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焦躁的老易
厂里的安全员过来检查，说衝压机的安全装置失灵了，是设备老化导致的故障。没有人怀疑是人为的，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场意外。
易中海站在人群里，看著老贾的尸体被抬走，看著贾张氏被叫来，看著她在车间里哭得死去活来。
他站在那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说：你杀人了。
可那个声音很快就消失了，因为贾张氏哭完之后，拉著贾东旭的手走来了。
她对易中海说道：“易师傅，老贾走了，我们孤儿寡母的，以后可怎么办啊……”
易中海看著贾张氏那张哭得红肿的脸，看著贾东旭那副茫然无措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老贾死了，他易中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照顾贾家，就可以把贾东旭收为徒弟，就可以让贾东旭欠他一辈子的人情。
这样等他老了，贾东旭就会给他养老。
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唯一的变数就是何大清。
当年，何大清不知道易中海在机器上动了手脚。
他一直以为老贾的死，是因为自己让车间主任给老贾加了任务量，导致老贾频繁使用机器才出的事故。
所以何大清一直很內疚，觉得是自己害死了老贾。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何大清那么信任易中海，临走前把何雨柱和何雨水託付给易中海照顾。
因为在他心里，易中海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是跟他一起“害死”老贾的同谋。
可易中海知道，真正的凶手是他自己。
这些年，他无数次在半夜惊醒，梦见老贾站在他面前，睁著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看著他。
可每次惊醒之后，他都会告诉自己：那是一场意外，跟他没关係。
他以为何大清跟白寡妇跑了以后，这个秘密会永远烂在肚子里。
可何大清回来了，要是他为了报復自己，把当年的事情告诉了贾东旭。
虽然他並不知道自己动的手脚，可就算是间接的，贾东旭也不可能给他养老了。
易中海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想了......
“师傅？”贾东旭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您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易中海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今天喝得有点急。”
贾东旭將信將疑地看著他，但也没多问。
这时候，隔壁又传来开门声，隨即就是白寡妇埋怨的声音：
“不能喝就別喝那么多，吐得满地都是，今晚还怎么睡啊！”
易中海的媳妇忍不住朝外面看去，就见白寡妇拿著一个铁锹正在铲堆放在屋脚煤灰。
“何大清好像喝多了~”
贾东旭闻言，发泄道：“喝死他拉倒，师傅好心请他来喝酒都不给面子，活该他喝多~！”
“当年自己跑路，把两个孩子扔下不管，现在儿子出息了，他又舔著脸回来，这算什么？”
易中海没接话，只是看著贾东旭，眼神里满是复杂。
这孩子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爹的死跟自己有关。
要是知道了……
易中海赶紧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东旭~”他突然说道，“你以后离何大清远点。”
贾东旭不解道：“师傅，我本来就跟他不熟啊！”
易中海摇摇头：“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算了，你记住我的话就行。”
贾东旭挠挠头，虽然不明白师傅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还是点头答应道：“行，我听师傅的。”
易中海点点头，重新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心里的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贾东旭见师傅兴致还是不高，眼珠子转了转，说道：“师傅，要不…咱们想办法把他弄走？”
易中海心里一动，面上却不显：“怎么弄？”
贾东旭压低声音道：“何大清当年跑路的时候，把两个孩子扔下不管，这事儿院里谁不知道？”
“咱们找几个人说道说道，让他在这院里待不下去，他不就走了？”
易中海听完，摇了摇头：“没用的！他现在回来，柱子又没赶他走，院里那些人能说什么？”
贾东旭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也是，人家儿子都没说什么，咱们说了也没用！”
易中海嘆了口气，站起身：“行了，天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贾东旭也跟著站起来，犹豫了一下问道：“师傅，那您……”
“我没事，就是心里有点烦，想一个人待会儿。”
贾东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冲易中海点点头，又跟易中海媳妇打了声招呼，叫上秦淮茹转身出了门。
秦淮茹抱著棒梗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易中海一眼。
易中海冲她点点头，示意她赶紧回去。
等门关上，屋里只剩下易中海两口子。
易中海媳妇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小声道：“老易，你今天怎么了？”
易中海摇摇头：“没事。”
易中海媳妇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她知道自家男人的脾气，不想说的事，怎么问都没用。
“那你也別喝了，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事儿呢！”
易中海点点头，却没动。
易中海媳妇嘆了口气，转身进了里屋。
易中海一个人坐在桌边，盯著那盏煤油灯发呆。
煤油灯的火苗跳动著，把屋里的影子晃来晃去。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晚上。
他坐在对门的贾家，帮著操办老贾的丧事。
何大清也在，坐在他身边，一句话都不说，脸色难看得要命。
易中海当时还过去安慰他：“老何，你也別太难过，这事儿谁也不想的。”
何大清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神里有愧疚、有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老易~”他声音沙哑地说，“你说老贾的死…会不会跟咱们有关係？”
易中海心里一紧，怒道：“胡说八道，加点任务又不能死人！那是机器出了故障，跟咱们有什么关係？”
何大清將信將疑地看著他，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可从那以后，何大清就变了。
以前那个爱说爱笑的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默寡言、心事重重的何大清。
易中海知道，何大清心里一直觉得老贾的死跟自己有关。
可他从来没想过，真正的凶手就站在他面前。
易中海又灌了一口酒，苦笑著摇摇头。
这世上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后悔也来不及。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何大清那张嘴乱说。
至於怎么办……
易中海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嘆了口气。
他能怎么办？何雨柱现在认识那么多大领导，他敢动何大清一根手指头吗？
不敢！那他能怎么办？
只能求老天爷保佑，让何大清別鱼死网破的到处乱说了。
易中海站起身，走到里屋，往床上一躺。
可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