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一个下放的厂长,有什么好认识的?
杨卫国站在那两间收拾得乾乾净净的东厢房里,目光扫过墙上新刷的石灰,地上扫得发亮的青砖,窗户上擦得透亮的玻璃。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翻腾得厉害。
易中海。
那个吃枪子的贪污犯,那个在院里当了几年“一大爷”的老东西,就住这儿?
这屋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沾著易中海的味儿。
特么的,住在这里,也就俩字!!!
晦气。
可他能说什么?
处分下来了,记大过,调离现岗位。厂长的位子没了,筒子楼也不能住了,全家搬进这个破院子,住进一个死人的屋里。
副手赵问天也是够倒霉的,这回指定得枪毙了,至於他杨卫国之所以全须全尾的,要没有上头的关照,那他指定也得去死。
还活著,就已经是机会了。
这一切,特么的就是李怀德给他的。
李怀德那人,他太了解了。圆滑,算计,心狠手辣。表面上笑呵呵的,背地里刀子早递过来了。
让他住进这个院子,是让他天天看著这些烂人烂事,看他能熬多久。
杨卫国转过身,冲站在门口的媳妇摆了摆手。
“带孩子进去收拾收拾。”
他媳妇点点头,带著两个孩子进了里屋。
刘海中还站在门口,脸上堆著笑,眼睛亮得跟捡了宝似的。
“杨厂长,您看看,还缺什么不?缺什么您说话,我立马去办!”
杨卫国看著他。
刘海中这人,他听说过。轧钢厂的七级锻工,在院里当二大爷,官迷,爱面子,就喜欢別人捧著他。
这种人,最好拿捏。
就刘海中的段位,搁杨大饼这里,压根就不够看的,
杨卫国脸上扯出一点笑,那笑不深不浅,恰到好处。
“老刘同志,辛苦你了。这屋子收拾得挺好,我挺满意。”
刘海中一听,脸上的笑更盛了。
“杨厂长您客气!您是领导,搬到咱们院来住,那是咱们院的荣幸!我刘海中虽然只是个工人,但也知道尊重领导!”
杨卫国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拍了拍刘海中的肩膀。
“老刘啊,你是院里的管事,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院里的事,还得你多操持。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有什么事,还得你多指点。”
刘海中被他这一拍,整个人都飘了。
指点厂长?
这是多大的面子!
他挺了挺肚子,声音都高了八度。
“杨厂长您放心!院里的事,您儘管交给我!我刘海中在院里干了这么多年,什么事都门清!谁家什么情况,谁有什么毛病,我都知道!”
杨卫国点点头。
“那就好。咱们这个院,得有个主心骨。我看你老刘就挺合適。”
主心骨。
这三个字,像三根羽毛,轻轻扫在刘海中那根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当了这么多年二大爷,易中海压著,阎阜贵算计著,他一直是老二。现在易中海死了,阎阜贵也死了,他以为这“一大爷”的名头总算落到他头上了。
可院里那些人,谁真把他当回事?
何雨水那丫头,那天当著那么多人面,说他“和稀泥”,说他“这一大爷当得真轻鬆”。他听了,心里憋屈,可没法说。
现在杨卫国说他是主心骨。
杨卫国是谁?是厂长!虽然受了处分,可毕竟是当过厂长的人!
厂长说他適合当主心骨,那他刘海中就是主心骨!
刘海中脸上的肉都在抖,是兴奋的。
“杨厂长,您这话……您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杨卫国笑了笑。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干得好,就该有人认可。以后院里有什么事,你儘管办。有什么难处,你跟我说。我能帮的,一定帮。”
刘海中连连点头。
“哎!哎!杨厂长,您放心!我肯定把院里的事办好!”
杨卫国看著他,心里那点算计转了几圈。
刘海中这种人,最好用。给他点面子,捧他两句,他就恨不得把心掏给你。以后院里有什么事,让他去跑腿,去出头,去得罪人,正好。
他杨卫国现在落了难,可脑子没坏。
这些年在厂里,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场面没经歷过?
刘海中这点道行,在他眼里,就是个笑话...........
可这话不能说破。
说破了,就没法用了。
初来乍到,有人不怕招惹是,还上赶著来帮忙,这样的傻逼,就得用起来。
杨卫国正准备往里屋走,刘海中忽然想起什么,冲院里喊了一声:
“傻柱!傻柱!你过来!”
傻柱那屋的门开了。
傻柱扶著门框,一瘸一拐地走出来。他腿上还缠著绷带,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是许大茂早上踹的。他站在门口,看著杨卫国,脸上那副表情,又傲又不屑。
厨子嘛,觉得自己有手艺,谁都不放在眼里。
刘海中走过去,压低声音说:
“傻柱,杨厂长搬咱们院来了,你过来认识认识。以后一个院里住著,低头不见抬头见,別端著。”
傻柱撇了撇嘴。
“一个下放的厂长,有什么好认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