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一杯红酒壮胆,赵立春觉得自己又行了!
四合院的大门在身后关上。赵立春站在胡同口,深秋的风从巷子里灌过来,把他的西装下摆吹得直翻。
苏振海。
整个汉东官场的祖师爷,在京都经营了十多年的老狐狸,被人从自己家里拎走的时候,连句硬话都没撂下。
赵立春的脚步在胡同口顿了三秒,然后迈了出去。
胡同口那辆黑色奥迪还停在原位,专职秘书小白靠在车门边上抽菸,看见赵立春出来,菸头往地上一丟,赶紧拉开后车门。
“赵书记——“
“去机场。“
小白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马上,立刻。“
赵立春钻进后座,把车门“砰“地带上了。
小白不敢多问,绕到驾驶位上,发动引擎,一脚油门驶出胡同。
赵立春靠在后座上,两条腿並著,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指头在打架,他把十根手指头绞在一起,用力到关节发白,才勉强压住那股从脚底板往上躥的劲儿。
不是冷,是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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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专职秘书小白出示证件后,直接將车开到了机场候机室。
值机手续由专属客服迅速办妥。
小白拿著两张最近一班飞往京州的机票,亦步亦趋地跟在赵立春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赵立春沿著指示牌走进贵宾候机区。
贵宾厅里人不多,几个穿名牌的商人各自窝在皮沙发里刷手机。赵立春挑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来,公文包搁在腿上,两只手扣在一起。
手还在抖。
不是那种明显的颤,是细微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酥麻感,控制不住。
广播响了,开始播报登机信息。
赵立春站起来,跟著人流走过廊桥,进了机舱。
头等舱的座位又宽又软,空乘过来递热毛巾,他接了,在脸上捂了两秒,又还回去。
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
伴隨著强烈的推背感,飞机直刺云霄。
那种猛然失重的感觉,让赵立春的心臟紧缩。
他看著舷窗外渐渐变小的京都楼群,直到它们被厚重的云层彻底吞没。
原本再熬两年,位子还能再挪一挪。
汉东经营了这么多年,该铺的路早就铺好了,该打通的关节也都打通了。
上面有苏振海罩著,下面有赵家班撑著,稳固无比。
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一个沈重,直接把天捅了个窟窿。
消息一旦传回汉东,那帮人知道他进京搬救兵,结果救兵自己先被人收拾了……
赵立春的后脑勺往座椅靠枕上磕了一下。
官场上的那些人精著呢,风往哪边吹,膝盖往哪边弯。
顺风局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忠心,逆风局一来,翻脸比翻书还快。
不能让他们知道。
至少,现在绝对不行。
赵立春睁开眼,起身往头等舱前方的洗手间走。
门关上,锁扣拨到红色。
洗手台上方的镜子里,出现了一张狼狈的脸。
眼窝塌陷,脸色发灰,嘴唇乾裂,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
这是一张彻底溃败的脸。
这张脸要是出现在汉东机场,不用说话,光看一眼就什么都明白了。
赵立春拧开水龙头,双手捧起冷水,往脸上拍。
水珠顺著下巴流进衬衫领口,刺骨的凉意激得他头皮发紧,混沌的脑子终於清醒了几分。
对著镜子把头髮一根一根往后缕。每一下都用了力,带出轻微的刺痛。
头髮归位了。
外套上沾染的灰尘被拍掉,风纪扣严严实实地扣上。
最后,赵立春对著镜子调整表情。
嘴角收住,下巴微抬,两只眼睛的目光往下压。
威严,从容,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苏振海那边的结果,汉东没有任何人知道。
消息的传递需要时间,而时间就是他翻盘的筹码。
只要回去的时候表现得足够平稳、排场足够大,那帮手下就不敢轻举妄动。
至少能爭取一些时间,把资金安全转移出去。
就算最后自己真的扛不住,赵瑞龙在海外还有退路,家里人的安稳日子不能断。
回到座位上,赵立春按了服务铃。
空乘小姑娘笑著走过来,身段纤细,制服裙摆刚好到膝盖上面两寸。
“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
“红酒,来一杯。”
“好的,稍等。”
红酒端过来了,高脚杯里深红色的液体晃了两晃。赵立春端起来,一口闷了。
不是品酒的喝法,是灌药的喝法。
酒精顺著食道烧下去,胃里热了一团,脸上的血色慢慢回来了,连带著耳根子都泛了点红。
降落的提示音在机舱內响起。
半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汉东京州国际机场。
赵立春带著秘书通过贵宾通道,径直走进了机场的vip到达休息室。
他让小白在门外等著。
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所有视线。
他拿起固定在墙上的红色座机话筒,拨通了一个號码。
三声响,接通了。
“我是陈怀。”
“我是赵立春。”赵立春的嗓音压得又低又稳,带著那种不容置喙的劲儿,“听我说。”
“我在京州机场,通知省委办公厅和司机班,把一號车开过来。”
“过几天你跟我去吕州考察,上面有了新的指示,再过段时间我的位子还要往上动一动。”
“趁著有时间,我看看这何霞同志到底能不能当好这个市委书记。”
陈怀在电话那头愣了一拍,隨后声音变得有些激动。
“书记,你这是……要调往京城,再进一步可就是……”
“老书记的手腕还是一如既往的强硬啊。看来沈重是扑腾不了多久。”
“我这就通知吕州那边做好准备。”
赵立春掛了电话,把衣领最上面那颗扣子扣好,拽了拽袖口。
看著窗外的景象,嘴唇动了动。
“沈重,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这局棋就还没到收官的时候。”
……
与此同时,汉东省军区办公室。
沈重刚把茶杯放下,桌上的红色內线电话就响了。
铃声在封闭的办公室里迴荡,沈重扫了一眼来电编码,嘴角牵了一下。
拿起听筒。
“沈副书记,我是苏振海。”
电话那头的嗓音沙哑,跟前两天赵立春转述的那个中气十足、动不动就要“办了他”的苏振海判若两人。
“苏主任,您好。”
沈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苏振海顿了一拍,接著往下说。
“赵立春在汉东干了什么,我之前不清楚,是我失察。”
“一个省委书记,居然在下面只手遮天,搞得天怒人怨,我这个当老领导的有责任。”
沈重没接话,等著他说完。
“你在汉东放手去干,该查的查,该办的办,不要有任何顾虑。”
“赵立春那边,我已经全部切断了。”
话说得很漂亮,態度也摆得很端正。
苏振海这个位置的人能主动给一个少將打电话道歉,搁在哪个年代都算稀罕事。
但归根到底,不是苏振海良心发现,是徐老那顿铁拳砸醒了他。
“苏主任言重了。”
沈重的口气客气但不亲近,分寸拿捏得刚好。
“汉东的问题是歷史遗留,不是哪一个人的责任,我只是依照组织安排做好本职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