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初步剥离资產
维度大厦会议室的暖风出风口发出低频的运转声。椭圆形的黑胡桃木会议桌前,只坐了三个人。林一坐在主位,左手边是维度娱乐总裁钟丽芳,右手边是维度云首席架构师王坚。
桌面上没有果盘,也没有多余的茶水,只有三份厚度不一的文件袋。
“过去的一年,维度在帐面上趴了太多的现金。”林一將一份印著绝密水印的文件推到钟丽芳面前,“但在我的逻辑里,不能转化为壁垒的现金,只是一串会隨著通货膨胀贬值的数字。”
钟丽芳解开文件袋的绕线,抽出里面的纸页。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光线的董事会改组已经完成,你以维度代表的身份出任执行董事。星辉海外的法务交接也做完了。”林一看著她,报出了一组精確的数字,“这是娱乐事业部今年的年终奖金池分配方案。三亿人民幣现金,由你全权调配下发给团队核心成员。另外,维度娱乐单独拆分后的百分之五管理层期权,落在你名下。”
钟丽芳看著文件底部的那个数字,呼吸停滯了一瞬。
三亿现金的奖金池,加上估值已经无法用常规模型计算的维度娱乐期权。这已经超出了高级职业经理人的天花板,这是真正意义上的裂土分封。
她没有说那些表忠心的客套话,只是將文件重新装回袋子里,语气平稳地匯报警报:“华谊那边最近在大量拋售一些边缘资產回笼资金,《一九四二》的窟窿比他们財报上写的还要大。”
“窟窿越大,人在填坑的时候就越容易失去理智。”林一不置可否地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王坚,將第二份文件推了过去。
“贵州的数据中心二期机房,算力负载已经逼近红线了。”林一没有谈钱,直接谈物理基建,“这份批覆里有二十亿的专项预算。我要你在乌兰察布再掏空半座山,建三期冷备机房。散热系统全部採用自然风冷,电源使用效率指標必须压到1.1以下。”
王坚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拿起笔直接在批覆文件的末尾签了字。
“资金到位,明年五月前设备可以进场点亮。”王坚把文件推还给林一,“但我需要提一点,数据中心的吞吐量如果在明年继续呈指数级增长,我们需要自己铺设部分专属的骨干光纤,不能完全受制於三大运营商的节点调度。”
“去提方案,预算不够再批。”林一答应得很乾脆。
他伸手按下桌面上的保密会议通讯终端。
线路接通,大洋彼岸的背景音里夹杂著微弱的键盘敲击声。纽约现在是深夜。
“boss。”郭易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特斯拉的浮盈头寸不需要动,继续持有。facebook的底仓建构按原计划推进。”林一看著桌面上的木纹,下达了最后一份分配指令,“从普罗米修斯资本的开曼离岸帐户里,划拨一亿五千万美元。这是你和华尔街团队今年的奖金池。怎么分,你定。”
扬声器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亿五千万美元,直接以现金形式发放给不到二十人的操盘团队。这种分红比例,足以让华尔街那些顶级的对冲基金合伙人红眼。
“收到。下周一资金分配名册会发到您的加密邮箱。”郭易的声音依然维持著职业的冷静,但尾音里不可抑制地带上了一丝微颤。
“早点休息。”林一按下了切断键。
“嘟……”
沉闷的电子盲音在会议室的空气里消散。
……
“滴。”
咖啡机萃取完毕的提示音,在七公里外的小米科技总裁办公室里响起。
雷军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黑咖啡,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深褐色的液体在白瓷杯里晃动,倒映著他眼底细密的红血丝。
摆在他面前的,是林一在一个小时前派法务送来的《关於维度科技与小米科技股权剥离及生態绑定框架协议》。
雷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的苦涩顺著喉咙滑下,让他熬了两天的神经清醒了几分。他翻开协议的第二页。
林一让步了。
协议中明確写明,维度控股將放弃对小米科技硬体製造业务的绝对控股权,同意小米启动b轮独立融资,並允许小米糰队在未来谋求独立上市。
这正是雷军过去半年里最焦虑的事情。小米的销量突破了三百万台,红米的订单更是排到了半年后。这本该是值得庆祝的胜利,但作为创始人的雷军,却越来越感到一种窒息感。
他创立小米,是为了建立一个属於自己的商业帝国,是为了造手机的梦想,而不是成为维度科技旗下的一个硬体代工部门。林一的控制欲太强,维度生態的触角太深。如果不趁著现在进行股权切割,小米未来永远只能是维度版图里的一枚棋子。
他原以为林一会强硬拒绝,甚至做好了在董事会上掀桌子谈判的准备。
但他没想到,林一不仅答应了切割,甚至主动將这份剥离协议送到了他桌上。
雷军继续往下翻,目光落在第三页的补充条款上。
他的动作停住了。端著咖啡杯的手悬在半空,视线死死钉在那几行並不起眼的黑体字上。
条款一:小米全系智能终端產品(包含但不限於手机、平板及未来衍生物联网设备),其miui系统的底层內核必须且只能基於dimension os进行开发。
条款二:小米全系產品出厂,必须將d-pay(维度支付)作为唯一默认的底层支付网关,且不可允许用户卸载。
条款三:小米用户的所有云端同步数据,统一託管於维度云数据中心。
雷军放下咖啡杯,身体缓缓靠向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终於看懂了林一的商业棋局。
林一根本不在乎小米手机能卖多少台,也不在乎硬体製造那点微薄的利润差价。林一主动剥离小米的股权,是因为硬体製造属於重资產、高风险、低毛利的泥潭。供应链管理、库存积压、良品率控制,这些脏活累活,林一全盘扔给了雷军去扛。
但林一拿走了一样东西——收税的权力。
小米每卖出一千万台手机,雷军要在工厂里熬白头髮去盯產能,而林一只需要坐在维度大厦里,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收穫一千万个d-pay绑卡用户,一千万个dimension os的生態节点,以及海量沉淀在维度云上的用户行为数据。
林一交出了硬体的王冠,却把持著通往这个王国的每一条收费站。
雷军看著窗外北京灰濛濛的天际线。他拿到了他梦寐以求的独立上市许可,但他也很清楚,小米这座城市,被永远地建在了维度的地基上。
这是一场没有输家的阳谋。
雷军拔下钢笔的笔帽,在协议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在粗糙的纸张纤维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沙沙。”
迈巴赫的防滑轮胎碾过什剎海胡同里的残雪,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车在四合院的朱漆大门前停稳。车门拉开,茜茜裹著一件及踝的黑色长款羽绒服走了下来。她刚结束了《湛卢》独立电影在洛杉磯的前期筹备视频会议,趁著天色暗下来,从顺义的剧组赶回二环。
她推开厚重的木门,跨过门槛。
院子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迴廊下掛著的几盏八角宫灯透著暖黄色的光。
厨房的方向传来案板剁馅的篤篤声,空气中飘散著大葱猪肉和花椒水的混合香气。林清河繫著围裙,正站在流理台前和面。
茜茜没有往正房走,她的视线穿过庭院,落在东厢房廊柱下的那张藤椅上。
林一穿著一件灰色的高领羊毛衫,外面套著一件有些年头的旧开衫,正坐在藤椅上。他面前放著一个小木盆,手里拿著一头大蒜,正在慢条斯理地剥著蒜瓣。
剥掉的蒜皮散落在脚边的垃圾篓里。
茜茜走过去,把手里的手提包隨手扔在旁边的石桌上,蹲下身子。她没有戴手套,手指冻得有些发红,十分自然地从木盆里拿了一瓣刚剥好的白嫩蒜瓣,在手里捏了捏。
“集团的架构重组完事了?”茜茜看著林一平稳的动作,轻声问了一句。
“分完钱,签完字。该扔的包袱都扔给该背的人去背了。”林一没有抬头,手指一捻,一片薄薄的紫皮剥落下来,“在国內维度现在只做三件事。攥住数据,攥住支付,攥住內容源头。”
“那华谊那边呢?”茜茜把手里那瓣蒜扔回木盆里,“星爷的《西游降魔篇》大年初一就要上了。你前几天让法务部把星辉海外的合同查了个底朝天,是不是在等他们犯错?”
林一停下动作,將手里最后两瓣蒜剥乾净,扔进木盆。
他抽出放在藤椅扶手上的湿巾,仔细擦拭著指尖沾上的蒜汁,目光透过庭院的落雪,看向灰暗的夜空。
“《一九四二》亏了几亿,小王总现在看到能进帐的现金,就像饿了半个月的狼看到带血的肉。”林一將用过的湿巾扔进纸篓,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极度清醒,“《西游降魔篇》的票房如果在一个月內突破十个亿,按照他们那份没有盖公章的补充协议,华谊要额外分给周星驰將近一个亿的利润。”
林一站起身,端起那个装满蒜瓣的木盆。
“面对一个亿的利润缺口,他们一定会选择赖帐。”林一低下头,看著蹲在地上的茜茜,“等他们公开撕毁协议的那一天,就是我去法院冻结他们核心帐户的倒计时。这叫『按律当斩』。”
厨房的门帘被掀开,林清河端著两盘刚出锅的饺子走了出来。
“剥个蒜剥了半个钟头,水都开了两遍了。”林清河把盘子放在石桌上,衝著两人招手,“先吃,吃完再算你们那些烂帐。”
茜茜站起身,拍了拍羽绒服下摆沾上的雪屑,伸手捏了一个还烫手的饺子,一边吹著气一边往嘴里塞。
林一端著木盆走向厨房,路过石桌时,顺手將一碟倒好陈醋的味碟推到了茜茜手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