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拜访客户
看到两人进来，王业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吧，我只有十分钟时间。”王业的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
秦雪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江野则显得很平静，他开门见山：“王总，我们今天来，是想向您了解一下关於『伊甸园』健康管理中心的一些情况。”
听到“伊甸园”三个字，王业转动核桃的手停了一下。
他放下核桃，摘下眼镜，用一块丝绸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
“『伊甸园』？我是那里的会员，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正在调查一起刑事案件，死者生前，也曾是『伊甸园』的客户。”江野说道。
王业重新戴上眼镜，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警官，我不知道你们在查什么案子，我也不关心。我只告诉你们一点，我在那里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我的个人隱私，受法律保护。”
他话语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关於『伊甸园』的一切，我无可奉告。”王业说完，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十分钟到了，管家，送客。”
整个过程，对方甚至没有给他们问第二个问题的机会。
从王业的別墅里出来，秦雪的脸色有些难看：“这个王业，也太囂张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下一家？”
“对，希望她的嘴別像王业那样硬。”江野发动了汽车，朝著市中心的另一处高档公寓驶去。
……
半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了一处酒店式公寓楼下。
名单上的第二个人，叫林娜，是一位已经息影多年的电影明星，今年四十二岁。
和王业不同，在接到保安电话后，林娜很爽快地就同意见面。
公寓的门打开，开门的是一个穿著丝质睡袍，风韵犹存的女人。
虽然脸上能看到岁月的痕跡，但保养得极好，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绝代风华。
“两位警官，快请进。”林娜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的磁性。
公寓里的装修是奢华的欧式风格，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林女士，冒昧打扰了。”
“没关係，坐吧，喝点什么？”林娜在吧檯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谢谢，不用了。”
林娜靠在吧檯上，轻轻晃动著酒杯，眼神有些迷离地看著两人：“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们来，是想向您了解一下『伊甸园』。”江野直接切入主题。
林娜摇晃酒杯的动作顿住了。
她喝了一口酒，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原来是查那里……怎么，出事了？”
“我们正在调查的案子，和那里有关。”秦雪接话道。
林娜走到沙发旁坐下，翘起了修长的腿，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摇晃。
“『伊甸园』啊……那是个好地方。”她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
“它能让你忘记烦恼，忘记年龄，忘记痛苦……它能让你重新找回年轻时的感觉，就像是上帝赐予的礼物。”
她的话说得很模糊，很感性，像是在念一首诗。
秦雪追问道：“林女士，您能具体说说，『伊甸园』究竟是提供什么服务的吗？”
林娜看了她一眼，轻笑了一声：“小姑娘，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知道的那么清楚比较好。你们警察，有你们的世界，我们，有我们的世界。”
“我们只关心，那里是否触犯了法律。”江野的语气不卑不亢。
林娜又喝了一口酒，眼神落在窗外的城市夜景上，幽幽地说道：“法律？在那个地方，钱就是法律。”
她似乎不想再多说，端起酒杯，作势要送客。
江野却突然开口：“林女士，张悦和王玲这两个名字，您听过吗？”
林娜端著酒杯的手，在空中停住了。
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惊愕。
儘管只有一剎那，她就迅速恢復了镇定，但这一瞬间的变化，没有逃过江野和秦雪的眼睛。
“不认识。”林娜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她將酒杯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似乎是想用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的失態。
但她那只握著杯脚的手，指节却在用力。
秦雪没有立刻追问，她知道，在面对这种心理防线极强的人时，直接的逼问只会適得其反。
她换上了一种更具共情力的语气，缓缓开口：“林女士，我们知道，您有权保护自己的隱私，我们今天冒昧来访，也並非想要探寻您的私生活。”
“只是，张悦和王玲，她们的生命，以一种非常不幸的方式终结了，我们有理由相信，她们的死，与『伊甸园』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秦雪的目光真诚而恳切：“她们和您不一样，您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有能力选择自己的人生。而她们，只是两个为了生活和家人而在泥潭里挣扎的普通女孩，她们的生命，不该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
这番话，似乎触动了林娜內心的某根弦。
她摇晃著酒杯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眼，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著眼前的两个年轻警察。
良久，林娜发出一声幽幽的嘆息，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们不是客户。”她说。
“什么？”秦雪追问。
“我说，你们提到的那两个女孩，她们在『伊甸园』，不是客户。”林娜將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她们是什么？”江野开口问。
林娜將空酒杯重重地放在吧檯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她们是『商品』，是『原材料』，是用来维持我们这些光鲜亮丽的客人青春不老的『消耗品』。”
当这几个冰冷的词汇从林娜的口中吐出时，即便是早已见惯了人性之恶的江野和秦雪，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消耗品？”秦雪的声音有些乾涩。
林娜自嘲地笑了笑，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你们以为，『伊甸园』靠的是什么做健康管理？德国的仪器？瑞士的专家？不，那些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