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云凡开口，便是铁板钉钉

    云凡自虚境归来，直奔大乾王城楚王府，恰在府门前撞见正欲出门的世子乾凌霄。
    再遇云凡，乾凌霄脸色霎时发白。
    “云凡大哥！”
    他急忙躬身作揖，姿態放得极低。別看他顶著楚王府世子的头衔，心里却门儿清：云凡若要他命，不过弹指之间。
    长公主乾萱被押往南部联盟囚禁的消息，早已传遍朝野——此生能否重见天日，尚是未知数。
    更不必提乾皇亲颁的铁律：
    但凡王族子弟胆敢冒犯云凡，立斩不赦，绝不宽宥。
    “数月未见，你已连破两境。”云凡目光扫过乾凌霄，语气平淡。
    “跟大哥比，小弟这点修为，实在不值一提……”乾凌霄乾笑一声，喉结微动，心口发紧——生怕云凡翻旧帐，清算当初那场羞辱。
    这阵子他闭门苦修、洗心革面，才挣来些许进益；可一对照云凡，顿觉自己如萤火对皓月，渺小得近乎可笑。
    “你原先那柄万炼剑，倒有几分气象。”云凡道。如今那剑仍负於他背后，剑身流光內敛，灵韵比从前更沉厚三分。
    乾凌霄略一迟疑，终咬牙开口：“大哥，实话讲——这剑……不，该说是您的万炼剑，绝非寻常兵刃，它曾是一柄地器。”
    “哦？地器？”云凡眉峰微扬。
    地器威能滔天，稀世难寻，价值连城。大乾王朝坐拥万里疆土，搜罗百年也未必能凑出一件。
    “它是三百年前覆灭的大炎王朝镇国之剑，剑脊嵌有一颗剑晶，其中封存著万炼剑真正的剑灵。”
    乾凌霄接著道：“我遣人多方打探，得知那颗剑晶，极可能落入大乾风家支脉的老祖手中。至於真假，线索断在那儿，再难深挖。”
    云凡眸底掠过一丝锐光。
    他记得清楚——风家老祖的纳戒里，確有一枚幽光流转的晶石，表面纹路密如蛛网，当时不明用途，便隨手收著了。
    “我先前揍过你一顿，如今你主动捅出这事，莫非另有所图？”云凡斜睨他一眼。
    乾凌霄浑身一僵，忙摆手：“大哥明鑑！我哪敢耍花招？说这些，只因我清楚得很——就算剑胚归我，没那颗剑晶，终究是废铁一块。”
    “退一万步讲，真让我寻著剑晶，凭我这点道行，握著地器，不是找死是什么？怕是当天就被盯上，满门抄斩不说，还会拖垮整个楚王府，甚至牵连王族根基——怀璧之罪，从来要人性命。”
    “大哥那一顿教训，打得我清醒。若无您那一击，我至今还在醉生梦死，根本不知自己坐拥多少福缘。”
    这话句句属实。自挨了云凡那记重击，他彻夜难眠；后来乾萱入狱、一流世家后辈当街嘲讽，桩桩件件如冷水浇头，让他终於看清脚下的路，也认清自己该守什么、该弃什么。
    “你把剑晶之事抖出来，就不怕我杀人灭口，永绝后患？”云凡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怕……但我必须说。”乾凌霄脱口而出。
    云凡久久凝视著他，他垂首而立，肩背绷紧，像一尊静候裁决的石像，再不敢抬眼。
    “你確实变了。大乾王族的皇储，你可愿接？”云凡忽然开口。
    “皇储……”
    乾凌霄猛地抬头，瞳孔骤缩，震惊如潮水漫过脸庞——別人许诺，只是空谈；可云凡开口，便是铁板钉钉。
    他心里明镜似的——云凡当年力保乾皇登基，身后站著一眾顶尖世家的嫡系子弟，连无妄城少主游翼都与他称兄道弟。
    別说扶持谁当皇储，就算当场推乾凌霄坐上乾皇宝座，也未必有人敢皱半下眉头。
    “云凡大哥，皇储之位……我爷爷和皇爷爷其实已有意立素素。”乾凌霄急急开口，声音里透著几分试探。
    “素素不会接这个位置，她將来也不会留在大乾。”云凡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皇储的事，我会亲自跟楚王、跟乾皇提一提。成与不成，我不敢打包票，但一定尽力促成。”
    乾凌霄心头猛地一跳，又惊又喜，立刻深深作揖：“多谢云凡大哥！日后但有驱使，小弟万死不辞！”
    “你爷爷可在书房？”云凡问。
    “正在里面，我这就带大哥过去！”乾凌霄转身便走，步子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从前他只敢奢望承袭楚王爵位，至於大乾皇位？想都不敢想，连梦里都怕惊醒。
    可如今云凡一句话，就像在他心口点了一簇火苗——虽未燃成燎原之势，却已足够照亮前路。
    想到自己真有可能登上九五之尊，他血脉奔涌，指尖发烫，更暗自庆幸：幸好醒得早，没把这天大的机缘拱手让给別人。
    “大哥，请这边走。”他亲自引路，守卫纷纷退让，转眼便到了楚王府书房门外。
    正闭目养神的楚王听见动静，倏然起身迎出，一眼瞧见乾凌霄满脸放光地替云凡引路，眉梢顿时一挑。
    他清楚这两人昔日的齟齬。
    当初乾凌霄可是硬生生撞在云凡刀口上，虽说事后他亲自压下了风波，可彼此心里那点隔阂，哪是几句话就能抹平的？
    谁能想到，今天这小子竟挽著云凡胳膊似的往前带路，一口一个“大哥”，亲热得像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这小子，终於开窍了？
    楚王心里一松，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最怕的就是乾凌霄拎不清，若再执迷不悟，他真打算另择贤能，换个人来当楚王府世子。
    “素素不在府里，还在星罗学府读书呢。”楚王以为云凡是来找乾素素的，赶紧解释。
    “我知道，我是来找您的。”云凡直截了当。
    “哦？”楚王微怔。
    “云凡大哥，那我先告退，有事您隨时吩咐！”乾凌霄说完，利落地退了出去。
    楚王望著他背影，略一頷首——这小子，真不一样了。
    “他变了不少。”云凡说。
    “可不是嘛！总算醒了。”楚王笑著嘆气，“云凡兄弟，先前凌霄有眼无珠，冒犯了你，还望海涵。”
    “小事而已，当时也让他长了记性。”
    云凡顿了顿，目光沉静：“眼下大乾王族，皇储之位可还悬著？”
    楚王心头一震。
    这话……什么意思？
    莫非云凡想推素素上位？
    “確实还没定。三哥和我心里，也都还没敲定最合適的人选。若素素愿意，这事好办。”楚王迅速接话。
    “素素不会留下。”云凡摇头。
    “那……”楚王一愣，眼神里满是困惑。
    “乾凌霄我看挺好——知错就改，脑子也活络了，再磨几年，撑得起一个王朝。”云凡语气篤定。
    楚王瞬间明白过来，眼睛一亮。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