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下跪
赵昊轻轻扫了一眼面前这个肥头大耳的人形葫芦。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那边的一对年轻人可是惹不起。
他一抬手,一道赤色的灵力直接將陈飞给砸飞了出去。
陈员外和阿翠惊呼一声。
“我女儿和你都是正法宗的,你怎敢如此!?”陈员外指著赵昊大声喝问,“你知道我女儿是谁吗?”
掌柜的侍立在一旁,心中隱隱有了几分猜测。
但也是暗自摇头,没想到他们竟然能是一家人……
这老东西真是坑自己的女儿,晦气晦气!
赵昊根本不管陈员外,转头看向掌柜的:“本座听说,这里早就已经安排给楚道友他们了。
这几个人是怎么回事?”
掌柜的心中一紧,楚天青这时站出来解了围:“赵峰主,是今天中午,我让掌柜的將他们留下的。”
“哦?”赵昊应承了一句,“道友倒是慈悲。”
“曾经有旧罢了。”
赵昊点了点头,他当然不担心自己刚刚打那个人形葫芦打错人了。
因为自己那道攻击又慢又绵软无力,楚天青若是真想拦下来,易如反掌。
而对方没有拦,那就证明自己打得对。
那边,阿翠和陈员外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目瞪口呆。
他们难以置信,自己能进这里竟然是楚天青打的招呼?
正恍惚间,几个身影从街角狂奔而来,比飞马都要快上不少,明显是未到登高四的修士在尽全力赶路。
陈玉娟跑在最前面。
赵昊刚到秀南阁,听到她匯报说有两个持玄清山紫玉牌的人来了,住在醉仙楼,什么话都没说,立刻御空飞来。
她不敢耽搁,但又不会飞行,只能带著几个执事飞奔而来。
可当她跑到醉仙楼门口,看见眼前的景象时,脚步猛地一顿。
她爹、她弟弟、她外甥女。
三个人,一个瘫在地上,一个站著发抖,一个满脸泪痕。
陈玉娟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什么情况?
“玉娟!你来得正好!”陈员外看见她,像是看见了救星,“这醉仙楼,是你提前打的招呼吧?”
陈员外眼中满是希冀。
他指著楚天青和赵昊:“他们,辱我父子,还……”
“闭嘴!”陈玉娟一声厉喝,把陈员外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赵昊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赵峰主!属下不知家人衝撞了贵客,请峰主责罚!”
全场死寂。
陈员外愣住了,脸上的希望变成了绝望。
陈飞刚从地上爬起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阿翠站在原地,眼泪还掛在脸上,可眼睛瞪得老大。
她看著自己的姑姑跪在那个红袍人面前,脑子里一片空白。
赵昊低头看著陈玉娟。
“你的人?”
陈玉娟额头贴著地面,声音发颤:“是……是属下的父亲和弟弟。
属下管教不严,让他们衝撞了贵客。愿领责罚!”
赵昊他只是看向楚天青,那意思很明显,你看著办。
陈玉娟心中一片冰凉。
她终於明白了,那两个拿著紫玉牌的年轻人,影响力估计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大。
她咬了咬牙,膝行几步,转向楚天青。
“仙长!属下不知家人衝撞了您,求您开恩!”
陈员外看见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他的女儿,那个在洪州城呼风唤雨的大执事,正跪在那个被他骂作野道士的人面前,跪著,磕头。
怎……怎么会这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飞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內心冰凉。
其实他自己並不知道自己姐姐究竟是个什么职务,只知道肯定不小。
尤其是前段时间,都在传正法宗彻底接管洪州城,正法宗洪州城大执事如何如何威风。
他以为,不会再有什么比自己姐姐更大的了。
阿翠站在那里,看著这一切。
她看著自己的姑姑跪在地上,看著赵昊站在那里连看都不看姑姑一眼,看著楚天青站在最中间所有人都等著他开口。
她低下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可这次,不是委屈,是后悔。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爷爷和爹都是这样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楚天青看著跪在地上的陈玉娟,神色如常:“陈大执事不必如此,今晚的事,与你无关,自然也不用罚你。起来吧。”
陈玉娟欲言又止,又磕了一个头,这才站起来。
她低著头,不敢看楚天青,也不敢看赵昊,只是垂著手,站在一旁。
赵昊这才开口:“楚道友,不如进楼一敘?”
楚天青点点头。
他转身,牵起蝶儿的手。
三人並肩走进醉仙楼,掌柜的赶紧跟在后面伺候。
门外,只剩下陈玉娟一家,和满地的寂静。
陈玉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那扇门彻底关上,她才缓缓转过身,看著自己的父亲和弟弟。
那眼神里,冰冷、绝望、愤恨、埋怨皆有之。
当然,她也后悔。
后悔自己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让他们来洪州城,更后悔自己今日不该完全不盯著他们!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在正法宗混得很好?”
陈员外见没了外人,眉头一皱又端起了父亲的架子:“玉娟你別用这態度跟我说话。
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那野……”
“闭嘴!”陈玉娟大惊失色,立即压低声音道,“你若是想坑死自己的女儿,大可直接说!
陈玉娟看著自己的父亲和弟弟,心中绝望又无力!
自己在这儿二十年,拼尽了全部才得到一个大执事的位子。
好不容易等到了湖畔宗垮台,自己成了洪州城里最有权势的人,本以为能再往上一步。
结果自己的至亲们却给她最沉重的一击!
她颤抖著抬起手,指著那扇门:“你们衝撞正法宗第二人,赤火峰峰主赵昊。
还得罪死了连赵峰主都要小心侍奉的,两个拿著玄清山紫玉牌的年轻人……
那是玄清山峰主才能有的东西!
你们!衝撞的!是玄清山的峰主!”
陈飞这时缓过了一口气:“阿姐,別生气嘛!不就是峰主,想来也就比你高不了多少,使些钱赔个罪,也就能过去了。
大家都在一起干活,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至於那乡……楚天青,道长,也是个穷……”
啪!
他还没说完,陈玉娟上去就是一个巴掌:“你给我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