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碎尸万段
黑色劳斯莱斯內,周景扯下领带,紧握著手机,焦急等待著电话接通。骨节分明的长指微微发颤,黑色高定西装下的胸口剧烈起伏著。
平日里运筹帷幄的姿態,此刻却近乎碎裂。
电话终於接通,他闭了闭眼,沉声开口,声音夹杂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尾音发颤:“人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助理的声音:
“小周总去的及时,黎小姐已经被救下,现已平安无事,並未受伤。”
车厢內空气凝固,周景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周丞漾….
居然是周丞漾救的。
周景呼吸一滯。
十年前的那次,是他救了恩夏。
自此恩夏成为了他的小尾巴。
对他產生了强烈的依赖与好感。
周景没有想到,如今居然噩梦重现。
一切都和当年太像了。
可与之前不同的是,救她的人,变成了周丞漾。
这次,是他来迟了。
周景眼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不知是该庆幸她得救了,还是该难过救她的人不是自己。
握著手机的手更加用力,周景顿了顿,压制住情绪,儘量维持镇定的继续问:
“绑匪呢?什么人,查清了么。”
“是十年前绑架黎小姐的人,也是黎家的仇家,张正。”
再次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周景长睫轻颤,不可置信的皱起眉头,又確认了一遍:“张正?確定么。”
“確定,就是他。”助理回答,“十年前那场大火他逃了出来,没被烧死,这次….故技重施,估计是单纯想要报復。”
“呵…..”周景气极反笑,眼底的阴鷙凶狠快要漫出来,“居然没死。”
“把人给我抓过来。”周景冷声吩咐。
“张正……”特助声音小心翼翼,“现在正在黎家人的手里,已经被控制住了。”
周景微微眯起眸子,长嘆一声气,抬手推了推架在鼻樑那副金丝眼镜,“这样啊…..”
“需要我们派人去跟黎家交涉一下么….”助理话音未落,被周景打断:
“先不用,看看他们要如何处置。”
黎恩则有多疼爱自己这个妹妹,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周景自然也清楚。
这次绑架,这个张正落在黎家手里,定是活不了。
只是黎家人毕竟还是太善良,太体面。
即便是对待仇人,也不过就是简单杀掉而已。
这可让周景难以解心头之恨。
敢这样伤害恩夏,只是体面的死去,惩罚太轻了。
不够,还不够。
远远不够。
还差得远呢。
“等尸体丟出来,再动手。”周景慢条斯理的交代。
男人语气缓慢,却带著强大的压迫感,“我要他….”周景一字一句开口,“碎、尸、万、段。”
“好的明白。”
交代完这些,周景这才长舒一口气,揉了揉眉心,“恩夏现在在哪儿?”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现在只想赶紧见到恩恩。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片刻后,似乎是生怕周景生气,犹豫著小声的结巴回答:
“黎小姐她,她现在…..在医院病房,正守著…守著小周总呢….”
助理轻咳一声,“小周总这次为了救她,伤的很重,目前重度昏迷中,一直没醒过来。”
周景没再说什么,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著,眉梢轻挑,深呼吸一口气,调整著自己的状態。
电话掛断,他立即吩咐司机前往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他鬼使神差的点开他们的聊天记录,打下一行字,却最终还是刪掉,没有发送。
*
病房內。
黎恩夏正守在周丞漾的身旁。
不知是不是哭得太累的缘故,黎恩夏昨晚几乎是昏睡过去,休息的很好。
原本今天计划陪床的人是白閒,但黎恩夏看过日记后,实在想要见到他。
白閒见黎恩夏这副可怜的样子,也不忍心拒绝,无奈也只好和她换了一天。
此刻,看著床上毫无生气的少年,黎恩夏轻轻握住他的手。
虽然知道他不会回答,却还是想要和他说说话:
“周丞漾,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你说过要一直保护我的,你这个骗子,不能说话不算话….”黎恩夏声音带著隱忍的哭腔,“你骗了我那么多事情,我都还没有找你算帐呢!”
黎恩夏吸了吸鼻子,扬起下巴,用以前最平常的语气和他说:
“哦对了,你之前不是一直不让我看日记么,告诉你,日记我已经全部看完了!”
“你再不醒过来,我就把你的日记公之於眾!”
少年依旧毫无反应。
黎恩夏忍了半天的眼泪终於还是没忍住滴落下来,她的语气变得无力,“周丞漾…..求你醒过来好不好?”
“我想你抱抱我,亲亲我…..周丞漾,是我错了….”
“从小到大,那个很傻很傻的傻瓜是我才对….我才是最傻的…”
傻到一直没有发现你的爱意。
傻到自以为是的把爱当作喜欢。
傻到让你受了那么多的伤。
太多太多的事情,都怪她。
怪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太晚,太迟了。
黎恩夏凑近他,轻轻吻在他的额头,泪水顺著脸颊流下,落在他的肌肤。
也许是太过悲伤的缘故,她全然没有发觉此刻走廊上,周景正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看著这一幕。
门外,目睹一切的周景,感觉胸腔里紧绷到极致的弦,终於断了。
男人长睫轻颤,攥紧拳头,用力到泛白。
连推开门打断的勇气都没有了。
十年前的那场绑架,是他与黎恩夏之间羈绊的开始,也是她对自己產生感情最重要的根源。
此刻,却被周丞漾取代了。
就连她心里那个一直为他留出的位置,如今也被周丞漾占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所拥有的一切,都要被周丞漾轻易夺走。
就连唯一確定的黎恩夏,现在…..也彻底从他身边离开。
周景太了解黎恩夏了。
之前,也许在她的心中,还会为十年前的那件事情给自己留出一席之地。
但是经过这次的绑架,周丞漾拼死相救,恩夏心中的那块位置,也会彻底被他覆盖。
现在在恩夏心中,怕是连他一点位置,都没有了。
这个周丞漾,是真的一点意思都不给他留啊。
周景这辈子最后悔的两件事:
一件是她告白时没有答应,另一件,是她在遇险时,没能赶上救她。
倘若这次他没有来迟,倘若救她的人是自己,她是不是也会像这样对待自己呢。
她是不是就会回心转意了呢。
周景这样想著。
长廊的灯光冷白,落在他笔挺的西装,没有半分暖意。
男人高大的身形站在病房外,指尖抵在冰凉的门板,没有推开。
心口像是被钝器辗过,闷得发疼,却连一声嘆息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这样眼睁睁的看著恩夏离自己越来越远,看著她的心一点点被周丞漾夺走。
直到全部占据。
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为了黎恩夏放弃生命,他也同样能做到。
可他却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思索间,身后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是周母,陶咏梅。
“小景,回来了。”陶咏梅走近,“等你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