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市政厅之下
午剩下的时间陆渊没有閒著。坐在实验台前，继续辨认骨片上的第九个符號。
这个符號比前几个都难。
线条在中段分出三条支路，每条支路各自弯折后又匯回主线，形成一个嵌套结构。
盯著看了將近两分钟，太阳穴开始隱隱发胀。
【铭文学（进阶·诡异铭文）：+0.1...3.5/50】
【理智：-1...82/120】
陆渊揉了揉额角，把骨片放下。
九个了。
还差一个就到鐸·霍克说的十个门槛。
不过下午有正事。
符號的事不急。
中午去后勤食堂吃了顿饭。
回来之后靠在床上闭目养神，顺带转了两遍守御。
【守御1：+0.3...8.8/10】
脑海深处那条河流的轮廓又清晰了一点点。
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已经偏了。
下午了。
陆渊回到住所二楼，清点装备。
火焰填满子弹，同时陆渊还塞了两发镀金附魔子弹，以防万一。
高级圣水两瓶，从储物柜里取出，塞进腰侧口袋。
这东西不仅能够恢復理智，还能对付污染，诡异。
铜剑陆渊乾脆没带，这东西除了对付食尸鬼之外，对付其他诡异，完全不如左轮来的好使。
而且本身的硬度和强度都有问题。
合上工具箱。
陆渊赶往克劳斯所指的任务所在地。
很快，三人在分部地下通道入口会合。
伯伦拄著拐杖，另一只手提著一个扁平的皮包。
是便携铭文工具包。
一套能在野外做基本铭文分析的工具，皮包侧面还插著三张空白拓印纸。
老头看了陆渊一眼。
“这次任务的路程，估计要走两个小时，老头我最近腿脚不好，你们走慢一点。”
雷克已经在了。
自从管网层被部分人，认出身份之后，雷克在陆渊几个人面前，彻底不演了，能蠕虫化，就蠕虫化。
此刻雷克，那副肉虫构成的身体在行军灯的光下蠕动。
棕色短髮贴在一颗看不出五官的脑袋上，是唯一证明这是个人类的特徵。
雷克没怎么说话。
触鬚从躯体侧面伸出，无声地向前方蔓延，贴著铜壁探查。
“克劳斯应该交代过，这次行动听我指挥，我说撤的时候，动作一定要快！！”
“没问题。”
“嗯。”
隨后三人进入管网层。
越往內城方向走，管网状態越好。
这段管网铜板完整，表面铭文纹路清晰，暗金色微光在纹路中脉动，节奏稳定。
和克劳斯说的一样。
这段管网已经被清空了。
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食尸鬼，也没有看到其他污染。
路上雷克拿蠕虫构成的触鬚偶尔收缩，行军灯的光在铜壁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
伯伦停下了。
拐杖竖直撑在地面，杖底渗出蓝白微光，沿铜板接缝向前方蔓延。
伯伦的脸在蓝白光下显得有些疑惑。
“前面的铭文脉络断了？”
“而且还是人为的？”伯伦蹲下来，拐杖在铜面上敲了两下，听了听回声。
“很奇怪的手法，我没见过。”
雷克的触鬚无声地探向前方，延伸了大约五六米，然后缩了回来。
“这段路確实没人走过。”雷克的声音从蠕动的躯体里传出来。
“至少最近几十年没有。四周一点气息都没有，不应该。”
陆渊闻言向前看去，但是不管是气息，还是灰白文字，都没有浮现，很显然眼前並无危险，或者说特殊之处。
伯伦站起来，拐杖在地面上敲了敲。
“继续走。”
三人沿著封堵处的边缘找到一处可以通过的缺口，继续前进。
然后在拐过一处弯角之后，三个人同时停下了。
原本平滑的铜质地面和管网墙壁，在这里被彻底取代了。
密密麻麻的铭文覆盖了一切。
地面，墙壁，头顶。
铭文像某种活物一样蔓延出一条清晰的分界线，分界线这一侧是正常的管网，另一侧是铭文的领地。
管网层的管路也消失了。
青铜城的供水，排气管道，所有嵌在墙壁中的铜质管路，在分界线处全部中断。
像是整座青铜城的建造者，在修建管网的时候，刻意绕开了这里。
伯伦震惊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怎么可能...”
伯伦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站在分界线前面，拐杖撑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盯著前方。
“青铜城的核心铭文，只有地下的青铜柱和內城城墙上才有。管网层从来没有独立铭文...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
他蹲下来，拐杖尖端贴著地面铭文，蓝白微光渗入刻痕。
老头的脸色在蓝白光下变得惨白。
“而且这不是大型铭文。”
他抬起头看著陆渊。
“这是诡异铭文。”
陆渊的视野边缘，灰白文字浮现。
【检测目標：诡异铭文（古）】
【一种针对？所使用的特殊铭文，能够封印和提取？】
陆渊看著那些残缺的信息，眼神带著几分凝重。
这里已经超出了对青铜城的认知。
雷克这个时候也感受到了异常。那些四散在前方探路的蠕虫缓缓收缩，全部回拢到主体周围。
“这里很奇怪。”雷克的声音从虫躯中传出来，语气难得带了一丝不適。“对我的异化超凡能力，有很强的压制。”
伯伦感受著身体上微微的不適，没有耽搁。
从皮包里取出一张拓印纸，选了一块铭文密集的区域，將其印了下来。
收好拓印纸。抬头看向陆渊。
“继续深入？”
陆渊看了一眼视野边缘。灰白文字没有浮现新的警告。
稍稍沉默。
“继续。情况不对，直接撤。”
三人越过分界线。
雷克的蠕虫不再向前延伸探查，全部缩回陆渊和伯伦身边三四米的范围內，形成一圈移动的防护。
四周的符文越来越密。
空间开始变大。
四周的空气诡异得嚇人。
寒意从地面渗上来，呼出的气在行军灯的光里凝成白雾。
密密麻麻的铭文覆盖著每一面墙壁，每一寸地面。
空气变得诡异地安静。
好在那些铭文没有启动的跡象，只是安安静静地刻在那里。
【环境感知：检测到污染源...】
灰白文字浮现了几次。
但污染似乎並不严重。
行军灯的光亮开始不够用了。
光源在这里被某种力量压缩了射程，原本能照出十几米的灯光，现在缩到五六米就被黑暗吞掉。
雷克停了一下。
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可能是虫躯內部的某个地方，又取出了四盏行军灯。
蠕虫构成的触手伸出来，一条触手举一盏灯。
四条触手向四个方向张开，像八爪鱼一样，把行军灯悬在陆渊和伯伦四五米外的位置。
伴隨著光亮铺开，三人这才看清了。
只见前方，密密麻麻的诡异铭文从地面蜿蜒直上，匯聚向一面巨大的铜墙。
铜墙有数十米高。
整体看不见任何拼合痕跡，像是整体浇筑而成。
从墙壁上蔓延而下的铭文来看，真正的墙体似乎比眼前大的多，更多的墙面隱藏在地面之下。
而且铜墙非常新。
新得像是刚建造的一样。
表面的铜色光泽暗沉但乾净，没有一点锈蚀。
墙面上刻满了铭文。
诡异铭文掺杂著陆渊根本不认识的符號，密密麻麻，从底部一直延伸到灯光照不到的高处。
雷克在看到这堵墙的那一刻，身体有了反应。
延伸出去举著行军灯的触手，猛地往回缩。
四盏灯跟著缩回来，光亮骤然收拢，铜墙重新隱匿回黑暗之中。
“动作快些。”
雷克的声音从虫躯里传出来，带著明显的不適。
“这里的压制太强了。我有点不適应。”
陆渊看了雷克一眼。
这个四阶异化超凡，上次和灰契会战斗，蠕虫被打死一半，整个人缩小了一圈，都什么都没说。
现在却让自己快点。
这里可能真的是青铜城核心。
伯伦也不耽搁，接过雷克递来的一盏行军灯。
“我上前看看。”
陆渊对雷克说了句“你在这里等著”，然后也拿了一盏灯，跟著伯伦朝铜墙走去。
雷克点头，虫躯收缩到最小状態，原地戒备。
陆渊和伯伦的脚步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
隨著靠近铜墙，两人终於看清了。
这面墙確实非常新，新得不像是地下应该有的东西，上面铭刻的铭文不像內城城墙上的铭文那样闪烁流动，只是安静地刻在那里。
其中最吸引视线的，是在铭文分支相连的地方，出现了大量旋涡状符號。
陆渊的目光刚扫过那些旋涡符號...
眼前的世界就开始扭曲。
墙面在旋转，行军灯散发的光芒也在旋转，自己的手同时也拧成了麻花。
是幻觉。
极强烈的幻觉。
陆渊猛的移开视线，低下头
幻觉消退了。
但伯伦没有他这么快的反应。
老头在看到旋涡符號的一瞬间，整个人明显晃了一下。
然后猛然低下头，面色惨白，弯著腰乾呕了好几声。
什么都没吐出来，但那种感觉显然不好受。
“诡异铭文...还真是嚇人...”
伯伦一边说著，一边有些颤颤巍巍地站直身子。
眼睛已经老实了，不敢再直视那些旋涡。
“就看两眼，差点掏乾净我的理智。”
他颤颤巍巍的站直，眼睛老实了，不再去看那些旋涡符號。
伯伦从皮包里取出剩下的两张拓印纸。
这次他很谨慎，选的是旋涡符號以外的区域。手贴上铜墙表面，快速拓印了两处铭文结构。
收好拓印纸。
然后他转过头看著陆渊。
表情很严肃。
“我等会用自己的能力探查一下。你离远点。”
“如果发现我不对劲，直接把我打晕扛走。”
他停了一下。
“诡异铭文下面封的东西，百分之百和诡异有关。这里又是青铜城核心。我估计里面可能真的藏著什么东西。”
“嗯。”
陆渊退后了几步。
意念已经沉入胸口，和授时相连，做好了隨时跑路的准备。
而且他儘可能不去直视铜墙，因为在靠近铜墙的那一刻：
【环境感知：检测到？？？？...请立刻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