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孤灯照长夜
连界台內，所有真君都感受到了这种变化。素澜真君闭目感应片刻，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不好……这阵法变了。”
“什么意思？”残灯真君急声问道。
“原本的封锁，是切断我们与外界紫英罡砂的联繫，用极快的速度打垮我们。但现在”素澜顿了一下，“虽然封锁之力大大减弱，但是却变成了污染！它在污染整座连界台！”
青萝真君脸色一白：“污染？”
“对。”素澜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绝望，“就是污染！”
残灯站在远处，本来已经放轻鬆的心，此刻再次沉入谷底，声音低沉：“如果是这样，我们能撑多久？”
素澜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原来的封锁，若无意外，数月便可攻破连界台。但现在……”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外面那张正在缓慢变异的血网。
“这是一场漫长的消耗战。那些污秽之力不会立刻杀死我们，但会一点点蚕食我们的生存空间。据我估计……至多五十年。”
五十年。
这三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残灯真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如果不沉眠，他连五年的寿命都没有了。
连界台內，素澜真君收回目光，转身望向在场的眾人。
“诸位，情况已经很清楚了。”她的声音虽然沙哑，但语气中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不是数月的困守，而是五十年的长战。”
“五十年……”残灯真君苦涩道，“我们这些老骨头，还能撑那么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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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需要改变策略。”素澜的目光扫过每一位真君的脸，“从现在开始，不能有任何浪费。每一分紫英罡砂，都要用在刀刃上。”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沉重：
“诸位，我有一个提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五十年的围困，靠坚守是撑不过去的。我们需要一个破局之人。”
残灯真君皱眉道：“素澜道友，此话何意？”
“大阵变化之后，紫英罡砂的涌入速度达到了六成，如果分散供给六十多位真君，谁都无法突破。”素澜的目光扫过眾人，最终停留在天煌身上，“但如果集中所有资源，供给一人呢？”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你是说……”周虚寂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素澜点了点头：“元婴。只要有一人能突破到元婴境界，就有机会带领眾人破敌！”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沉重：“老身寿元將尽，已是无用之人。残灯、予怀、契玄等道友，也都年迈体衰。唯有天煌，正值壮年，而且还是我等之中唯一一个渡过六重天劫的真君，是最有希望突破之人。”
天煌浑身一震，虽然他想开口拒绝，但是成为元婴机会就在眼前，他怎么可能轻言拒绝！
“天煌。”素澜打断了他的话，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慈爱，“老身活了五百多年，看人从未走眼。你有这个潜力，也有这个担当。”
她望向眾人，声音平静而坚定：
“诸位，你们意下如何？”
沉默了片刻后，予怀率先开口：“老朽同意。我的紫英罡砂份额，全部交予天煌。”
予怀说完“同意”后，没有人接话。沉默像铅水一样灌满连界台。
一个声音终於从角落里响起，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锈：“……我也同意。”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像冰层开裂一样蔓延开。
“我也同意。”残灯真君嘆了口气，“之前的计划我都同意了，现在留著也没什么用。只要能留给我供给休眠的紫英罡砂，其他的你们隨意吧。”
眾人纷纷表態，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天煌身上。
天煌握紧手中的镇狱戟，眼眶微微泛红。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资源，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诸位道友放心。”天煌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天煌定不负所托！”
素澜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好。从今日起，所有紫英罡砂，优先供给天煌。”
周虚寂此刻已经安置好了断岳，“不仅要优先供给天煌，从今天开始，我们所有人，都要进入深度沉眠。”
“深度沉眠？”
“对。”周虚寂点了点头，“紫英罡砂的吸收速度已经降到了六成，如果我们所有人都在外面活动，即使什么也不做，也会消耗大量的紫英罡砂。与其这样，不如我们所有人全都深度沉眠！只留天煌道友一人在外修行即可。”
素澜真君眼睛一亮，隨即又质疑道：“如果血魔发动突然攻击呢？深度沉眠可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唤醒的！”
周虚寂指著外面的血魔说道：“诸位道友你们看，那些血魔如今也被大阵困死了，他们也遭到了污染。现在他们自顾不暇，哪里有工夫来进攻我们。”
“况且有天煌道友在，只要不是直接攻破连界台，我们就都还有机会！”
周虚寂的话音落下，连界台內就有真君立刻应和道：
“虚寂道友说得没错，那些血魔此刻也被污染了。不过因为大阵的存在，我等也出不了连界台，否则也会像血魔一样，被那些污秽之力所污染。”
素澜、残灯等真君，此刻也终於仔细地查看了一眼外面，果然如周虚寂所说。
“既然如此，我同意虚寂道友的意见。”素澜说道，“从现在起，我就去深度沉眠，尽最大可能减少紫英罡砂的消耗。”
话音落下，素澜毫不犹豫地转身，前往沉眠棺所在之地。
眾人看著素澜决绝的背影，眼神复杂，隨即一个又一个的真君，跟著素澜前去了沉眠棺。
片刻后，偌大的连界台，竟然只剩下三个真君。
周虚寂看向予怀和天煌：“天煌道友，保重！”说完周虚寂也去了沉眠棺。
予怀看向连界台外面一个又一个如同被污染的墨点，心头仿佛压上了万钧重的石头。
为什么短短数月，局势竟然发生了这样的惊天逆转！
“天煌师弟，你准备好了吗？”予怀了解他的这位师弟，其天资乃是冲霄宗有史以来最强的。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相信天煌能解决一切的问题，但现在最缺少的，恰恰就是时间！
“师兄，我宗的灵宝玄元印最为契合我，有灵宝相助，再加上眾道友的支持，天煌必不辱使命！”
听到天煌的回答，予怀在心里嘆了一口气：“师弟，保重！”
说完，予怀也转身去沉眠棺了。
天煌看著空荡荡的连界台，又看向天外喃喃自语道：
“五十年！足够了！”
顺著天煌的目光一直往前，在遥远的归墟荒陆上，另一场战斗也到了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