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有的人,天生就是属於这个世界的
电梯缓缓上升。顾清尘看著身边的肖宿,少年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仿佛刚才拒绝的不是一个手握数十亿资本的大佬,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顾清尘的心却沉了下去。
他在学术圈摸爬滚打了二十年,尤其在国外的那几年,见过太多资本的贪婪和傲慢。
蒂尔的为人,他也已经早有耳闻,虽然表面看著温文尔雅,颇具绅士风度,可实际上却是个睚眥必报的狠角色。
他手下掌控著庞大的资源,在某些领域有著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传闻他为了达成目的,从不忌惮手段。
谁知道他会怎么对待肖宿的拒绝呢?
早该想到这个情况的……
当初就应该直接阻止他们见面……
直到回到房间,顾清尘依旧皱著眉头。
良久,他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號码。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
“是我……有个事,需要您帮忙……对,很紧急……他刚刚拒绝了蒂尔的合作,可能会被人盯上……麻烦您,务必安排一下……好,我等您消息。”
……
tilden街的一栋古典建筑內,男人站在窗前,刚刚结束一通电话。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用內线拨通了电话。
桌上一面小小的国旗在空调风里轻轻飘动。
不一会儿,门被敲响了。
“进来。”
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在办公桌前站定:“领导,您找我?”
“嗯,你先把下午的工作放一放,有个事,需要你马上就去办。”
年轻人愣了下,点头:“您说。”
“安排两个人,要靠谱的,机灵点的。现在出发,去保护一个人。”
年轻人有些意外:“保护谁?”
男人看著年轻人,笑了笑:“你应该知道的,我们华国的小天才。”
年轻人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办。”
……
1月5日的华盛顿,冬日的阳光穿过云层,在波托马克河上洒下一片碎金。
顾清尘和肖宿从酒店出来的时候,陆佳木和许铭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旁边还站著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明显的华国面孔,虽然穿著便装,但是气质很特別,站姿笔挺。
肖宿打量了一下两人,扭头看向顾清尘。
“这位是张昕锐,这位是刘畅,他们两位是来保护我们的,这两天都会跟著我们。”
肖宿想了想,又仔细盯著两人看了看,才缓缓的点了点头,望著两人郑重道:“谢谢。”
宋昕锐二十多岁的样子,不笑的时候很严肃,笑起来还带著几分张扬的锐气。
他望著肖宿笑得友善,“职责所在,您不用担心,我们会全程配合你们行动的,不会打扰到你们的行程。”
肖宿点点头,几人上车朝会议中心驶去。
“柯尔数论奖的歷年得主都不简单,”陆佳木一边开车一边絮叨,“艾狄胥、怀尔斯、张益唐……隨便拎出来一个都是数学史上留名的人物。肖宿,你才十六岁,就要跟这些人並列了,什么感觉?”
后座传来平静的声音:“没什么感觉。”
顾清尘在旁边笑了一声:“別问他了,他这会儿心思不在这儿。”
“那在哪儿?”
“在湍流里。”顾清尘指了指肖宿怀里的书。
陆佳木:“……”
行吧。
他就多余问。
……
车穿过华盛顿市区,远远就看到了那栋巨大的玻璃幕墙建筑,这里就是沃尔特·华盛顿会议中心。
今天这里就是2026年美国数学学会联合数学年会的现场。
会议中心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一眼望去,全是背著双肩包、拿著会议手册的数学人。
有头髮花白的老教授,因为会议提供託儿服务,所以还有抱著孩子的中年学者,这也算是美国数学年会比较特別的传统了。
此外还有很多成群结队的学生和媒体。
顾清尘带著肖宿走vip通道。
门口的安保人员核对了证件,递给他们三份会议手册。
手册厚得像本电话簿,封面上印著“joint mathematics meetings 2026, washington, dc”。
翻开来,密密麻麻的议程排满了四天:特邀报告、专题研討、海报展示、职业发展工作坊……总共有三千多场报告。
“世界上最大的数学集会。”
许铭在旁边感慨,“每年一月,全美的数学家都往这儿跑。你们看,今天光是ams的专题研討就有几十个。代数几何、数论、偏微分方程、数学物理,什么方向都有。”
肖宿的目光在议程表上扫过。
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陶哲轩有个关於ai辅助数学发现的报告,舒尔茨会主持一个关於完美oid空间的专题,还有一场关於ns方程数值模擬的研討。
不过这些之前肖宿已经和他们交流过了,没什么感兴趣的了。
颁奖仪式安排在下午五点,在会议中心的ballroom a——最大的宴会厅。
但在那之前,有个小型的招待酒会。
酒会在隔壁的宴会厅举行,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
长桌上摆著各色点心和饮料,穿著正装的数学家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肖宿一进门,就感觉有目光聚了过来。
顾清尘端了杯橙汁递给他:“放鬆,今天你是主角。”
肖宿接过橙汁,没说话。
这时,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端著咖啡走了过来。
他穿著深蓝色的西装,戴著金丝眼镜,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透著沉稳。
“肖,”老者开口,声音浑厚,“终於见到你了。”
顾清尘在旁边轻声介绍:“这位是安德鲁·怀尔斯教授,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你肯定知道。”
肖宿確实知道。
安德鲁·怀尔斯,费马大定理的证明者。
1994年,他证明了那个困扰数学家三百多年的难题,震惊了整个数学界。
1997年,他因此获得柯尔数论奖。
“我看了你的孪生素数证明,”怀尔斯笑著说,眼角挤出温和的皱纹,“那个证明方法非常漂亮。说实话,我当年证明费马大定理的时候,也用过类似的想法。把一个数论问题变成某种『刚性』结构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