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与老资歷赵立春的论战4
“公私不分?” 赵立春终於缓过一口气,厉声打断他,眼中满是屈辱和愤怒。“王江涛,你把话说清楚!我怎么公私不分了?我什么时候把汉东变成赵家的后花园了?”
“难道不是吗?” 王江涛反问一句,缓缓开口,引经据典,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
“《左传》有云:政在私门,其可久乎?”
“赵书记,您在汉东主政十二年,汉东的干部任免,重大项目的审批,重要资源的分配,哪一件不是您一言九鼎?您提拔起来的干部,哪个不是对您唯命是从?您儿子赵瑞龙在汉东做生意,哪个地方政府不是一路绿灯?哪个部门不是大开方便之门?”
“您说这不是公私不分?不是把汉东变成了赵家的后花园?”
“当年北宋名相寇准,三度拜相,力主抗辽,为大宋立下了汗马功劳,可他晚年生活奢靡,子弟门生仗势欺人,最终落得个贬死雷州的下场。”
“史书上评价他功盖天下,而位不终,惜哉!,赵书记,您难道想重蹈寇准的覆辙吗?”
“寇准晚年只是奢靡,可他从来没有让自己的子弟干预朝政,从来没有让自己的儿子利用权力大发横財!”
“可您呢?赵瑞龙在汉东这些年,靠著您的权力,赚了多少黑心钱?搞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交易?您心里难道没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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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政要》里,魏徵对唐太宗说:为主贪,必丧其国;为臣贪,必亡其身。”
“赵书记,您是汉东省的一把手,是汉东的主,如果您连自己的家人都管不好,连自己的私心都克制不住,怎么能带领汉东的干部群眾,把汉东建设好?怎么能对得起组织上的信任?怎么能对得起汉东八千万老百姓?”
一句句,一段段,引经据典,字字诛心。
王江涛的学识渊博,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没有一句脏话,却句句在骂赵立春。
赵立春被他说得浑身发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著。
“够了!你別说了!” 赵立春猛地嘶吼一声,打断了王江涛的话,眼中满是血丝。
“王江涛,你別在这里给我掉书袋!別拿那些古人来教训我!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我在官场上混的时候,你还在上小学呢!”
“我在汉东十二年,风里来雨里去,把汉东的经济总量从全国第六,拉到了全国第三!”
“我让汉东的老百姓人均收入翻了三倍!”
“我为汉东做了这么多贡献,就算我儿子在汉东做点生意,赚点钱,又怎么了?我又没让他违法乱纪!又没让他坑害老百姓!我已经够厚道了!”
“厚道?” 王江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赵书记,您管这叫厚道?”
“您儿子靠著您的权力,在汉东空手套白狼,拿地不花钱,贷款靠打招呼,项目靠打招呼,赚得盆满钵满,这叫厚道?”
“您提拔起来的干部,一个个对您唯命是从,形成了以您为核心的利益集团,把汉东的官场搞得乌烟瘴气,这叫厚道?”
“丁义珍这种贪赃枉法的干部,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在光明峰项目里胡作非为,最后出了事,就把他当成弃子,这叫厚道?”
“赵书记,您对自己人,確实很厚道。”
“对那些跟著您的干部,对您的儿子赵瑞龙,您確实是仁至义尽,从不赶尽杀绝。”
“可您对汉东的老百姓呢?对那些被丁义珍坑害的拆迁户呢?对那些被永昌建设偷工减料坑了的老百姓呢?您的厚道,又在哪里?”
“《尚书》有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寧。”
“您的厚道,只给了自己人,没给老百姓,这不是厚道,是徇私!是枉法!是对老百姓的不负责任!”
“我告诉您,赵书记,真正的厚道,是对老百姓厚道,是对自己的良心厚道,而不是对自己的利益集团厚道,对自己的儿子厚道!”
“您说我应该得饶人处且饶人?”
“可这些不法商人,这些贪赃枉法的干部,他们坑害老百姓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们偷工减料,把老百姓的安置房建成危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们行贿受贿,把光明峰项目变成私人提款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得饶人处且饶人?”
“现在他们被抓了,被查了,您就让我得饶人处且饶人?”
“对不起,赵书记,我做不到。”
“国法面前,没有情面可讲。”
“老百姓的利益面前,没有退让的余地。”
“只要我王江涛在汉东一天,这些贪赃枉法的人,这些坑害老百姓的人,我见一个,抓一个,绝不手软!”
王江涛的声音,在书房里迴荡,慷慨激昂,掷地有声,带著一股盪气迴肠的正气。
赵立春站在书桌对面,浑身都在抖。
他想反驳,想怒骂,想拍桌子,可他发现,自己所有的话,在王江涛的正气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引以为傲的政绩,在王江涛的民惟邦本面前,显得那么可笑。
他自以为是的厚道,在王江涛的百姓利益面前,显得那么虚偽。
他一辈子在官场上摸爬滚打,靠的就是资歷、威望、权力,可在王江涛这里,这些东西,全都失去了作用。
王江涛根本不怕他。
因为王江涛站在道义的制高点上,站在党纪国法的制高点上,站在老百姓的立场上。
他占著理,握著法,守著心,所以无所畏惧。
一股血气猛地衝上头顶,赵立春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了,喘不上气来,扶著桌子的手一软,整个人踉蹌著,差点摔倒在地。
“赵书记!”
王江涛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想要扶他。
“別碰我!” 赵立春猛地甩开他的手,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