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140章白虎鎧甲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那副虎首面具下的紫色光芒明灭不定,良久缓缓开口:“琥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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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
“不过,你们还是叫我小统领吧,这是这个世界的孩子们,给我起的名字。”
话音未落。
它的身影从冷螭的视网膜上消失了。
就像是有人在一幅画上用橡皮擦掉了一个人物。
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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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寒的胸口炸开了一朵血花。
那只由白色硅基结晶构成的手掌,从他的后背贯穿了整个胸腔,指尖还攥著一团温热的跳动的心臟碎片。
白寒低下头。
他看著自己胸口,那只穿透了自己身体的白色手掌。
他的【绝对演算】在这临终的最后一次运转中。
无数条因果线在他的脑海中交织、碰撞。
他试图回溯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试图找到对方的移动轨跡、攻击路径以及力量来源。
但所有的计算结果都指向同一个答案:空白。
白寒终於明白了。
他嘴角溢出一丝苦笑:“原来如此————难怪————算不到————你就是个bug。
c
他的身体无力地向前倾倒,像一座被抽走了地基的建筑,缓慢而不可逆转地坍塌了下去。
三位总统,死了两个。
但是冷螭却没有丝毫的慌张,目光依旧平静。
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刚才那个瞬间中提取任何可以被分析的信息。
一速度、角度、能量波动、空间位移的痕跡。
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在一张白纸上寻找墨跡。纸是乾净的,从来没有被任何东西触碰过。
不是时间,空间等普通的物理规则,那大概率就只有那所谓的因果了。
“为什么。”
她的声音带著绝对理性的冰冷,依旧有条不紊。
不是在质问,而是在收集信息。
“为什么要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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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统领收回了刺穿白寒的手。
那只手掌上沾满了鲜血,但在它收回的过程中,血液像是被某种力量吸附了一样,迅速渗入了白色的硅基结晶表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鎧甲重新变得洁白如初。
“因为他们挡路了。”
它声音平静的就像你问一个孩子“为什么要把挡在路上的石头搬开“。
他会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你“因为它挡路了呀“。
“这个世界,需要新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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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们,是旧秩序的代表。
“,冷螭神情依旧,理性並没有为可能到来的死亡感到丝毫的畏惧,或者愤怒。
即使面临如此的绝境,也依旧想著拖延,亦或者是收集信息。
“那你呢?”
“你又算什么东西?”
小统领沉默了片刻。
那副虎首面具微微抬起,透过指挥室破碎的天花板,看向了那片被战火映红的天空。
以晶体覆盖的双眼里充斥著不该拥有的怜悯。
“我——是这个世界的希望。”
就在这句话的最后一个音节还悬在空气中的时候,位於身旁的墙面炸开了。
一道纯粹至极的武道真意。从碎裂的墙壁中轰然击出。
速度快到连冷螭的冰蓝色瞳孔都只捕捉到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那道光芒的目標是小统领,那个白虎鎧甲关节衔接处最薄弱的位置。
在那道紫色光芒触碰到鎧甲表面的前零点零三秒,小统领的身体已经开始了规避动作0
但他终究还是慢了。
不是速度不够,而是那道攻击的轨跡太过诡异。
它不是直线,不是弧线,甚至不是任何可以被几何学定义的曲线。
是一种只有將武道修炼到极致的人才能理解的东西一意之所至,力之所达。
没有固定的轨跡,因为出拳的人根本没有预设轨跡。
她只是“想“击中那个位置,然后力量就到了。
简单来说就是【我觉得我打中了,那么你,就必须得吃到这个伤害。】
“砰——!
”
小统领右半边鎧甲被整个轰碎,露出了里面那层由更加致密的白色晶体构成的內甲。
衝击力將他整个人从指挥室的窗户轰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背脊撞碎了外墙的一根承重柱,又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长达二十米的沟壑。
最终撞在了一辆被遗弃的装甲运兵车上,將那辆干几吨重的铁疙瘩撞得向后滑行了五米才停下。
尘土冲天而起。
碎石和金属碎片在空中纷飞,像是一场微型的陨石雨。
而在那面被轰穿的墙壁缺口处,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鳶龙!
她的右臂上,从肩膀到手肘的位置,附著著一小截紫色的龙鳞甲片。
两个凌厉的龙角从她的太阳穴两侧向后弯曲延伸而出。
她的金色瞳孔中,此刻多了一层淡淡的粉紫色微光。
当人的修为达到某种极致之后,修行者的感知会突破物质层面的限制,开始触及更加底层的东西。
例如,因果便是其中之一。
鳶龙现在看到的世界,和普通人看到的完全不同。
在她的视野中,每一个人、每一件物品、每一粒尘埃,都连接著无数条细如蛛丝的淡粉色丝线。
那些丝线交织、缠绕、延伸,构成了一张覆盖整个世界的巨网。
那就是因果。
而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正从装甲车残骸中站起来的白色鎧甲身上时一她只看到了一个空洞。
他就像是一张完整的蛛网上被人用手指戳了一个洞。
洞口的丝线向四周捲曲收缩,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空白区域。
小统领—琥珀就站在那个空洞的正中央。
那些从琥珀身上延伸出去的、断裂的因果丝线的末端,连接著无数个微小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愿望“。
“想有床睡觉”“想不再害怕”“希望能有饭吃”等一系列诸如此类的小小愿望。
鳶龙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
她所做的一切—清理崩坏兽、从废墟中救出倖存者、在战场上沉默地杀戮。
从来都不是出於什么崇高的使命感或者悲天悯人的慈悲心。
她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想做就做了。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
而现在,她看著这个名为琥珀的存在一个因为孩子们的愿望而诞生的漏洞。
因为学习了人类的逻辑而开始“替换“旧秩序,而站在对立面的白色统领。
在鳶龙的內心深处,认可著这个东西,確实称得上是好。
收留流浪的孩子,构建了一个地下的乐园。
让那些身患崩坏绝症的人有了一个最终的归宿。
用白色死侍维持著那个地下城镇的秩序,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著那些被这个世界拋弃的生命。
如果拋开它杀死荆棘和白寒这件事不谈。
它做的事情,和鳶龙自己想做的事情,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別。
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东西。
但很可惜,以现在的情况上来讲,拋不开。
不是因为立场,不是因为善恶,甚至不是因为它杀了两个总统。
但可惜鳶龙向来不会让战机从指缝间溜走。
她的右脚猛地踏出。
脚掌触地的瞬间,尚未发出声响,地面就以她为圆心向外塌陷了一圈。
身影快到空气被她的身体撕裂后產生的音爆,要在她抵达目標位置的零点五秒之后才会传到旁观者的耳朵里。
而琥珀的反应同样惊人。
在鳶龙消失的同一瞬间,他的虎首面具猛地偏转了一个角度。
他没有“看到“鳶龙的攻击。
他只是“感觉到“了。
感觉到空气中某个位置的密度突然发生了变化,感觉到因果律的丝线在某个方向上剧烈震颤,感觉到自己体內那颗粉紫色的核心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警鸣。
他的头向右偏了十五度。
鳶龙的拳锋从他的左耳旁擦过,紫色的在他的虎首面具上留下了一道灼烧的焦痕。
拳风没有停歇。
那股被鳶龙的武道真意灌注到极致的气劲,越过琥珀的身体,轰在了他身后那座已经千疮百孔的小型弹药库上。
“轰——!
”
整座弹药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碎的纸盒,从中间向两侧炸裂开来。钢筋混凝土的碎块夹杂著未引爆的弹药箱在空中翻滚,被紫色的气劲裹挟著向四面八方飞散。
琥珀没有时间感慨这一拳的威力。
因为鳶龙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这一次不是拳,而是肘。
她的身体在第一拳落空后没有任何停顿,腰部如蛇般扭转,右肘以一个刁钻到极致的角度,从下方斜切向琥珀的肋部。
肘尖上凝聚的紫色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能量输出,而是被她的武道意志压缩到了一个近乎“点“的状態—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肘尖那不到一平方厘米的面积上。
这一击的穿透力,足以贯穿任何已知的物质。
琥珀的左臂猛地下压,白色的硅基结晶在他的前臂上疯狂增生,在零点零一秒內构建出了一面厚达半米的晶盾。
“咔嚓——!
”
晶盾碎了。
鳶龙的肘尖穿透了那面晶盾,像是热刀切黄油一样,毫无阻滯地刺入了琥珀的肋部鎧甲。
白色的硅基结晶在接触到紫色的瞬间便开始龟裂、剥落,像是被酸液腐蚀的石灰岩。
但琥珀的身体在被击中的同时也在进行著高速的自我修復一被击碎的鎧甲碎片在空中悬停了不到零点一秒,便被某种力量重新吸附回他的身体表面,填补著不断扩大的破损。
这是一场速度的较量。
鳶龙的破坏速度,和琥珀的修復速度,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动態平衡。
她每击碎一块鎧甲,他就在下一个瞬间修復。她每撕开一道裂缝,他就在裂缝扩大之前將其封死。
但鳶龙不在乎。
她的攻击频率还在提升。
一拳,一肘,一膝,一脚—
她的身体像是一台被超频运转的精密仪器,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以超越人体极限的频率输出著力量。
紫色的炁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光膜,那层光膜隨著她的动作不断变形、延展、收缩,像是一件由纯粹的力量编织而成的战衣。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了一片,听起来不像是两个人在战斗,更像是一台工业级的气锤在全功率运转。
每一次撞击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新的弹坑,每一次碰撞都会掀起一阵足以將普通人掀飞的衝击波。
琥珀被迫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双脚在地面上型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白色的鎧甲碎片像雪花一样从他身上不断剥落。
但他没有还手。
不是不想,而是没有机会。
鳶龙的攻击之间没有任何间隙。每一击都是下一击的前奏,每一个动作都是下一个动作的铺垫。她的战斗方式不是“一招一式“的组合,而是一条连绵不绝的、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河流。
你无法在河流中找到一个“停顿“的瞬间,因为河流从来不会停。
琥珀的底层逻辑在飞速运算。
他分析著鳶龙每一击的力度、角度、频率,试图从中找到规律,找到破绽,找到那个可以让他反击的“缝隙“。
但他找不到。
因为鳶龙的攻击没有规律。
她不是在“执行“某种预设的招式套路,她是在“创造“。每一拳、每一脚都是即兴的、隨机的、不可预测的。
她的身体在做什么,完全取决於她在那个瞬间“想“做什么。
而她的“想“,比任何计算都快。
这就是武道的极致。
不是力量的极致,不是速度的极致,不是技巧的极致。
而是—意志与身体之间,零延迟的完美同步。
想到即做到。念起即拳至。
琥珀在第十七次后退中,终於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放弃了正面对抗。
他的身体突然向后暴退,同时双臂在身前交叉。被击碎的鎧甲碎片不再回归他的身体,而是在空中重新排列组合,化作四五个人形大小的白色崩坏生物。
这些白色崩坏生物没有面孔,没有表情,身体由粗糙的硅基结晶构成,关节处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它们不是来战斗的。
它们是来送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