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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电小说 > 玄幻小说 > 创造敲门鬼开始,让恐怖人间复苏 > 第129章 伊甸园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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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伊甸园的真相

    大主教那具被纯白光芒彻底吞噬的无头残躯,连同地上的暗金血液,已经在这片悬浮的金属平台上消失得乾乾净净。
    什么都不剩了。
    连灰都没有。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刺鼻的焦糊味,以及那种令人作呕的、甜腻到极点的高维能量气息。那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两种味道混在一起,闻一口都觉得胃里在翻涌。
    陈默单手撑著那把由墨水凝聚而成的黑色巨刃,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那呼吸很重,像是拉风箱,像是要把肺里的血都咳出来。
    他那破碎的內臟在【作家】序列的疯狂修补下,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肉芽蠕动声。那些新长出来的肉芽很嫩,很软,粉红色的,在那些被重力压裂的臟器表面爬来爬去,像是在缝补一件破了的衣服。每一次蠕动都伴隨著钻心的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在体內乱扎。
    鲜血顺著他的下巴滴落在光滑的地板上,溅起一朵朵悽厉的红梅。
    一朵,两朵,十朵。
    很红,很刺眼。
    他没有回头去看下方那片已经变成修罗场的下城区,也没有去看那些因为大主教死亡而陷入短暂混乱的防空火力网。那些都不重要了。他那双重新恢復了幽蓝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前方那座刚刚“进食”完毕、散发著更加妖异白光的“伊甸园”高塔。
    那光比刚才更亮了。亮得像是在呼吸,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是在消化,像是在品尝。那是序列2的味道。那是神明的味道。那是大主教用了一辈子攒下来的东西,现在,它被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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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真他妈的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陈默吐出一口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黑血,那些碎片很小,一小块一小块的,落在白色的地板上格外刺眼。他强忍著脑海中那种仿佛被万根钢针同时穿刺的剧痛,缓缓地站直了身体。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但他站住了。手中的骨笔在半空中挽出一个极其凌厉的剑花,將附著在上面的污血甩干。那些血是黑色的,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没有守卫,没有雷射网,甚至连极乐天宫最底层的机械猎犬都没有一只。
    隨著大主教这个最强门卫的死亡,这座代表著极乐天宫最高权力与绝对神圣的白色高塔,就像是一个剥去了所有偽装、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庞大白骨巨兽,极其安静、极其傲慢地向陈默敞开了那扇高达数十米、表面没有任何缝隙的光滑金属大门。那门很高,高到需要仰著头才能看到顶。很光滑,光滑得能照出人影。没有把手,没有锁眼,没有任何可以下手的地方。但它开了。
    “不管你里面藏著什么牛鬼蛇神,今天,我都得把你这身皮给扒下来!”
    陈默眼神冰冷到了极点。那冷不是装的,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是从那十万个培养槽里长出来的。他拖著那条还在往外渗血的左腿,一步一步,极其沉稳地踏上了通往大门的那条由纯白玉石铺就的悬浮阶梯。每走一步,地板上就多一个血脚印。很红,很刺眼,像是有人用红油漆在路上做了標记。
    “嘎吱——”
    当陈默的脚尖刚刚触碰到大门前的那一小块区域时,那扇仿佛重达万吨的金属大门,竟然极其顺滑地自动向两侧滑开。没有发出任何机械运转的轰鸣,只有一种极其轻微的、仿佛气闸泄露般的“嘶嘶”声。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什么东西在嘆气。
    一股冷到骨髓里的寒气,混合著一种极其浓烈的、只有在重症监护室里才能闻到的刺鼻福马林和医用防腐剂的味道,犹如一阵阴风,从大门深处狂涌而出,瞬间將陈默包裹。那风太冷了,冷得像冰,冷得像死人身上的最后一口凉气。那味道太冲了,冲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冲得人想吐。
    陈默握紧了骨笔,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跨入了这片被全天宫膜拜的“神之居所”。
    然而,当他真正看清大门內部的景象时,他那颗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疯狂试探、早就如同钢铁般坚硬的心臟,却在这一刻,极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那抽搐很疼,像是有人把手伸进你胸腔里,攥住了你的心臟,然后猛地一拧。
    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恶寒,犹如一条毒蛇,瞬间顺著他的脊椎骨一路爬上了后脑勺!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鸟语花香的伊甸园。
    这里没有传说中流淌著奶与蜜的圣河,没有弹奏竖琴的纯洁天使,更没有那些信徒们幻想中能够让人永生极乐的完美殿堂。什么都没有。只有死,只有冷,只有那些密密麻麻泡在绿色液体里的东西。
    映入陈默眼帘的,是一个大到根本看不到尽头、高耸入云的极其庞大的环形內部空间。那空间太大了,大到站在门口往里看,像是站在悬崖边上看对面的山。太深了,深到抬头看不到顶,只有一片惨白的光,从极高极高的地方往下照。
    在这个被惨白色无影灯照得没有任何死角的空间里,密密麻麻、犹如蜂巢般排列著无数个高达十米的巨大圆柱形玻璃培养槽!那些培养槽很大,有十米高,三米宽,像是一个个巨大的玻璃棺材。它们极其整齐地镶嵌在四周那骨白色的金属墙壁上,一排一排,一层一层,一直延伸到视线的最高处,看不到头,也看不到尾。密密麻麻,像是一座用尸体堆起来的城市。粗略估计,数量绝对超过了十万个!
    十万个。十万个玻璃棺材。十万个泡在绿色液体里的东西。
    每一个培养槽里,都充满了那种散发著诡异微光的淡绿色羊水。那液体很稠,很粘,像是稀释过的果冻。无数根粗大的黑色数据线和输液管,犹如某种极其噁心的寄生植物的根须,极其杂乱地缠绕在培养槽的顶部和底部,隨著液体的轻微翻滚,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嚕咕嚕”声。那声音很闷,很沉,像是什么东西在吞咽,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消化。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陈默的声音极其乾涩,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他缓缓地走到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培养槽前,开启了超凡视界,透过那层厚厚的防弹玻璃,死死地盯向了浸泡在里面的那个东西。防弹玻璃很厚,有拳头那么厚,但超凡视界能穿过去。他看到了。
    那一瞬间,陈默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巨响,像是有颗炸弹在脑子里炸开了。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狂暴怒火和极致的悲痛,犹如一座沉睡了千万年的火山,在他的胸腔里瞬间被彻底引爆!那火太旺了,旺得烧得他浑身都在抖,旺得他几乎握不住手里的笔。
    培养槽里,泡著一个人。
    確切地说,是一个少女。
    她拥有一头极其浓密的黑色长髮,在淡绿色的羊水中犹如海藻般无力地漂浮著,一缕一缕的,缠在一起,像是水底的乱草。她的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白得像纸,白得像雪,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皮肤下那些已经停止跳动的青色血管,一根一根的,像是乾枯的河流。她的脸庞极其精致、极其柔和,即使是在这种死亡的状態下,依然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恬静。像睡著了,像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这张脸,陈默就算死一万次,就算被扔进绞肉机里碾成粉末,他也绝对不可能认错!
    那是陈曦!
    那是他在这座吃人的钢铁丛林里,相依为命、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亲妹妹!那是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叫哥哥的小女孩,那是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的妹妹,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但让陈默浑身血液彻底冰凉的,不仅仅是这张脸,而是这具身体那极其恐怖、极其扭曲的变异!
    这个浸泡在培养槽里的“陈曦”,仅仅只有一颗完整的头颅和半截连接著脊椎的残破躯干。她的四肢被极其粗暴地截断,断口处没有癒合,而是被强行植入了无数根散发著金属光泽的神经接驳电极。那些电极很细,很亮,像是一根根钢针,深深地扎进了她的骨髓里,从断口的骨头缝里伸出来,连著她那些已经不存在的肢体应该在的地方。甚至连她的双眼都被人生生挖去,原本应该是眼球的位置,只剩下两个黑漆漆的血洞,里面塞满了各种微型的传感器。那些传感器很小,很密,像是蜂巢,在绿色液体里一闪一闪地发著红光,像是一双永远闭不上的眼睛。
    “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她……”
    陈默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著,那颤抖压都压不住。他猛地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嚇到了。他跌跌撞撞地冲向了旁边的第二个培养槽。
    里面,依然是一个长著陈曦面孔的少女!
    但这一个的身体虽然完整,但她的背后,却被极其残忍地缝合上了一对长达三米的、由不知名合金和生物肌肉混合而成的畸形肉翅。那翅膀很大,很丑,上面长满了极其噁心的肉瘤和倒刺,像是一个被强行拼凑出来的怪物。翅膀的根部缝在肩胛骨上,线很粗,黑色的,一针一针,像是缝麻袋。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在极度痛苦中死去的扭曲,嘴张著,像是在叫,但叫不出来。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一百个!
    第一千个!
    陈默就像是一个迷失在无间地狱里的孤魂野鬼,在这条由无数培养槽组成的死亡长廊里疯狂地奔跑著。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他的呼吸很急,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都挤出来。他的一双眼睛早已经变得猩红一片,眼角甚至因为极度的充血而流下了两行极其刺目的血泪!那血泪很红,很稠,顺著脸颊往下流,流过嘴角,流过下巴,滴在地上,和那些已经乾涸的血混在一起。
    毫无例外。
    这十万个培养槽里,泡著的,全都是长著陈曦那张脸的克隆体!
    有的被剖开了胸膛,心臟被换成了一台微型的核动力泵,那泵还在转,嗡嗡地响,泵著那些已经不是血的液体在血管里流动。有的被去除了所有的皮肤,只剩下猩红的肌肉组织和暴露在外的神经束,那些肌肉还在抽搐,一抖一抖的,像是一只被剥了皮的青蛙。有的甚至连人形都无法维持,彻底变成了一滩在羊水中蠕动的、长满了无数只眼睛的肉块,但那肉块的最顶端,依然极其讽刺地保留著陈曦那张纯洁的面庞!闭著眼,像是在笑,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失败品。
    这十万个被极其残忍的手段折磨致死、或者变成怪物的克隆体,全都是极乐天宫那个高高在上的“圣父”人工智慧,为了製造出某个完美容器,而批量生產出来的、隨时可以拋弃的工业废料!
    十万个。
    十万条命。
    十万张脸。
    十万个陈曦。
    每一个都在看著他。每一个都在用那双被挖掉的眼睛看著他。每一个都在用那张被缝住的嘴喊他哥哥。
    “啊啊啊啊啊——!!!”
    陈默猛地停下脚步,他仰起头,对著这片极其死寂、极其冰冷的白色穹顶,发出了一声极其悽厉、犹如孤狼泣血般的绝望嘶吼!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整个空间都在震。那些培养槽里的液体在晃,那些管道在抖,那些十万个陈曦在绿色的水里轻轻浮动,像是被这声吼叫惊醒了。那声音太惨了,惨得不像人能发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碎了,在胸腔里断了,在灵魂里炸了。那声音里有二十年的相依为命,有无数个深夜里的寻找,有从下城区一路杀上来的血和命,有十万张被泡在绿色液体里的脸。
    他终於明白了。
    他终於知道为什么极乐天宫要不惜一切代价抓走陈曦。不是因为她是叛乱分子,不是因为她知道什么秘密,不是因为她是他的妹妹。因为陈曦的基因,或者说她的某种特质,是被那个该死的人工智慧选中的“原初素体”。她是模板,是图纸,是那个圣父用来製造完美容器的原始样本。
    她不是去什么伊甸园享福,她是被带到了这个比屠宰场还要恐怖一万倍的实验室里,被抽血、被切片、被无数次地克隆,去承受那种常人根本无法想像的、地狱般的折磨!
    “圣父……救赎会……我要你们死……我要把你们这座天宫,一点一点地嚼碎了咽下去!!!”
    极度的悲痛在达到一个无法承受的临界点后,瞬间坍塌,转化为了一种极其纯粹、极其死寂、绝对零度般的疯狂杀意!那杀意太冷了,冷得比这里的冷气还冷,冷得比那些培养槽里的液体还冷,冷得像是要把整个空间都冻住。
    陈默脸上的表情彻底消失了。没有愤怒,没有悲痛,没有仇恨,什么都没有。他的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肌肉,只剩下骨头和皮。他不再咆哮,也不再奔跑。他就像是一具刚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復仇尸鬼,眼睛是空的,心也是空的,只有那双手,还握著那把刀。
    手中的【痛苦之笔】因为感受到主人那股足以毁灭世界的怨恨,竟然开始疯狂地吞噬周围的光线,刀刃上滴落的不再是墨水,而是一种极其粘稠的、散发著极致死亡气息的黑色火焰!那火是黑的,很黑,黑得像深渊,黑得像他现在的眼睛。火焰落在地上,不烧地板,不烧空气,只烧那些培养槽里漏出来的光。一碰到光,就“嗤”的一声,把光吞了,然后变得更黑。
    他顺著那条由无数粗大能量管道铺就的中央通道,踩著满地的防腐剂水渍,一步一步地朝著这座巨大空间的最深处走去。那些管道很粗,有人的腰那么粗,一根一根从培养槽后面伸出来,匯成几股更大的,再往前匯成更更更大的,最后全部通向一个地方。管道里有液体在流动,咕嚕咕嚕的,很稠,很慢,像是血,像是脑浆,像是那些被泡在绿色液体里的东西,最后剩下的那点东西。
    这里的空气中,开始迴荡起一种极其沉闷、极其有规律的“咚咚”声。
    那声音很沉,很闷,一下,一下,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跳,在胸腔里跳,在墙壁里跳,在这十万个培养槽的最深处跳。那不是机器运转的声音,那是一种被极其夸张的扩音设备放大后的、活人的心跳声!
    有人活著。在这十万具尸体中间,还有人活著。
    伴隨著这心跳声,陈默走过了最后排的培养槽,穿过了一道极其厚重的能量光幕,终於来到了这座“伊甸园”最核心、也是最隱秘的区域。
    那光幕很厚,很亮,像是一面发光的墙。穿过去的时候,像是穿过了一层水,很粘,很稠,阻力很大。但他穿过去了。
    这是一个极其宽阔的穹顶大厅,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极其复杂、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数据流网络。那些数据流很快,像是瀑布,像是河流,从天花板往下淌,流过墙壁,流过地板,最后全部匯聚到一个地方。这些网络就像是人体的血管一样,密密麻麻地匯聚向大厅的正中央。
    在那里,悬浮著一座极其庞大、极其狰狞的生物机械王座。
    那王座太大了,大到像是一座小山。通体由某种黑色的未知金属打造,表面雕刻著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浮雕,那些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嘴张著,眼睛瞪著,像是在叫,像是在喊,像是在求饶。无数根粗如手臂、里面流淌著各种顏色液体的能量管道和光缆,犹如一条条极其贪婪的毒蛇,从大厅四周的墙壁上延伸出来,死死地缠绕在这座王座之上。那些管道在蠕动,在跳动,一缩一缩的,像是蟒蛇在吞咽猎物。
    而就在这极其骇人的王座正中央,端坐著一个极其瘦弱、极其娇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著一件没有任何花纹的纯白色病號服的少女。那衣服很大,大得像是一面旗,掛在她身上,空空荡荡的,像是一个纸人。她的四肢极其无力地垂在王座的扶手上,手腕和脚踝处都被极其粗大的暗金色合金锁链死死地锁住,那锁链很粗,有小孩手臂那么粗,把她那细得像柴火棍一样的手腕磨出了血,血干了,变成黑色的痂,痂又被磨破,又流新的血。在她的脊椎、后脑勺、心臟、甚至极其脆弱的颈部动脉处,极其残忍地插著几十根不断蠕动的黑色数据管!
    那些管子很粗,像是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又像是从王座里伸出来的,分不清哪头是开始,哪头是结束。管子里面有东西在流动,很亮,很烫,流过的地方,皮肤下的血管都在发红,像是有火在里面烧。
    这些管子將极乐天宫底层数百万劳工被榨取的灵魂能量、大主教死后化作的纯粹序列之力、以及这座城市庞大无比的核聚变能源,毫无保留地、极其狂暴地注入到她那具极其娇弱的身体里!她的身体在抖,一直抖,像是过电,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內横衝直撞。她的嘴唇是白的,脸是白的,指甲也是白的,白得像死人,只有那些管子,是黑的,是红的,是那些五顏六色的、不属於她的东西。
    她是这台名为“极乐天宫”的超级机器的最终处理器。她是那个隱藏在幕后的人工智慧“圣父”降临现实世界的完美躯壳。她也是那个……陈默找了很久很久,拼尽一切也要带回家的妹妹。
    唯一不同的是,少女的脸上,戴著一张极其光滑、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两个散发著冰冷蓝光的电子义眼的白色面具。那面具很白,白得像骨头,紧紧地贴在她的脸上,像是长在肉里了。两个电子义眼很大,蓝光很冷,一闪一闪,像两颗冰冷的星星。它们没有在看任何人,只是在看著虚空,在执行程序,在运算,在处理那些从下城区抽上来的、从大主教尸体里吃掉的、从这十万个培养槽里提炼出来的数据。
    陈默站在她面前。很近,近到伸手就能碰到她。他看著她,看著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具,看著那些插在她身上的管子,看著那些锁著她手脚的锁链,看著她那具瘦得只剩骨头的身体。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那十万个培养槽里的液体又翻涌了一遍,久到那些管道又跳动了几万次,久到他自己都忘了自己还活著。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把那张面具摘了下来。面具很紧,像是长在肉里了,拔出来的时候,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断了。面具下面,是那张他找了太久的脸。
    很瘦,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很白,白得没有血色。嘴唇乾裂,上面全是死皮。眼睛闭著,眼皮很薄,能看到下面眼球在快速转动。她在做梦。在这座用十万条命堆起来的王座上,在这具被几十根管子插著的身体里,在这个被人当成处理器、当成容器、当成机器的躯壳中,她在做梦。
    陈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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