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下毒
之后的几天,宋乔安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兽医站问问疫苗的事。能打上针最好,求个心安,也能防患於未然。
多一份保障,总归没坏处。
这几天,晓珍下午都会早早离开。
她婆婆刘爱芬像是察觉到了端倪,最近回家的时间格外早,比正常下工时间提前了一个多小时。
晓珍不敢多问,只能更早走,赶在婆婆之前到家。
上次她回去晚了,被刘爱芬指著鼻子狠狠骂了一顿。提心弔胆了一整晚,还是没躲过丈夫王强的一顿打骂。
第二天,宋乔安看见了她身上的新伤,眼眶瞬间泛红,默默帮她上药包扎。
晓珍正愁不知道怎么解释,可宋乔安什么都没问,之前提过的离婚,也再也没说过。
可不知为什么,“离婚”这两个字,总是时不时蹦进她脑海里。
尤其是挨打后,夜深人静,她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翻来覆去睡不著,宋乔安说的那些话,就一遍遍在耳边迴响。
偶尔路过何静家门口,她会下意识停下脚步。
看著妇人拿著衣服布匹找何静做活,听著院子里传来母女俩的欢声笑语,晓珍的心猛地一颤。
像是有什么不安分的东西在心底蠢蠢欲动,拼命挣扎著想要逃出去。
她羡慕何静,可也清楚,自己和她不一样。
她无依无靠,没何静那身本事,自己一个人自生自灭也无所谓,可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她不能让孩子跟著自己一起受苦。
纠结和绝望,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撕扯得四分五裂。
这一天,晓珍从傅家离开的时候,宋乔安也跟著一起出了门,说要去兽医站问问小猪疫苗的事。
两人在村口道了別,各自分开。
宋乔安不知道兽医站的具体位置,加上月份大了,没法长时间走路,便打算找张大爷,坐他的牛车过去。
她刚好炸了春卷,用油纸包几块,顺路给张大爷送去。
“张大爷,我刚炸的春卷,还热乎著呢,您带回家尝尝。”宋乔安笑著递过去。
“哎呦,谢谢你啊,还是你这姑娘有心。”张大爷没客气,接过油纸包,小心翼翼放进筐子里,又隨口问,“宋姑娘,你去兽医站干什么呀?”
“我想去问问,能不能给家里的小猪打疫苗。”宋乔安坐在后座,身子隨著牛车轻轻晃悠。
“疫苗?”张大爷一脸茫然,显然没听过这个词。
宋乔安耐著性子解释:“就是猪瘟疫苗,给小猪打上,就不会得猪瘟了。”
这下张大爷听懂了,恍然大悟地拍了拍大腿。
“猪瘟啊!哎呀,这病听著嚇人,其实少见得很。我养了一辈子猪,从来没遇上过猪瘟!”
张大爷笑著摇头,这城里人没养过猪,就是不懂啊,一听猪瘟就嚇坏了。
“是吗?”看著张大爷胸有成竹的模样,宋乔安心情有些复杂。
晓珍也这么说,难道真的没事?
“肯定没事!咱村祖祖辈辈都没出过猪瘟,再说疫苗那玩意儿,一听就是金贵东西,肯定贵得很,花那冤枉钱干啥?说不定还是骗人的呢!”张大爷连连摆手。
宋乔安轻轻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心里的担忧却丝毫没减。
牛车晃晃悠悠地行驶在土路上,不远处的山头上,刘爱芬远远望见这一幕,眼睛瞬间眯起来。
猛地丟下手里的锄头,拔腿就往山下跑。
“干啥去啊,芬姐?”一起干活的婶子喊道。
“我有点急事,先回家了!你帮我跟小队长说一声!”
撂下这句话,刘爱芬不管身后人的疑惑,疯了似的往家里赶。
晓珍正在院子里收拾杂物,看见婆婆这么早回来,微微一愣,轻声喊了句:“妈。”
刘爱芬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衝进里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紧接著又传来落锁的声响。
晓珍看著她急匆匆的背影,满心疑惑。
好端端的锁门干什么?这么早回来要做什么?
婆婆最近实在太反常了,就连丈夫也摸不著头脑。
过了几分钟,刘爱芬从屋里出来,棉袄口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晓珍心里好奇,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刘爱芬瞬间急了,死死捂著口袋,厉声骂道:“看什么看?滚回去干活去!”
她捂著口袋,鬼鬼祟祟地往傅家走,一路上左顾右盼,生怕被人撞见。
好在还没到下工时间,村民们全都在地里干活,路上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多好的机会!
她守了这么多天,终於逮到宋乔安不在家的日子了!
也不知道那死丫头去哪了,她必须赶紧动手。
傅家大门上了锁,刘爱芬暗骂一声,绕到后院,扒著墙檐爬了进去。
猪圈里,四只小猪崽正哼哧哼哧地抢著吃食,猪槽里还能看见蛋黄碎和豆饼渣。
给猪吃这么好的东西?!
她自己都捨不得吃鸡蛋,宋乔安竟然拿来餵猪,呸!这个臭老九,也不怕遭报应!
越想越气,要不是时间紧迫,她恨不得往猪槽里撒泡尿。
刘爱芬从怀里掏出红纸包,展开后,里面是雪白的粉末。
售货员说一小撮就能毒死牲口,她还是不放心,咬咬牙,狠狠撒了两撮进去。
这老鼠药花了她五分钱,贵得很,就算家里没老鼠,她也捨不得全用完,剩下的还能留著卖给別人。
她捡了根木棍,把猪食搅了搅,白色粉末很快化开,和猪食混在一起,看不出丝毫异常。
也不知是不是药粉里加了诱食的东西,小猪们吃得比平时更欢。
很快就把猪槽舔得一乾二净。
刘爱芬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冷光,太好了,等宋乔安回来,就等著给她的宝贝猪儿子收尸吧!
这时,院外传来隱约的动静,刘爱芬不敢多留,又扒著墙檐爬出去,顺著后院的小路溜回了家。
全程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一个人看见。
另一边,宋乔安坐著牛车,终於到了兽医站。
兽医站不大,就在大队部旁边,一间土坯房,墙皮斑驳脱落,掛著一块掉漆的木牌,还钉著几张发黄的防疫通知。
门口停著一辆深灰色小轿车,车主显然想低调,可在偏僻的村子里,啥车都格外吸睛,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对面地里上工的村民,时不时探著头张望,眼里满是好奇和羡慕。
“我还是头一次见这种小轿车嘞,看著比吉普还气派。”
“就是,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的。”
“咱村哪有大人物,肯定是上头来的领导!”
“大领导咋会来这?还把队长和兽医都叫进去了,在里面待了好几个钟头,不知道啥事。”
“反正最近不太平,前几天听说公社畜牧干事被抓了。”
“对,我也听说了,好像是私售种猪、骗政府补贴,心眼太坏了!”
“应该就是为这事来调查的。”
宋乔安听不见村民的议论,走近轿车时,才发现车后蹲著一个小孩。
小孩大概五六岁,身形小小的,躲在车后很隱蔽。
宋乔安乍一看见,还嚇了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