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三次
女人停了下来，她站在距离机甲一百米的距离，没有再往前走。她转过头，看向苏诺泽，眼神里的情绪很奇怪。
有恐惧，有敬畏，还有一丝莫名的复杂。
“你自己过去！”她说。
苏诺泽往前走。
第一步，他感觉到一股细微的压迫感传来。
隨后的每一步，那种压迫感都在增加，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蚂蚁在走向一头巨龙。
在距离这座神甲只有五十米的时候，他走不动了！
不是他想停下来，而是那种压迫感太强了，强到他身体自动拒绝继续前进。
不过，很快一抹暖流从他体內流淌，那是“轮迴”力量在庇护他！
那股压迫感荡然无存！
於是，他继续向前走。
走到距离神甲十米的距离，他才停了下来。
“你来了！”
声音从神甲內响了起来。
这道声音很苍老，也很疲惫，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苏诺泽的灵魂里。
苏诺泽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那个声音笑了一下，很淡：
“不用说话，你想什么，我都知道！”
下一刻，神甲的面目上，那个“祖”字开始发光。
这是一种很温和的光芒，像是烛火，像黄昏，像两千多年前那个统一六合的人、最后的目光！
“苏墨！”
“蓝星本土长大的人，第一世与苍夜魔龙同归於尽、第二世斩杀应龙中计而死、第三世改变了蓝星格局，让人类重新成为了蓝星的统治者……”
“三个月前，在【诡异-母巢】体內，用轮迴-涅槃，救出了十一万人。”
声音顿了一下。
“你很像一个人？”
苏诺泽终於能开口了，他艰难问道：“谁？”
“我。”
沉默！
苏诺泽看著这台神甲，25米高的黑金色机体，九颗恆星环绕，面甲上的“祖”字在静静发光。
“始皇帝……”他喃喃著。
“是我！”
“也不是我。”
“真正的嬴政，已经死了两千多年。”
“你面前这个，是他留下来的——一道残影！”
苏诺泽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面前这座神甲却继续说著：
“两千多年前，我斩断了时间长河，將大部分人留在蓝星，带著少部分精锐部队杀出了蓝星。那时候我以为，我在救人类。”
“后来我才知道，我错了！”
“时间长河不是诡异设下的陷阱，它是母巢送给人类的礼物，只有在时间长河中，人类才可以进化，可以成长，可以变成真正的文明。我斩断它，等於把人类永远困在了过去、困在了现在！”
苏诺泽沉默了。
他想到了母巢和他说过类似的话。
“你信吗？”祖龙问道。
苏诺泽抬起头，看向这座神甲：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真是出人意料的答案。”祖龙的声音中带著一抹笑意，“两千多年来，无数人来见我，有人相信母巢，背叛了人类，有人不相信母巢，想让我再次出世……”
“他们都带著確定的答案过来，你是第一个说不知道的。”
那九颗恆星的旋转速度变慢了一点。
“不知道，才是对的。”
“因为真相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选择相信什么。”
苏诺泽愣了一下。
“母巢告诉你，时间长河是礼物，而我告诉你，时间长河是陷阱。你们蓝星的歷史书上，说我是暴君，焚书坑儒，斩断时间长河。诡异说，我是罪人，把人类困在现在。”
“谁是对的？”
“没有人是对的。”
“两千多年来，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最后我想明白了——”
“对错不重要，重要的是，人类还活著！”
“母巢永远无法进入蓝星，我也永远无法回去了……”
祖龙的声音变得苍老，疲惫，像是一个活了太久、终於看透一切的人。
“我斩断了时间长河，是为了让人类活下来。哪怕只是苟延残喘，但好歹……还活著！”
“母巢想要利用时间长河，为了让人类进化，我们谁是对的？不知道，但我只知道，诡异一直在屠杀人类，然而——”
“人类活下来了，这就够了！”
苏诺泽站在那里，看著面前这台神甲。
黑金色的机体，九颗恆星环绕，面甲上的“祖”字静静地发光，它悬浮在那里，像是一个锚点，把整个人类文明钉在现实中。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座神甲，不是武器，而是一座纪念碑！
是始皇留给人类最后的一件东西！
“你感觉到了？”祖龙说。
苏诺泽点头。
“我还能启动三次！”
“三次之后，这道残影会彻底消散，祖龙神甲会彻底沉睡，变成一块普通的废铁。”
“这三次，我可以为人类做任何事，出征、防御、斩首、守护。”
“任何事！”
它顿了顿。
“但只能用三次。”
“三次用完，人类就再也没有我了。”
沉默。
整个大厅只有那九颗恆星旋转的声音，像是古老的钟表在倒数。
苏诺泽问道：“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是一个圣人！”
“因为你会为了救人，牺牲自己。”
“因为你像一个人！”
“因为——”
那道残影的声音里，多了一些人类才有的情绪：
“我累了！”
“两千多年了，我想休息了。”
“但在休息之前，我得找一个能接班的人。”
接班的人？
苏诺泽的心臟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看向了面前这座九颗恆星环绕的黑金色神甲。
“不是我！”祖龙开口，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你的因果链在【轮迴-涅槃】上，你属於那台神甲，而不属於我！”
“但我可以帮你！”
九颗恆星忽然同时亮了起来。
整个大厅的星光都开始颤动起来。
祖龙神甲的面甲上，那个“祖”字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开始刺眼、让苏诺泽不得不闭上眼睛。
然后——
一道信息，直接灌入了他的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