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 章 准备就绪
大风厂三天前还略显空旷的露天广场,此刻已被改造为全省瞩目的大风厂问题现场办公专项大会会场。
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分列著省纪委、国资委、省高院、省高检、公安厅、京州市政府、光明区政府等单位的铭牌。
台下整齐摆放著数百张座椅,大风厂一百余名持股工人代表、山水集团的代表,以及受邀参会的老干部代表、媒体记者、某大代表、某协代表在此就座。
会场四周架满了摄像机与直播设备。
省电视台的卫星信號车停在广场边缘,將画面实时同步到汉东卫视、汉东新闻网,乃至全国多家主流媒体平台。
全省乃至全国关注大风厂事件的民眾,此刻都守在屏幕前,等待这场史无前例的省长公开直播办公会。
上午九点整,潘泽林身著深色夹克衫,一脸严肃地走上主席台,在主位落座。
他目光扫过全场,神情肃穆,周身散发出的威严气场,让原本有些嘈杂的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光明区区长孙连城手持话筒,上前一步朗声宣布:“汉东省大风厂问题现场办公专项大会,现在开始!本次会议由省委副书记、省长潘泽林同志亲自主持,全省全程直播,接受社会各界监督。”
话音落下,全场响起整齐的掌声,直播画面里,无数观眾也屏住了呼吸。
潘泽林抬手示意安静,拿起面前的话筒,威严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会场,也通过信號传向千家万户:
“同志们,各位媒体朋友,电视机前、网络端的汉东父老乡亲们,大家上午好。”
“今天,我们把办公会开在大风厂的厂区里,开在工人群眾的家门口,並且全程公开直播,目的只有一个——不遮不掩、不捂不盖,用事实说话,用法律断案,给全体汉东人民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交代。”
他的目光锐利如炬,缓缓扫过台下每一个角落,最终落在人群中一个头髮花白、神情倔强的陈岩石身上。
此刻的陈岩石穿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坐在大风厂代表席位上,他依旧维持著“老革命”的姿態,腰杆挺得笔直。
至於他为什么不去老干部代表席位,很简单,老乾局一直都没有人喜欢他。
隨后,潘泽林又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120救护车,才继续说道:
“大风厂事件,从工人上访、股权纠纷,到土地爭议、拆迁矛盾,持续发酵数月之久,牵动著京州、汉东,乃至全国人民的心。社会各界有疑问,网络上有议论,这很正常。因为这件事,不仅关乎大风厂职工的切身利益,更关乎我们党和政府在人民心中的公信力。”
“今天这场会,我们不搞形式,不走过场,所有问题摆上檯面,所有证据公之於眾,所有结论依法作出。”
“汉东省政府向全体人民承诺:今天之后,大风厂的所有遗留问题,必须一次性理清楚,给社会各界一个交代。”
鏗鏘有力的开场白,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情绪。
全场代表们纷纷鼓掌,直播屏幕前的观眾们也纷纷留言,称讚汉东省政府敢作敢为、公开透明。
陈岩石手掌放在膝盖上,脸色愈发凝重。
潘泽林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他自然不会觉得对方会好心地去帮助大风厂。
说到这里,潘泽林的语气由严肃转为客观,开始梳理大风厂事件的完整脉络:
“接下来,我向大家完整介绍大风厂事件的来龙去脉,所有內容,均有確凿的证据,全部可以公开查询覆核。”
“大风厂,前身是京州市属集体企业,成立於上世纪七十年代,1994年,按照全省集体企业改制统一部署,大风厂启动改制,由集体所有制改为股份制企业,原企业一百多名职工和蔡成功共同出资持股,成为企业股东。”
“……”
“因为大风厂的大股东、法人蔡成功用大风厂作为抵押,向山水集团借了5000万元的过桥资金,到期后没能及时还上,后来经过法院判决,把大风厂判给了山水集团,所以才引发了116事件。”
讲完脉络,潘泽林直面现场的核心疑问:“很多群眾和网友可能会疑惑,大风厂有一千多职工,为什么现场只有一百多人?我在这里向大家解释清楚。”
他看向台下的工人代表群体,语气严肃:“大风厂的1146名职工中,除去127名持股股东外,还剩下1019名普通职工,而这1019名职工中,除了32名年纪偏大,或是因家庭原因选择自主择业的外,剩下的987名职工在光明区政府的协调下,通过多种渠道实现了再就业。”
隨即潘泽林將这些职工的去向、哪个公司接收了多少等数据讲了出来,用数据说话,用事实说话。
“大家可以看到,我们没有丟下任何一名职工,再就业的保障,已经全部落实。”潘泽林补充道,“而现在大风厂的纠纷,主要集中在两方面:一是山水集团与127名原股东之间的股权归属爭议,二是基於股权归属的拆迁补偿款分配问题。”
他顿了顿,明確划出底线:“至於拆迁,这一点没有任何爭议。不管大风厂最终的產权归属如何,不管是山水集团,还是127名原持股股东,大风厂的厂房、土地都在本次光明锋旧城改造的拆迁范围內,拆迁程序合法,补偿標准统一,这是保障城市发展、保障群眾生活的前提,不会因为任何一方的纠纷而改变。”
台下的蔡成功以及126名原股东闻言,纷纷抬头看向潘泽林,眼神里多了一丝期待,他们还在期盼著潘泽林为他们做主。
而陈岩石在听了潘泽林的这些解释之后,面色难看起来。
潘泽林特意把职工和股东区分开来,他就知道潘泽林要打什么主意。
作为一个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他当然知道普通职工与股东的区別,这也是他一直要在沙瑞金面前强调大风厂工人而不是股东的原因。
要是他敢在沙瑞金面前提大风厂股东几个字,沙瑞金也不可能屡次让李达康、孙连城满足大风厂的土地诉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