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你可以用她,但不能用废她。
这话一出,巨大的信息量如同深水炸弹,直接在餐桌上炸起滔天巨浪!沈素月和江淮舟隱蔽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微澜捏著鸡蛋的手指猛地收紧,蛋壳碎出一道裂纹。
她太清楚大姨这句话的分量了。
这不是在分配任务,这是沈素云在用“准丈母娘”的绝对权威,堂而皇之地交给了她针对陆离的“近身监视权”!
拿了这道名正言顺的圣旨,她在学校里跟陆离同进同出、甚至干预他的社交,谁也挑不出刺。
“我知道了大姨。”
沈微澜咽下喉头的狂喜,答得四平八稳,
“我是江大的学生,肯定会照顾好姐夫在学校的日常起居的。”
苏緋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等於是她前脚刚上飞机,母亲后脚就把一块肥肉直接扔进了这个刚长齐獠牙的小狼崽子嘴里!
苏緋烟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反击,一抬眼却迎上了母亲沈素云那双深沉的眼睛。
苏緋烟的抗拒瞬间僵住,她迅速在几秒钟內完成了逻辑的推演。
把陆离放在学校交给微澜,等於把陆离塞进了沈微澜的主场,被偷家的风险极高。
可是,如果不让微澜近身贴防,顾倾城那个连绝症都能拿出来当武器的疯女人,隨时可能以任何藉口杀进江海大学!
或者杨凝冰那个满脑子算计的女市长,以关怀高等教育的名义去学校转一圈,陆离一个人怎么拦得住?
两害相权取其轻!
微澜再有私心,再怎么闹腾,终究是沈家人。
在抵抗外围野女人的问题上,她们有著共同的利益底线。
让微澜去当这个拦路虎,至少肉烂在自家锅里。
苏緋烟闭了闭眼睛,强压下那股极度不悦的心悸感,选择了妥协。
“在学校好好带路。”
苏緋烟突然开口,视线直逼沈微澜,
“遇到那些来歷不明、別有居心的人往你姐夫身边凑,不用客气。出了事,我给你兜底!”
沈微澜毫不退让地迎著表姐的目光:
“表姐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一只野狐狸靠近姐夫半步的。”
姐妹俩这番隔空立字据的对话,听得夹在中间的陆离头皮一阵阵发麻。
【你们搁这儿画地盘呢?】
【这特么是让我去教书吗?这明明是给我换个地图继续当夹心饼乾啊!而且江海大学根本防不住的好吧!顾倾城真要是发疯了来学校听我的课,我能把她从阶梯教室拉出去吗!】
他狠狠扒了两口粥,只觉得原本咸鱼翻身的日子,越走越窄了。
事情敲定得无比高效。
苏緋烟的行程就定在了第二天上午。
当天深夜的大床上,离別前夜的女总裁彻底拋开了白天冷静的偽装。
她用一种近乎报復性的占有欲,在陆离领口偏下两寸的位置,狠狠留下了三个能维持至少半个月的清晰红印。
“江大商学院你的课表我拿到了。”
苏緋烟喘著气,手指死死扣著他的背,
“你去上课,台下每一排都会有我安排进去旁听的安保人员,课件我找人替你写好了,你照念就行。”
陆离只有点头的份。
“別以为微澜拿到许可你就能放飞自我了。”
苏緋烟咬著他的耳廓,声音低哑危险,
“去学校是避风头的,不是让你去开后宫的,记住了吗?”
这番充满领地意识的警告,伴隨著极致的压迫感,一直持续到凌晨的微光穿透玻璃。
……
翌日清晨,两辆商务车停在云顶別墅门廊下。
司机已经把行李全部装好。
沈素月最后一个从楼上下来,手里拎著一只墨绿色的铂金包,脚上踩著十二厘米的裸色细跟。
江淮舟站在车门旁帮她拉开门,沈素月没急著上车,反而侧头望了一眼二楼阳台。
苏緋烟正靠在栏杆上喝咖啡,晨光勾出她侧脸的线条。
“緋烟,“
沈素月扬起下巴,
“陪小姨走两步?“
苏緋烟放下杯子,下了楼。
两人拐进別墅西侧的小花园。
矮冬青修剪得整整齐齐,石子小路尽头是一座仿徽派的月亮门。
沈素月在长椅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苏緋烟没坐,双手环胸靠在月亮门的石柱上。
“小姨有话直说。“
沈素月笑了笑,从包里摸出一只口红补了补唇色。
“我这趟回来,本来就是看看微澜在你这边过得好不好,现在看清楚了,该走了。“
苏緋烟没接话。
“你贏得很漂亮。“
沈素月拧上口红盖,语气像在点评一场秀,
“把微澜从暗处拉到明处,收编成自己人,既堵住了她偷家的路,又多了个替你挡枪的盾牌。手段比你妈年轻时还老练。“
苏緋烟的睫毛动了动。
沈素月站起身,拍了拍裙摆,走到苏緋烟面前。
两人身高差不多,四目相对。
“緋烟,微澜那孩子你也清楚。“
沈素月的笑意收了几分,
“她输得起,也愿意认这个先来后到。“
苏緋烟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你记住——“
沈素月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苏緋烟的肩膀。
“她越乖的时候,说明她越在意。“
沈素月收回手。
“別把她逼到什么都不在乎的时候。“
矮冬青的叶片被晨风翻了个面,露出背面浅色的绒毛。
苏緋烟没有说话。
她听懂了。
这话表面上是在替沈微澜求一个善待,但沈素月这种段位的人永远不会做赔本买卖。
这句话真正的落点是——沈微澜现在还“在乎“,所以她的行为是可预测的、可控的。
她会乖乖当你的棋子去挡外面的顾倾城和杨凝冰。
可一旦她真的不在乎了呢?
一个什么都不怕失去的人,比任何外来者都危险。
沈素月在提醒她:你手里这枚棋子之所以好用,恰恰是因为她还没死心。
你可以用她,但不能用废她。
苏緋烟靠在石柱上,目光越过沈素月的肩膀,落在远处正帮司机搬最后一只箱子的陆离身上。
沈素月顺著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嘴角重新掛上那副戏謔笑容。
“行了,不耽误你跟大外甥女婿腻歪了。“
她转身往回走,走出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对了,有件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微澜那套退让的路子,是我教的。“
苏緋烟的瞳孔微微收缩。
“但后面那些,“
沈素月偏了偏头,语调变得很淡,“不是我教的。“
石子路上响起高跟鞋清脆的敲击声,渐行渐远。
苏緋烟在月亮门下站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