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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这长安的天,暂时塌不下来

    千里之外的长安城。
    一摞半尺高的加急奏摺被狠狠砸在紫檀木长案上,震得笔洗里的墨汁飞溅而出。
    长孙无忌双眼布满血丝,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官服此刻也显得有些凌乱。
    他咬著牙,胸膛剧烈起伏,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怒吼:“荒唐!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如今国事停摆,各地送来的水患军情堆积如山,谁来批红?谁来用印?!”
    一旁的房玄龄和杜如晦同样面容枯槁,连日来的连轴转让这两位帝国的大脑几乎宕机。
    房玄龄苦笑著揉了揉疯狂跳动的太阳穴,劝慰道:“辅机,现在发火也无济於事。魏王跑了,太子殿下又伤重未愈,陛下更是铁了心要在凉州陪太子。如今这长安城里,流著李家嫡系血脉、又能名正言顺镇住朝堂的,只剩下一处了……”
    此言一出,尚书省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长孙无忌面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眼神惊疑不定:“玄龄,你的意思是……去请太上皇?”
    杜如晦嘆了口气,沉声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若再无皇室正统出面监国,三省六部就要彻底乱套了。我们走吧,去永安宫。”
    半个时辰后,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三位当朝权臣,硬著头皮站在了永安宫的汉白玉丹陛之下。
    殿门大开,太上皇李渊正半敞著明黄色的绸衣,斜靠在铺满蜀锦的软榻上。
    退休之后的李渊面色红润,精神矍鑠,两旁各有四五名衣著清凉、身姿婀娜的年轻美人,有的在为他剥著岭南新贡的荔枝,有的在为他捶腿揉肩。
    见这三个冤种神色凝重地走进来大礼参拜,李渊眼皮都没抬一下,隨口將美人送到嘴边的荔枝吞下,含糊不清地嗤笑了一声。
    “哟,稀客啊。这不是皇上眼前的大红人吗?怎么跑到朕这养老的宫殿里来哭丧了?”
    长孙无忌强忍著心中的屈辱与焦急,深深叩首:“太上皇明鑑!陛下亲赴凉州探望太子,魏王又擅离职守,如今朝中群龙无首,政务堆积如山。臣等万般无奈,恳请太上皇以天下苍生为念,出山暂代政务,以安天下之心!”
    “天下苍生?”李渊猛地推开身边的美人,坐直了身子,似笑非笑地俯视著阶下的三人:“长孙无忌,当年你们逼朕退位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天下苍生?”
    长孙无忌后背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太上皇,此一时彼一时……”
    “少拿这些大道理来噁心朕。”李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二郎自己生出来的好儿子,倒是一个比一个金贵。”
    “让朕这把老骨头去给二郎擦屁股?做梦!”
    “太上皇!”房玄龄急得重重磕了一个响头,“若您不理,这大唐的社稷大印谁来掌管啊!”
    李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这宫里,不是还有一个现成的人选吗?”
    长孙无忌骤然抬头,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您……您是指……”
    李渊现在是看热闹闹不嫌事儿大:“去找大郎吧,他人就在后殿。”
    “太上皇,这万万不可!”长孙无忌几乎是尖叫出声,眼底满是惊恐,“隱太子乃是罪……”
    “闭嘴。”李渊一声怒喝,“要么,你们自己滚回去看著大唐江山停摆;要么,去后殿求大郎出面,你们自己选!”
    说罢,李渊大袖一挥,在一群美人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隱入了內殿的层层帷幔之中。
    大殿內,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三人面面相覷,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
    去求李建成?
    长孙无忌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拳死死攥住,指甲刺破了掌心都不自知。
    但回想起前朝那堆积如山的加急军情,大唐的百年基业,他最终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般,颓然地闭上了眼睛。
    “走……”长孙无忌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去后殿。”
    穿过永安宫奢靡的前殿,后方的偏殿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这里没有丝竹管弦,没有脂粉香气,只有淡淡的檀香縈绕在幽静的庭院中。
    斑驳的阳光洒落,老槐树下,停著一辆由沉香木打造的简易版轮椅。
    车上坐著一个男人,他穿著一身极其素净的月白色禪衣,长发未束金冠,只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
    哪怕是盛夏时节,也透著一股散不去的死寂。
    此刻,李建成正低著头,修长苍白的手指拈著一枚黑子,专注地破解著石桌上的残局。
    他的神情平静到了极点,仿佛古井无波,与这红尘俗世、皇权霸业再无半点瓜葛。
    听到身后杂乱沉重的脚步声,李建成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落下一子。
    “长孙大人,这盘残局,我解了快十年,今日总算有些眉目了。”
    李建成的声音温润如玉,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怨恨、愤怒或是讥讽,情绪稳定得让人心底发寒。
    除了那条永远无法站立的废腿,李建成整个人看起来简直比当朝的任何一位宰相还要从容。
    长孙无忌站在他李建成后三步之外,看著那个熟悉的背影,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碎玻璃,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臣……长孙无忌,参见殿下。”
    李建成缓缓转动木製轮椅,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在三人身上扫过。
    “我已经不是什么殿下了。长孙大人这一跪,李某受不起。”李建成拿起一旁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父亲刚才的话,我在这院子里都听见了。二郎去了凉州,李泰也跑了,朝中无人监国,所以,你们来求我这个连路都走不了的废人?”
    长孙无忌死死低著头:“朝野动盪,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一日无监国。臣等恳请大殿下,以江山社稷为重,暂理朝政!”
    “江山社稷?”李建成低低地笑了一声,“长孙无忌,你难道忘了,我的江山早就在玄武门那日被你们这群人亲手埋葬了。如今二郎的江山乱了,与我何干?”
    杜如晦急切地抬起头:“殿下!纵然有过往恩怨,可这天下到底姓李!若蛮子藉机南下,若中原水患失控,毁的是大唐的根基啊!”
    李建成靠在轮椅的靠背上,微微仰起头,看著头顶穿透槐树叶的阳光,沉默了许久。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种近乎神性的悲悯与淡漠。
    就在长孙无忌以为李建成要断然拒绝,准备拼死再劝时,李建成突然收回了目光,视线落在了自己膝盖上那条盖毯的边缘。
    那里用金线绣著一朵极其精致、甚至有些娇气的祥云暗纹。
    这是去年深冬,李建成那双腿疼得夜不能寐时,远在东宫的李承乾,瞒著李世民,偷偷命人从尚衣局加急赶製,连同几本孤本医书一起,悄悄送进永安宫的。
    “玉奴的伤,伤得重么?”李建成突然开口,话题转得猝不及防。
    长孙无忌愣了一下,连忙答道:“回殿下,太子殿下左肩中箭中毒,虽曾高热不退,但……但如今陛下亲自照料,太医令会诊,应当已无大碍。”
    “他自幼最怕疼,一点小伤都要人哄半天。这次受了这么大的罪,难怪二郎连朝政都不顾了。”
    提到李承乾,李建成的眼底终於浮现出一丝属於人类的温度。
    “长孙无忌,你听好。”李建成的声音清冷,掷地有声,“我今日答应出面,不是为了二郎,也不是为了原谅你们当年没有赶尽杀绝。”
    长孙无忌屏住呼吸,不敢仰视。
    “我是为了玉奴。”
    李建成终究是想起来玄武门之变那日李世民说的话。
    轮椅向前碾过青石板,停在长孙无忌的面前。
    “把前朝积压的加急奏摺,半个时辰內全部搬到我这院子里来。传令三省六部,自即日起,所有政务由我代批。若有不从者,或趁乱营私舞弊者……”
    李建成垂下眼眸,冷冷地看著长孙无忌:“我不介意用当年杀贼的手段,替玉奴清洗一下这长安城的蝇营狗苟。”
    这一刻,长孙无忌甚至分不清坐在面前的到底是废太子李建成,还是那个高坐龙椅的李世民。
    他们骨子里流淌的老李家血脉,在掌握皇权时,竟是如此惊人的相似。
    “臣……遵旨!”长孙无忌深深拜倒,额头贴在冰冷的石板上。
    李建成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只是转动轮椅,重新回到了棋盘前。
    他捡起那枚黑子,稳稳地落在了棋盘的正中央。
    “去吧,让二郎在凉州放心哄著玉奴。”
    “这长安的天,暂时塌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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