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种子萌芽
(上一章补了1500字)克劳斯此刻还在工作。
桌上的文件堆得比昨天更高了。
难怪职位高的人要超凡等级也要高,就眼前这场景,一般人还真做不了。
陆渊进门没有寒暄。
“种子萌芽了。“
克劳斯握著羽毛笔的手顿了下来。
“什么?“
“c区的那个种子裂了,里面有东西萌芽了。“
克劳斯没有多问,直接站起来。
“走。“
两人穿过后勤部走廊。
c区没有其他人,一路安静。
克劳斯从內袋里掏出另一把铜钥匙,打开七號房间的门。
他走到铜盒前,打开一看,
橘黄色的暖光从裂缝中渗出来,映在克劳斯脸上。
那些触手在灯光下微微摇曳,安静地舒展著。
克劳斯右手搁在铜盒边缘,手背上青色光芒一闪一灭。
几秒后收手。
“没有诡异气息。“他的声音很低。“不和禁忌有关。“
他转过身看著陆渊。
“你怎么发现的?“
“我的途径一直能看到一些痕跡,之前內城调查的时候展现过。“陆渊说。“今晚它气息外泄,我循著过来的。“
陆渊稍顿了。
“这东西接受了愿?“
克劳斯沉默了许久。
“愿和诡异无关,和绝望也无关,这点我能確定。“
他靠在实验台边上。
“帝国研究愿研究了很多年,能说清楚的没几个。只知道跟人的欲望掛鉤,锁定方向之后能快速生长。教会和飞升会盯著这玩意不放,就是因为欲望满大街都是,但和愿掛鉤的东西极其罕见。“
停了一下。
“有个组织叫祈愿,专门找人问愿望。你以后遇到了,可以聊聊。“
克劳斯没再往下说。
他重新盖好铜盒,没有压死。
直起身。面色不太好看。忽然萌芽这事,显然他也没预料到。
“这几天有的忙了。“
他看了看四面铜壁上的铭文。
“屏蔽还够用。但继续长下去,气息迟早漏出去。“
他转过身。
“教会和飞升会……很快就会知道。“
克劳斯忽然皱了皱鼻子。
“你没事的时候,去后勤多领几瓶净化药。“他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了陆渊一眼。“你这两天到底刻了多少脑核?你身上全是食尸鬼的味道。“
陆渊没反驳。確实刻了不少。
“你身上这气息,別污染了这枚种子。“
陆渊听出来了。
行吧,这是赶自己走。
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
“种子怎么办?就这样放著?“
克劳斯没回头。
“既然已经萌芽了,教会、飞升会还有灰契会的人,迟早能察觉到,只是时间长短的事。“
他把铜钥匙收进內袋。
“而且他们不敢动手毁掉这东西,因为毁掉这东西,我们不动手,也有人会找上他们。“
克劳斯补了一句。
“明天早上来分部一趟。博学塔那边有消息了。“
陆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这里。
陆渊回到住所。
路过洗手台的时候,无意间瞥了一眼镜子。
一张憔悴的脸。眼眶微微发青,嘴唇乾裂。黑色的头髮有些乱糟糟的。
陆渊凑近了看了一眼。
衣领和袖口上沾著灰白色的粉末,隱约散著一股腥涩的气味。
是食尸鬼脑核的残留。
克劳斯说得对。该洗洗了。
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乾净衣服。
坐在实验台前,看著满桌的脑核成品,一时没有动手。
脑子里还是存储室里的画面。
北纺管网的那一颗变成了菌丝核心,差点毁掉半座城市。
这一颗呢?
算了,先睡吧。
窗外天黑了很久了,光河的气息还在渗。
【理智:+12...84/120】
第二天一早。
陆渊出了门。
外城的空气比前几天又冷了一截。
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光河比昨晚更亮了。白天应该看不到,但仔细看,苍穹上那道淡痕还是在的。
街上的人比前两天少了一些。路边有几家铺子没开门,捲帘门拉得死紧。
拐角处站著两个巡逻队的人,抱著胳膊靠在墙上,看到陆渊微微点了点头。
陆渊去了分部。
主楼一楼,走廊尽头,克劳斯的办公室。
门开著。
陆渊敲了两下门框。
“进。“
克劳斯坐在桌后,依旧一杯茶,桌上摊著几份文件。
雷克此刻也在,站在窗边,而且身高明显恢復了不少。
陆渊走进去的时候,克劳斯正好拿起桌上一封信,看了一眼,放下了。
“来得正好。“
克劳斯示意陆渊坐。
然后把那封信推到桌面中间。
“博学塔正式发来了合作邀请。“
陆渊拿起来看了一眼。
措辞很客气。
“知识之海分流通道已稳定运行,后续知识捕捞计划希望与守夜人通力合作“。標准的公文用语,一个尖锐的字都没有。
“具体要求呢?“
克劳斯靠在椅背上。
“三条。“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派遣守夜人进入博学塔辅助区域,协助维持捕捞过程中的秩序。“
“第二,知识碎片落下来的时候,需要精神足够坚韧的人在场承接。意志力不够的人会被碎片里的信息直接击穿。“
“说白了就是拿我们的人当肉盾。“雷克在窗边轻声补了一句。
克劳斯没有反驳。
“第三,精神屏障辅助,守夜人的意志力可以帮博学塔那些学者分担压力,降低他们在捕捞时的精神损伤。“
他放下手。
“说完了。“
陆渊把信放回桌面。
“你打算怎么做?“
克劳斯的嘴角动了一下。冷硬的弧度。
“当然去。”
“参与进去才能看到他们在做什么。“
他扫了雷克一眼。
“安排几个二阶以上的守夜人轮流去,我从寻路人借了点好东西。对了,陆渊你不用参与。“
他看了陆渊一眼。
“下潜估计就在这几天了,你这段时间多做点脑核,到时候说不定能用上。“
顿了一下。
“种子的事,你既然能看到气息,就先盯著。有什么变化,第一时间通知我。“
他靠回椅背上。
“还有,不出意外的话,可能要有人上门了。“
陆渊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克劳斯又看了雷克一眼。
雷克微微点头。
棕色短髮在窗边的光线里晃了一下。
陆渊没有深究。
克劳斯说完博学塔的事,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伯伦醒了。“
陆渊一愣。
“而且他运气还真不错。“克劳斯语气里带了点说不出的意味。“你没事的话去看看。“
陆渊点了点头。
本来就准备问伯伦的事。老头自从管网那次被自己一拳打晕之后,就一直没醒过来。算算日子,躺了好几天了。
而且食尸鬼化的脑核,他也想拿给伯伦看看。
出了克劳斯的办公室,沿走廊往后勤部方向走。
医疗区在后勤部侧翼,和c区隔了两条走廊。平时很安静,除了值班的医护人员,没什么人过来。
拐过一个弯,走到最里面。
单独的病房。门半开著。
陆渊站在门口,看见了里面的情况。
一张床,几个小架子,窗户开了一半。
伯伦坐在床边。
不是躺著。是坐著。
老头的右手平举在身前,手掌朝上。掌心之中,幽蓝色的光芒正在缓缓流转。
光芒凝成线条,线条勾勒出符號,符號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在空气中,悬在伯伦的掌心上方。
开尔蹲在旁边,小箱子搁在脚边,一脸兴奋地盯著伯伦手上的光。
听到脚步声,伯伦抬头。
看到是陆渊,笑了。
“来得正好。“
老头撑著床沿站起来。动作比陆渊印象里利索了不少。
“运气不错吧?这次居然因祸得福,侥倖到了三阶。“
伯伦一边说著,一边抬起右手。
幽蓝色的光芒从指尖蔓延开来,顺著手背流淌到手腕。一个个晦涩的符文凭空浮现,在空气中凝聚、旋转,最后叠成了一个极其简陋的阵法。
巴掌大小。悬在伯伦掌心上方,缓缓转动。
伯伦朝窗外扬了扬下巴。
陆渊往窗边靠了两步。
伯伦手腕一翻,把那个小阵法丟了出去。
铭文在空中绽放光泽。蓝白色的符文短暂亮了一瞬。
落地的一刻,地面炸出一个小坑。碎石和土屑溅起半米高。
伯伦朝陆渊挑了挑眉。
“怎么样?“
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里压不住得意。
“三阶。凭空绘製铭文。不用纸了。“
陆渊也跟著笑了笑。
但说实话,他一时半会儿没搞清楚,摆脱纸媒介到底意味著什么。
他走的是诡异铭文,直接往脑核上刻,跟伯伦那套大型铭文体系完全不搭边。
伯伦看著陆渊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白了他一眼。
“算了。差点忘了你跟我不一样。“
老头摆了摆手,转向开尔。
“开尔,你先出去。我跟陆队长聊点事情。“
开尔没有拒绝,拎起脚边的小箱子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转过身,朝陆渊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谢谢陆队长。如果不是你,伯伦先生可能就危险了。“
陆渊摆了摆手。“分內的事。不要紧。“
开尔这才转身离开,把门带上了。
房间安静下来。
陆渊这才仔细看了伯伦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进阶的缘故,老头此刻看著年轻了不少。
脸上的皱纹没有消退,但气色好了一大截。
身形也不再佝僂,脊背挺直了,站在那里像是换了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