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祁同伟膨胀了,高育良心凉半截!
省委3號院门前,一辆掛著警牌的霸道稳稳停下。祁同伟从后座下来,左手捧著一束包装精致的百合花,右手拎著一瓶红酒菲。
藏蓝色警服熨得没有一丝褶皱,肩章和警衔在路灯下泛著光。
整个人精神得不行。
“叮咚——”
门铃响了两声,里头传来拖鞋踩地板的声响,木门从里面拉开,露出吴老师繫著围裙的半个身子。
“哟,同伟来了,快进快进。”
“吴老师,好久没吃您做的红烧肉了,馋得慌,今天特意带了瓶好酒。”
祁同伟把花和酒一块递过去,身子微微前倾,笑容里透著学生见恩师时惯有的那种恭敬。
吴老师接过东西,低头闻了闻百合花。
“你高老师在书房呢,自己进去吧,我去厨房忙了。”
脚步声沿著走廊往厨房方向去了,油烟机启动的嗡嗡声隨后传来。
祁同伟理了理警服下摆,沿走廊走到书房门口。
门虚掩著。
推开,迈进去,步子跨得很大,皮鞋落在实木地板上,“篤篤”两声,从容又带著几分得意。
高育良站在窗台边,背对著门,手里捏著一把园艺剪刀,正对著一盆黑松盆景比划。
枝叶修得已经很整齐了,但老头还在挑挑拣拣,剪刀张开又合上,慢条斯理的。
祁同伟也不客气,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顺手把头上那顶缀著国徽的大檐帽摘了,端端正正摆在高育良的桌面上。
帽子占了小半张桌面,警徽朝上,亮闪闪的。
高育良没回头。
剪刀“咔嚓”一声,一片多余的针叶落进窗台下的报纸上。
“高老师,学生今天来,是有件大事要跟您通个气。”
祁同伟往椅背上一靠,右腿搭在左腿上,指尖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赵书记亲自找我谈的,单独谈,就在翠湖路17號。”
剪刀没停,又一片针叶落下来。
“目標是欧阳菁,京州城市银行副行长,李达康的老婆。”
祁同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往桌上一拍。
“受贿证据,银行流水,转帐凭证,签字审批单,全齐了,今天凌晨我亲自审的涉案企业负责人,口供也拿到了,反贪局那边的传唤手续正在办。”
“咔嚓——”
剪刀的动作停了一拍。
隨后,一根小拇指粗的枝条被齐根剪断,从盆景上掉下来,骨碌碌滚到窗台边沿才停住。
“赵书记的原话——先斩后奏,出了事他扛。”
祁同伟两手交叉搁在膝盖上,身体往前探了探。
“高老师,前几天赵书记召见咱们俩,您觉得是为了什么?”
没等回答,他自己接上了。
“依我看,那是赵书记还念著旧情,想再给您一个表態的机会。”
“不跟著赵书记的节奏走,往后政法系在汉东还有什么位置?”
高育良的背影纹丝未动。
祁同伟似乎把这种沉默当成了默认,又往下说。
“赵书记跟我透了个底——京都那边,苏老书记已经表了態,全力支持。”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把嗓门压低了半截,但语气里的兴奋根本藏不住。
“赵书记在京都的路子,不是沈重能比的。”
祁同伟站起来,两手撑在桌沿上。
“高老师,您想想,只要拿下欧阳菁,李达康还怎么在汉东待?省委常委的老婆贪污受贿,这消息一传出去,他的政治生命也结束了。”
“李达康一倒,沈重被调离。常委会上的局面,又会回到赵书记手里。”
“汉东的天,还是赵家的天。”
最后这句话落地的时候,祁同伟的下巴微微扬起,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散发著一股子“大事將成”的劲头。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钟。
高育良把剪刀搁在窗台上,从旁边的架子上扯了条毛巾,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擦得很慢。
毛巾折好放回原处,他转过身,走到沙发旁边坐下。
沙发的皮面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打量著对面那个穿著笔挺警服、满脸志得意满的学生,高育良没有开口。
祁同伟的坐姿,他的手势,他说话时候刻意压低又压不住的嗓门,还有那顶大咧咧摆在自己办公桌上的大檐帽——每一个细节都在往外冒著同一种东西。
膨胀。
被赵立春画的几块饼撑得飘飘然,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平步青云了。
厅长?副省长?
赵立春嘴里的许诺比这间书房里的黑松盆景还好看,可盆景至少是真的。
苏振海在京都表態支持?
这话真假且不说,就算是真的,赵立春如果手里真有这张牌,现在最该做的事情是稳住局面、徐图后进,等沈重露出破绽再出手。
而不是急吼吼地去动一个省委常委的老婆。
动欧阳菁能打疼李达康,但同时也会把李达康彻底逼到沈重那边去。
一个被逼到墙角的省委常委加上一个手握军权的戎装常委,这个组合对赵家班来说才是真正的噩梦。
赵立春不会想不到这一层。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赵立春已经顾不上下大棋了,只想拉一个垫背的。
而祁同伟,就是一个被推出去的炮灰。
事成了,赵立春摘桃子。
事败了,一个副厅长擅自抓捕省委常委的妻子,这个锅谁背?赵立春会认吗?
“先斩后奏,出了事我扛”——这种话也信?
高育良看著坐在对面的祁同伟,胸口一阵发闷。
这是自己最得意的学生,一手带出来的,从政法大学到缉毒英雄到厅级干部,每一步都有自己的心血。
结果呢?
到头来,被人拿一个厅长的位子一晃,就跟闻见鱼腥味的猫一样,连基本的判断力都没了。
高育良的手掌往茶几上拍了一下。
“啪——”
茶杯盖子被震得跳起来,在杯沿上转了两圈才停住。
“什么老师?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祁同伟的笑容僵住了。
高育良从沙发上欠起身,手指虚点著祁同伟的方向。
“既然你不听我的话,铁了心要跟著赵立春,还跑到我这儿来匯报什么!”
“嫌我这个当老师的碍事了?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