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匯报和离婚
寧方远看完,把报告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著祁同伟。他的目光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淡淡的审视。祁同伟的离婚,他並不意外。当年祁同伟和梁璐的事,他也算是亲身经歷的人。当年要不是刘长生替自己挡下了梁群峰,那么现在的祁同伟就是自己了。
“同伟同志,”寧方远开口了,声音平稳,“这件事,都处理好了吗?”
祁同伟点点头:“都处理好了。財產分割已经谈妥,梁璐也同意签字。不会有任何纠纷。”
寧方远看著他,目光变得严肃起来:“你刚提上来副省长,这件事,儘量不要闹得满城风雨。传出去不好听,对你影响不好。”
祁同伟郑重地说:“书记放心,我会低调处理。不会给组织添麻烦。”
寧方远点点头,拿起那份报告,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回桌上。
“行,我知道了。”他说,“你去办吧。”
祁同伟站起身,正要告辞,寧方远突然又开口了。
“同伟同志,”他说,“有件事,我想提醒你一下。”
祁同伟停下脚步,看著他。
寧方远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如果你以后要再婚,仪式就不要办了。低调一点,对你好。”
祁同伟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寧方远的意思。再婚,意味著可能会有新的家庭,新的孩子。这种事,在官场上很敏感。办得太张扬,容易招人议论。低调处理,是最好的选择。
“书记,我明白了。”他说,“谢谢您提醒。”
寧方远点点头,挥了挥手:“去吧。”
祁同伟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寧方远已经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批阅,仿佛刚才的谈话,不过是日常工作的一部分。
走出办公室,祁同伟在走廊里站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大步离开。
回到公安厅,已经是上午十点。祁同伟换了身便服,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梁璐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梁璐冷淡的声音:“什么事?”
“下午五点,民政局见。”祁同伟说,“带上身份证、户口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梁璐说:“知道了。”
掛断电话,祁同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下午四点半,祁同伟独自驱车来到京州市民政局。
他没有穿警服,只是一身便装,戴著一副墨镜。车子停在民政局对面的路边,他坐在车里,望著那栋灰色的建筑,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二十多年前,他和梁璐就是在这里领的结婚证。那时候他还年轻,穿著崭新的警服,脸上带著勉强的笑容。梁璐穿著一身红色的裙子,挽著他的胳膊,笑得灿烂。
现在,他又要来这里了。这次,是来办离婚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梁璐一直没有出现。
祁同伟皱了皱眉,拿起手机,拨通了她的號码。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他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他开始有些不耐烦了。这个女人,又在搞什么?
六点整,一辆计程车在民政局门口停下。车门打开,梁璐走了下来。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里拿著一个文件袋。
祁同伟下车,迎了上去。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然后一起走进民政局。
民政局已经下班了,大厅里空荡荡的。但京州市民政局的局长亲自带著两个工作人员,等在门口。看到祁同伟和梁璐进来,局长立刻迎了上去。
“祁省长,”局长笑著说,“都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祁同伟点点头,跟著他走进一间办公室。梁璐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办公室里,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材料。
两人在桌前坐下。工作人员开始一项一项地核对材料,一项一项地让他们签字。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对方一眼。
签完最后一个字,工作人员抬起头,说:“好了,手续办完了。离婚证马上就好,请稍等。”
几分钟后,两个红色的离婚证递到他们手中。
祁同伟接过离婚证,看了一眼。上面写著他的名字,梁璐的名字,还有“已解除婚姻关係”几个字。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合上,收进口袋。
梁璐也接过离婚证,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著祁同伟。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怨恨,有不甘,也有一种说不清的解脱。
“祁同伟,”她说,声音很轻,“你贏了。”
祁同伟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
梁璐转身,大步离开。她的背影在夕阳中显得有些孤独,有些淒凉,但她的脚步没有丝毫犹豫。
祁同伟望著那个背影,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二十多年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从此以后,他们再也没有任何关係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民政局局长和那两个工作人员。三个人都站在那里,有些紧张地看著他。
祁同伟走过去,对他们说:“今天的事,要保密。不要外传。”
局长连连点头:“祁省长放心,我们一定保密。”
两个工作人员也赶紧保证:“祁省长放心,我们什么都不会说。”
祁同伟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民政局,夕阳的余暉洒在他身上,他站在门口,望著那片绚丽的晚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自由了。他终於自由了。
二十多年,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变成了一个位高权重的副省长。他从那个跪在操场上的男人,变成了现在这个站在夕阳下的胜利者。
可为什么,他心里没有想像中的轻鬆?
祁同伟摇摇头,把这些念头赶出脑海。他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子缓缓驶离民政局,匯入车流。祁同伟握著方向盘,望著前方,心中暗暗想著接下来的路。
寧方远说得对,要低调。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从此以后,他只是祁同伟,副省长,一个单身男人。
至於未来,会怎样,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终於可以为自己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