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我现在有点理解长孙无忌了,你们姓李的人都有病
李承乾自然意识不到,自己刚刚那番自认为完美无缺的表演,不仅没有扑灭李泰心中的妒火,反而如同浇下了一桶猛火油,彻底催化了他那个原本只是有些傲娇爭宠的好弟弟。在李承乾这个现代人看来,小孩子嘛,顺顺毛、画画大饼,再给点不偏不倚的博爱承诺,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果不其然,李泰那边的悔过態度来得比这凉州城的秋风还要快。
不到半个时辰,隨高邈便双手捧著一个极其精致的赤金紫檀鸟笼,满脸堆笑地候在了马车外。
“殿下,魏王殿下差人送来的。”高邈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將鸟笼掛在车厢內侧的鎏金小鉤上,“魏王殿下说,这翠羽团雀本就是陛下赐给太子殿下的解闷之物,他前几日是见殿下病著,怕这小畜生聒噪扰了殿下清修,这才代为照看。如今殿下身子大好了,自然该物归原主。魏王殿下还特意寻了极品的玉山粟子,说只配给殿下的鸟儿做口粮。”
李承乾拨弄了一下手腕上的赤金缠丝镶玉明瓦串,长睫微垂,掩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得意。
看吧,他就说这招管用。
小胖子这不就乖乖服软了?
“知道了,替孤传话给青雀,就说他的心意孤领了。让他多穿些,外头风大,別真冻病了还要孤来操心。”李承乾拖著长音,语调里透著几分理所当然的娇矜与护短。
高邈连声应诺,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车厢內再次只剩下李承乾一人。
紫铜炭盆里燃著无烟的银丝炭,混合著安神醒脑的龙涎香,熏得整个车厢暖如春昼。
李承乾趿拉著一双软底云头履,慢条斯理地挪到鸟笼前。
笼子里,那只被戏称为青雀的翠羽团雀正站在象牙棲木上,圆滚滚、胖乎乎的身子像个炸开的青蓝色毛线球,两只黑豆般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著,透著一股子清澈的愚蠢。
这小东西,越看越像之前那个胖乎乎的傻弟弟。
“来,小肥啾,过来让孤瞧瞧。”
李承乾从一旁的错金博山炉边捏起一根剔透的玉簪,轻轻敲了敲笼子的金丝柵栏。
那鸟儿倒也不认生,扑棱著短小的翅膀跳到离李承乾最近的柵栏边,歪著脑袋,啾地叫了一声。
李承乾被它这娇憨的模样逗笑了,原本因为长途跋涉而生出的那点儿烦闷也消散了不少。
他素来是个爱美的,连带著对身边鲜活漂亮的事物也多了几分耐心。
既然漫漫长路无聊,不如教这小东西说说话。
好歹是祁连山抓回来的灵禽,总不能只会干饭不干活吧?
“听著,跟我学。”李承乾清了清嗓子,玉白的手指捏著一颗圆润的玉山粟,在鸟儿面前晃了晃,语调放得极缓、极柔,“叫——阿、兄。”
翠羽团雀盯著那颗金灿灿的粟子,张开嫩黄的喙:“啾!”
李承乾眉头微挑,耐著性子纠正:“不是啾,是阿——兄。舌头抵住下顎,发音要圆润。阿、兄。”
“啾啾!”鸟儿急了,在棲木上烦躁地跳了两下,张开小嘴去啄李承乾手里的吃食。
李承乾手腕一转,灵巧地避开了它那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怎么这么笨?”
“连句阿兄都不会叫,那你换一句。说——殿下、真好看。”
只可惜,眼前这只鸟显然缺乏审美细胞。
它不仅没有被李承乾那张盛世美顏所迷惑,反而因为迟迟吃不到粟子,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直接一头撞在金丝柵栏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啾——呱!”
叫声甚至因为愤怒劈了叉,隱隱透出一股鸭子的质感。
李承乾的脸瞬间黑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只还在笼子里扑腾撒泼的肥鸟,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暴殄天物!烂泥扶不上墙!”李承乾嫌弃地將那颗玉山粟扔进食槽里,拿起身旁的丝帕擦了擦指尖,狭长的桃花眼里满是鄙夷,“我当年在教楼下那只流浪大橘学猫叫,它都比你悟性高!吃著全凉州城最好的口粮,住著赤金紫檀的豪宅,让你夸孤一句漂亮就这么难?跟你那个棒槌主子李泰一个德行,轴得要命!”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刚经歷了一场赛博脑溢血,如果它有实体,此刻大概正在疯狂掐人中:
【宿主,请你清醒一点!你到底在干什么?你在教一只基因序列里根本没有发声鸣管结构的短尾雀说话?!就算你把它逼死,它也只能发出『啾』的声音好吗!】
李承乾微微一僵,隨后理直气壮地在心底反驳:“那是它不努力!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再说了,我这是在打发时间,顺便陶冶情操。你一个没有实体的代码懂什么叫大唐的风雅?”
系统:【......】
【我现在有点理解长孙无忌了,你们姓李的人都有病。】
“彼此彼此,你是我的系统,你能是什么好东西?”
系统再次:【......】
【我真是懒得理你!】
系统绝望地喃喃自语,隨后“滴”的一声,主动切断了连接,自闭去了。
见系统闭麦了,李承乾十分满意地舒了一口气。
他理了理衣襟,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面前那个赤金紫檀鸟笼。
笼子里的翠羽团雀刚刚吃饱了玉山粟,正毫无危机感地缩成一个球,用短小的喙梳理著胸前的羽毛。
“天下大势,尔虞我诈,多没意思。”李承乾嘆了口气,再次拿起那根玉簪,不依不饶地捅了捅鸟儿圆滚滚的肚子,“胖鸟,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是今天还学不会说殿下真美,孤明天就让高邈拔了你的毛,把你燉了给青雀补身子。”
翠羽团雀被捅得脚下一个踉蹌,险些从棲木上掉下来。
它愤怒地稳住身形,衝著大唐最尊贵的的太子殿下,中气十足地骂了一句:
“啾呱!”
“你还敢顶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