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洛杉磯的晚上
“砰!”黑人的手掌砸在桌上,雪茄盒跳起来,几根雪茄滚到地上。
“你们知道我这里的规矩!”
他的声音巨大,整个房间都跟著震了一下。
康斯坦丁靠在墙上,手里夹著烟,没说话。伊森站在门边,看著那个黑人。巴尔萨扎站在房间中央,脸上带著那种欠揍的笑。
“约翰小老弟。”巴尔萨扎开口,语气轻佻得像在聊天气,“听说你就快下地狱了。新鲜的死人肉,真是口齿留香。”
他说著,目光往旁边斜了一下,扫过伊森。
伊森没动。
巴尔萨扎走到康斯坦丁刚才坐的那张椅子前,一屁股坐下去,翘起二郎腿。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硬幣,又开始转。
康斯坦丁看著他,没说话。
然后康斯坦丁咳了起来。
很剧烈。他捂著嘴,弯下腰,咳得整个肩膀都在抖。菸头掉在地上,火星溅开。他咳了很久,直起身时,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他没再看巴尔萨扎,转身推开门,走出去。
伊森跟上去。
走廊里灯光昏暗,康斯坦丁走在前头,步子有点飘。伊森跟在他后面,没说话。
走出那道门,爬完楼梯,回到街上。
夜风吹过来,带著点凉意。康斯坦丁站在路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
他又咳了几声。
伊森看著他。
“你那止咳糖浆,是不是该喝点?”
康斯坦丁吸了口烟。
“不用。”
伊森没再劝。
两人上车。伊森发动引擎,灰色的本田驶入夜色。
回公寓的路上很安静。康斯坦丁靠著车窗,一言不发。伊森握著方向盘,脑子里还在转今晚的事,加百列,那个黑人,巴尔萨扎。
他把车停在公寓楼下。
两人上楼,进屋。
康斯坦丁走进客厅,直接坐在桌子旁,从桌子上拿起剩下的半瓶威士忌,倒了一杯,一口气灌下去。
伊森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没翻完的书,继续看。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声和偶尔的酒杯声。
康斯坦丁喝完一杯,又倒一杯。他抽著烟,喝著酒,感觉很抑鬱。
一只蜘蛛从桌角爬上来,慢悠悠地往菸灰缸方向爬。
康斯坦丁看见了。他等蜘蛛爬到桌子中央,拿起酒杯,倒扣下去。
蜘蛛被罩在杯子里,在玻璃壁上乱爬。
康斯坦丁低下头,对著杯子吹了一口烟。
烟雾在杯子里瀰漫开来。那只蜘蛛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康斯坦丁抬起头,看著那个杯子。
“让你也体会一下我的人生。”
伊森从书后面探出头,看著这一幕。
他沉默了几秒。
“你上不了天堂是有原因的。”
康斯坦丁看向他。
伊森继续说:“连路过的虫子都得吸你的二手菸。”
康斯坦丁正要开口反驳——
“砰砰砰。”
敲门声。
康斯坦丁皱起眉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十一点多。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一条门缝,堵在那儿。
伊森坐在沙发上,看不见门外的人,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康斯坦丁的背影,和几句模糊的对话。
“……知道……现在不方便……”
门外的人说了什么。
康斯坦丁沉默了两秒,然后嘆了口气,把门拉开。
一个女人走进来。
伊森认出了她。教堂里那个,越过他们半个身位去找神父的女人。
她换了身衣服,深色的夹克,牛仔裤,头髮扎起来了。脸上没了之前在教堂的那种冷意,多了点疲惫。
她看见伊森,点了一下头。
伊森也点头。
康斯坦丁关上门,走到茶几旁边,把那个倒扣的杯子拿起来。那只蜘蛛已经不动了,蜷成一团。他把杯子放回桌上,在椅子上坐下。
女人站在客厅中央,看著他。
康斯坦丁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准备再来一根。
“说吧。”
女人开口。
“我妹妹昨晚被谋杀了。”
康斯坦丁手里的打火机停了一下。
“请节哀顺变。”
女人点点头。
“谢谢。”
康斯坦丁行云流水的点菸,吞云吐雾。
女人继续说:“她是精神疗养院的病患。从精神病院的屋顶跳下去的。”
康斯坦丁抬起头,看著她。
“你刚才说她是被谋杀的?”
女人没理会他的语气。
“伊莎贝拉不会自杀。”
康斯坦丁把打火机放在桌子上。
“是啊。精神病院的疯子怎么会自杀?那未免太疯狂了。”
女人还是没理他。
“我在局里听过你的名字。”她说,“我知道你在做什么。巫术,驱魔,那些乱七八糟的。”
康斯坦丁没说话。
女人继续说:“我妹妹住进精神病院之前,有严重的被害妄想症。她提到恶魔,提到天使。我怀疑有人控制她的心智,她被他们洗脑。她被人害死了。”
她顿了顿。
“也许是某种邪教组织。你见过这种东西,你应该知道。”
康斯坦丁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
“听起来像是你自己的推论。”
他看著她。
“祝你好运,警探。”
女人没动。
她站在那儿,盯著康斯坦丁。
“我以为以你的经验,至少能给我指个方向。”
康斯坦丁点点头。
“好。没问题。”
他抬起手,指向门口。
“那个方向。”
女人看著他。
康斯坦丁又点了一根烟。
女人没走。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那不是自杀。”
她的声音有点颤,但压住了。
“我妹妹是虔诚的天主教徒。你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吗?”
康斯坦丁吸了口烟。
“如果她自杀……”
女人没说完。
康斯坦丁接过她的话。
“她就会直接下地狱。上刀山下油锅,受无止无尽的折磨,永世不得超生。”
他吐了口烟。
“对吗?我说的对吗?”
女人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悲伤。她走到康斯坦丁面前,低下头,凑近他的脸。
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
“去你的,混蛋。”
她转身,摔门而去。
门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巨响。然后安静了。
康斯坦丁坐在沙发上,盯著那扇门。
伊森合上书,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你不是在查那些恶魔的事吗?”
康斯坦丁没说话。
伊森继续说:“也许这位女士的妹妹,就和你要查的事有关。”
康斯坦丁转过头,看著他。
“一个疯子自杀,有什么好稀奇的?”
话音刚落——
“嗡——”
伊森的感知猛地一震。
恶魔的气息。
很多。
从远处急速逼近。速度快得惊人。
窗外,一道道黑影掠过。黑色的,模糊的,像飞鸟一样但大得多。它们从窗前划过时,茶几上的酒杯震了起来,里面的酒盪起一圈圈波纹。
康斯坦丁站起来。
伊森已经往门口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衝出门,跑下楼梯。
夜色里,那些黑影还在空中穿梭,朝同一个方向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