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时光的尽头
时衍答应了。但他的答应，並不像其他七人那样乾脆利落。
在他点头的那一瞬间，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无奈，有不甘，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释然。
其他七人没有注意到这些细微的变化。
他们正在討论前往永恆联盟的路线，如何避开迷雾世界的眼线，如何与林晓取得联繫。
但时衍的思绪，却已经飘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是一年前。
他刚刚降临到迷雾世界的时候。
和其他所有求生者一样，他出现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四周是灰濛濛的迷雾，头顶是没有星星的天空。
但他的感觉，和其他人完全不同。
因为在他降临的那一瞬间，他的sss级时间天赋觉醒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扇紧闭的大门在面前轰然打开，无数的时间之力从门后涌出，涌入他的身体，涌入他的灵魂，涌入他的每一个细胞。
他能感觉到时间——不是钟錶上的刻度，也不是日历上的数字，而是真正的，流淌在宇宙万物之间的时空长河。
那是一条无边无际的长河，从宇宙的诞生之处流淌而来，向著宇宙的终结之处奔涌而去。
河水是银色的，每一滴水珠都是一个瞬间，每一道波纹都是一条命运的分支。
而他，就是这条长河上的一个舵手。
他可以加速时间，让一瞬间延长为永恆。
他可以减速时间，让亿万年压缩为一瞬。
他甚至可以倒流时间，让已经发生的事情重新来过。
这种力量，让他在降临之初就確信——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什么排行榜第一的林晓，什么sss级天赋的其他人，都不过是他的配角。
在这个时间至上的世界里，他才是唯一的王者。
带著这种自信，他开始疯狂地提升实力。
时间天赋的修炼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別人需要几个月才能突破的瓶颈，他只需要几天——因为他可以用时间加速將几天的修炼时间延长到几个月。
而隨著位阶的提升，他所能操控的时间比例也就越高。
短短几个月，他就从零阶飆升到了四阶。
而当他突破四阶的那一刻，他的时间天赋延伸出了一个新的能力——时光长河。
他可以窥探过去，也可以窥探未来。
那一刻，他迫不及待地催动天赋，意识探入了时光长河之中。
他想要看看自己的未来。
他想要看到自己站在世界之巔的那一刻，看到无数生灵匍匐在脚下的场景，看到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后悔莫及的表情。
但当他真正看到未来的那一幕时，他的道心，碎了。
时光长河的尽头，站著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的周身繚绕著七彩光芒，身后是一座完整的宇宙。
五行之力在宇宙中循环不息，无数星辰在其中闪耀。
那个身影的面容，他认识。
林晓。
排行榜第一的林晓。
他站在时光长河的尽头，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將整条长河都挡在了身后。
时衍试图越过他，看到更远的未来，但他做不到。
因为林晓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屏障。一道连时间都无法穿透的屏障。
“不可能……”他喃喃说道，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
他再次催动天赋，意识探入时光长河的另一条分支。
这一次，他试图窥探一条不同的未来——一条林晓不存在的未来。
但他很快发现，无论他选择哪一条分支，无论他窥探哪一种可能，林晓永远都在那里。
有时是敌人，有时是盟友，有时甚至只是背景板上的一个路人——但他永远都在。
而且，在每一条分支的尽头，林晓都站著。
高高在上，不可撼动。
“不……这不可能……”
时衍不甘心。
他疯狂地催动天赋，意识在时光长河的无数条分支中穿梭。
他看到了数百万种不同的未来——
有一种未来，他在林晓还只有二阶的时候就发动了袭击。
那一次，他差点就成功了，也將林晓逼迫到了绝境。
但是下一瞬间，那位命运天赋的求生者诸葛朵，拼了自己的性命，將林晓救了出来。
之后没过多长时间，林晓的报復就来了。
有一种未来，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在林晓的盟友中挑拨离间，让诸葛朵背叛了林晓。
那一次，林晓確实受到了些许打击，实力停滯了整整一个月。
但一个月后，他带著更加强大的力量回归，一剑將时衍钉死在地上。
有一种未来，他一直躲著林晓，不与林晓发生任何接触。
那一次，他活了下来。
林晓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但他看到了更远的未来——在林晓与迷雾之神的决战中，整个迷雾世界都在崩塌，而他，作为旁观者，同样没能逃过一劫。
有一种未来，他投靠了迷雾世界，成为了暗蚀教团的一员。
那一次，他活得更久了一些。
但最终，林晓还是找上了门，再次一剑將他定死。
有一种未来，他试图与林晓合作。
那一次，他活了下来，而且活得很久。
但他永远都只能站在林晓的身后，看著那道七彩光芒照亮整个宇宙。
数百万种未来，数百万种可能。
时衍一种一种地看，一种一种地推演。
他想找到一条路，一条让他超越林晓的路。
但他没有找到。
一条都没有。
无论他做什么，无论他选择哪一条分支，林晓永远都在他前面。
有时近一些，有时远一些，但永远都在。
永远。
最终，他得出了一个让他绝望的结论——
只有他不与林晓发生任何关係的时候，他才是绝对安全的。
只要他不试图超越林晓，不试图与林晓为敌，甚至不试图与林晓有任何交集——他就能活著。
但这算什么？
他可是sss级时间天赋的掌控者。
他可是能在时间长河中自由穿梭的人。
他可是自认为主角的人。
现在却告诉他，他只能当配角？
时衍不甘心。
但他又能怎样？
时间之力，在那一刻变得无比沉重。
他的道心，在那一刻出现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