是您创造了我，只是玄女无能，一直得不到您的承认。”
意料之內的答案。
光影错乱，在五灵玄女完全不曾察觉的情况下，沐安出现在了祂的面前，离祂只有一步之遥。
骨节分明的手搭在祂的头顶，理了理祂那从未杂乱过的髮丝。
温润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没有情绪的五灵玄女怔在原地。
这是沐安第一次离祂如此之近。
没有愤怒，也没有突如其来的攻击，而是像一个寻常的父亲那样，替祂梳理髮丝。
“你知道吗，我家的小孩很不喜欢打理自己，她的头髮总是散著，带著几分凌乱，必须得要有人盯著她，每天都替她打理才行……”
“说来也是好笑，其他人替她梳头，梳成怎样都不会被说。但若是我替她梳，那小傢伙就会挑出各种各样的毛病，哪怕我梳得再好，在她那里也只能落个“还凑合”的评价……”
平静的声音里透著淡淡的萧瑟，让五灵玄女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僵在原地。
五灵玄女无法理解，对祂態度恶劣，几百年都不曾来见过祂一次的沐安，今日为何会如此温和。
“父君大人，您……”
听著这陌生的称呼，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容，沐安摇了摇头，以温和的语气讲解道。
“在九域，大多数的孩子都会用爹，娘这样的称呼来称呼自己的双亲。”
“但在我最初生活的世界里，也有很多孩子，会更倾向於用一些更亲昵的称呼。”
“而这些称呼大多都是说习惯了的外號，只有在正式的场合才会用父亲，母亲一类的称谓。”
“在九域的文化中，这很容易被视为缺乏尊重的表现，但在我最开始生活的世界里，这却更多被视为家人间亲近的表现。”
“作为后来诞生的神祇，你或许不知道。在最开始的那些年里，我的思想一直都以最初的世界为主导，將九域的文明视作一种糟粕。”
“小傢伙深受我的影响，自然也形成了类似的价值观，她的思想理念和当时的九域格格不入。”
看著瞳孔微微闪烁的五灵玄女，沐安轻轻拍了拍祂的肩膀。
“以小傢伙的性格，她多半告诉过你，让你不要在我的面前用父君这样的称呼……可惜，你理解不了人类的感情，也理解不了她的意思。”
“如果当年你见到我的时候能够换一个称呼，或许我的態度也不会如当年那样恶劣。”
在沐安的注视下，五灵玄女的头垂了下去，避开了沐安的视线。
“如您所言，灵儿姑娘確实同我说过这些，只是作为信仰孕育的神明，我不能违背眾生的意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大殿中的氛围彻底沉寂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沐安才微微点头。
他默默打量著五灵玄女，盯著她看了又看，从头看到脚，却始终没有用高维的视线去观察她。
就这么看了约莫半个时辰，看的五灵玄女都有些不自在的时候，沐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神殿清冷，我现在住在星陨大陆的望星城內，你若是有空，可以偶尔去吃顿饭。”
玄女的头始终不曾抬起，她就这么低著脑袋，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想些什么。
作为由沐安创造的神明，五灵玄女绝无可能拒绝沐安，可面对沐安的邀请，低著头的五灵玄女却久久没能给出答覆。
这样的態度也让沐安的视线又温和了几分，他解下了腰间的摺扇，將摺扇掛到五灵玄女的腰间。
“你不需要想太多，我知道你不是小灵儿，也知道你诞生了属於人的感情。”
“小灵儿留在你这里的最后一处宝藏，你现在若是不愿意给我，也没什么关係。”
声音一顿，復而又道。
“等什么时候你觉得合適了，再给我也无妨。”
“至於现在，全当是陪我聊聊天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