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吃瓜子看许沁宋焰的戏

    周末的孟家老宅，阳光明媚，暖光落在实木长桌上的绿植里，空气里都是香香的味道。
    付闻樱正和邱莹莹聊直播公司新一季度的布局，聊当前的社会形势，经济状况，从供应链谈到ip孵化，越聊越投机。
    孟怀瑾坐在一旁看財经报，偶尔提两句中肯建议。
    孟宴臣则安静剥著橘子，一瓣一瓣递到邱莹莹手边，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两人恋爱多年，早已是圈內公认的神仙情侣。邱莹莹从小小创业者，一路做到业內头部直播公司创始人，名字在商界响噹噹；
    孟宴臣执掌国坤集团，稳扎稳打，版图越扩越大。
    网上cp粉超话常年十分热闹，两个人的从能力，事业各方面都是顶配，让人磕生磕死，连財经媒体都常写他们，写他们的光辉岁月。
    付闻樱打心底欣赏邱莹莹，没有半点豪门长辈的架子，在她心里，像邱莹莹这样的孩子和自己很像，两个事业型的女性彼此欣赏，经常一起投资，做慈善事业。
    两人更像事业搭档、美食知己，更像好友。
    其实最开始，许沁和宋焰第一次闹上门的时候，孟宴臣是真的烦。
    那时候他还念著一点从小到大的情分，觉得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妹妹，心里偶尔又闷又堵，还好邱莹莹在他身边，让他不被坏情绪拉下去。
    后来次数多了，今天要钱，明天要资源，后天又哭著说全世界都对不起她，说孟家干涉了宋焰的前途。孟宴臣心里那点仅剩的亲情，被磨得乾乾净净。
    再到现在，两人听见门外的喧譁，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只剩下麻木，甚至还有点。看热闹大戏的轻鬆。
    邱莹莹更是看得透彻。
    一开始她还会替孟家觉得委屈，觉得不值得，后来见得多了，直接总结出规律。这俩人闹来闹去，翻来覆去就那几套词，那几副嘴脸，连剧本都不带改的。
    所以这一次，佣人刚进来通报，邱莹莹顺手就从果盘旁边摸出一包原味瓜子，咔嗒一声拆开包装。
    孟宴臣甚至还贴心地给她递过一个小瓷碟，用来放瓜子壳，他自己也抓了一小把瓜子。
    “不用拦，让他们进来。”
    孟宴臣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邱莹莹心里已经乐开花：来了来了，固定嘉宾登场！盲猜一个闯大祸+卖惨+要孟家兜底，剧本我都能背了！
    院门外的喧譁越来越近，门被一把推开。
    许沁抱著个小女孩，脸色憔悴又怨懟，眼底藏著散不去的乌青，半边脸粉底厚得不正常，像糊了一层墙漆，嘴角还藏著一点没遮住的红印子。
    宋焰跟在身后，一身戾气，头髮油得结块，夹克皱巴巴，进门就拔高声音：“孟叔、阿姨，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邱莹莹靠在沙发上，嗑著瓜子，声音清脆，一下一下，格外有节奏感。她抬眼扫了两人一眼，没起身，没生气，甚至连情绪波动都没有，就差搬个小板凳正式看戏。孟宴臣也学她，开始嗑瓜子，两人对视一眼，兴味十足。
    內心疯狂吃瓜：哟，这脸色，昨晚又打架了？真是个渣男，瞧这粉底厚的，遮巴掌印呢吧。
    孟宴臣自然地往她身边挪了挪，给她递了杯温水，全程目光没在门口那两人身上多停一秒，注意力全在身边人身上。
    孟怀瑾放下报纸，神色平静无波：“我们家不欢迎你们，有事请离开。”
    付闻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这么多年，闹也闹了，吵也吵了，你们不累，我们都看累了。孟家的东西，一分一厘都和你们无关。”
    许沁脸色涨红，抱著孩子往前凑，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我也是孟家的人！我闯了大祸，你们不能不管我！”
    宋焰把一个文件袋往茶几上一摔：“她做手术出了医疗事故！把纱布留在病人肚子里了！家属闹著要告她，要她坐牢！你们孟家必须出面摆平！”
    屋里几个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邱莹莹放下瓜子，声音平静却清晰：“医疗事故、纱布遗腹，这是人命关天的事，不是靠『摆平』就能算了的。”
    內心：绝了，又是这种人命关天的大祸，真敢来闹啊。
    “你懂什么！”宋焰当场吼了回来，“你们孟家有钱有势，花点钱、找找人，把这事压下去不就行了？”
    孟宴臣眼神冷了下来：“压下去？让受害者忍气吞声，让犯错的人继续逃避？你觉得这是帮她？”
    许沁哭得肩膀发抖，语无伦次：“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医院本来就针对我，自从地震那件事后他们就一直盯著我……”
    当年地震灾区救援，许沁在灾区，因为情绪不稳、判断失误，差点生剖一名被困孕妇。若不是现场资深医生及时补救，后果不堪设想。事后，医疗队里有良心的医生实在看不下去，直接把她的失职行为实名举报。
    从那以后，她在医院的待遇一落千丈，全院上下都知道她出过重大紕漏，口碑彻底烂了。院里给了她正式处分，停职、强制重新培训、考核过关才允许重返手术台。
    那段时间，她不是反思悔改，而是满心怨懟，觉得所有人都针对她、排挤她，把所有不顺都怪在医院、怪在孟家、怪在命运头上。还在邱莹莹和孟宴臣感情中间作妖，那段时间孟家几乎是不再搭理她了，还把给她的大平层和车都收回了。
    好不容易重新上岗，她却依旧我行我素，把工作当应付，把情绪带进手术室。
    这次纱布遗腹，根本不是意外。
    邱莹莹听到这儿，心里门儿清，她太清楚这俩人过的是什么日子了。
    当年结婚，他们买了顶楼新房，本来好好还贷过日子就行，可许沁天生脆弱敏感，顶楼一到晚上风声呜呜响，她常年神经衰弱，睁眼到天亮，整个人疯疯癲癲。好不容易怀了孕，更是不敢住，怕自己精神崩溃出事。
    最后房子空著，贷款一分不少要还，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只能灰溜溜退了大房子，搬进老破小出租屋。
    那出租屋邱莹莹光是想像都觉得窒息。
    狭小、阴暗、墙皮泛黄脱落，地板黏脚，空气里永远飘著一股霉味、泡麵味、奶腥味和汗臭味混在一起的怪味。
    灯是昏黄的，冰箱嗡嗡作响，厨房油腻得发黑，宋焰往破沙发上一瘫就刷视频，声音外放震天响，孩子哭、大人吵、锅碗瓢盆砸，能从天黑闹到天亮。
    这就是许沁拋弃一切换来的“真爱窝”。
    头天晚上，就是在这间连呼吸都觉得闷的出租屋里，女儿发著低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许沁抱著孩子哄了整整两个小时，让宋焰去买个退热贴，对方却瘫在沙发上刷视频，理都不理。
    爭执几句，宋焰猛地爆发，一把揪住她的胳膊，將她狠狠撞在墙上。
    “我从小我爸就打我妈，女人不听话，就是要打，打一顿就老实了。”他眼神暴戾，语气冰冷刺骨，“女人被家暴，本来就是活该。”
    许沁还想反驳，一声清脆狠戾的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力道大得她半边脑袋嗡鸣，嘴角立刻渗出血丝。怀里的孩子被嚇得撕心裂肺地哭，一夜没停。
    她抱著发烧的女儿，一夜未眠。脸上的巴掌印用厚粉底拼命遮盖，眼底的绝望却怎么也藏不住。
    第二天站上手术台，她脑子里全是昨晚的巴掌、宋焰那句冷血的话、孩子不停的哭声。
    手术刀在手里发抖，本该仔细清点的纱布器械，她一样都没记清。恍惚之间，直接將纱布缝进了病人的腹腔。
    等反应过来，一切都晚了。
    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抱著孩子，跟著宋焰闯进孟家，抓这最后一根虚无縹緲的救命稻草。
    “我不想吊销执照，我不想坐牢……”许沁泪眼婆娑地看向付闻樱，“妈，求你们了，帮帮我……”
    付闻樱看著她，眼神里没有半分心软，只有失望到底的平静：“地震那次，你差点害死一条人命，医院给过你重新开始的机会。可你呢？你把教训当针对，把失职当委屈。你根本不配穿那身白大褂。”
    孟怀瑾沉声开口：“医疗事故该承担的责任，你们自己承担。该赔偿，我们可以出於情分帮一次，但想让孟家帮你压下真相、顛倒黑白，不可能。”
    宋焰立刻炸了：“你们不管是吧？行！我就把事闹大，让所有人都知道孟家见死不救！”
    邱莹莹这会儿实在听不下去，直接站起身，眼神冷得发亮，一字一句对著宋焰开口：
    “你闹？你儘管闹。正好让所有人都听听，你一个动手打女人、把家暴当理所当然的垃圾，有多理直气壮。”
    宋焰脸色一狠：“你少胡说八道！”
    “我胡说？”邱莹莹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许沁遮不住的巴掌印，“她脸上的印子，她嘴角的伤，她一晚上没睡的样子，你敢说不是你打的？”
    “我教训我老婆，关你什么事？”
    “关人的事！”邱莹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家暴是违法的，是错的，是最窝囊最没本事的人才会做的事。你爸打你妈，那是你爸混蛋，不是你可以接著混蛋的理由！没有什么女人活该被打，只有你这种废物，才会把拳头对准自己的老婆！”
    宋焰被懟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吼道：“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我插嘴是因为你噁心到人了！”邱莹莹寸步不让，“她因为你失眠、崩溃、神经衰弱，连手术都能走神闯大祸，你不仅不心疼，还动手打她，现在还敢带著她来孟家撒野要钱，你要不要点脸？”
    所有人都以为许沁会顺著话头说一句委屈，结果下一秒，许沁猛地把孩子抱紧，往前一站，死死护在宋焰面前，红著眼睛冲邱莹莹喊：
    “你別骂他！不是他的错！是我自己不听话，是我烦到他了，他才动手的！他平时对我很好的，都是我的问题！”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邱莹莹愣了两秒，然后直接气笑了，笑得肩膀都抖，摇著头看向孟宴臣：
    “我算是开眼了。我在这儿替她打抱不平，人家倒好，心甘情愿护著打她的人。”
    她心里直接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绝了，真是锁死这对绝配，別出来祸害別人了。
    孟宴臣伸手拉住她，怕她气著，淡淡开口：“跟不值得的人，不用浪费口舌。”
    宋焰立刻得意起来，搂著许沁，一脸有恃无恐。
    许沁靠在他怀里，还在掉眼泪，却依旧死死护著他，仿佛邱莹莹才是那个坏人。
    付闻樱看著这一幕，彻底失望透顶：“看见了吧，她自己选的路，谁也救不了。”
    孟宴臣缓缓站起身，气场压迫感十足：“你儘管闹。地震救援失职、家暴、医疗事故，哪一件抖出来，都够你和她身败名裂。”
    他目光冷冷扫过宋焰，语气不带一丝温度：“再敢在孟家撒野，我不介意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麻烦。”
    宋焰被他眼神震慑，一时竟不敢再叫囂。
    许沁还想说什么，却被佣人客气却不容拒绝地请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喧闹与喧囂彻底隔绝。
    老宅里重新恢復安寧。
    邱莹莹把瓜子壳丟进小碟，往孟宴臣肩上一靠，笑得轻鬆又无语：“行了，今日份闹剧结束，比电视剧还没意思，还把我气笑了。”
    孟宴臣低头，眼底漾开温柔，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嗯，下次他们再来，我们备点爆米花。”
    付闻樱看著两人相依的模样，嘴角重新扬起柔和的笑意：“不说那些扫兴的人了。莹莹，我们继续聊你上次说的那个新项目。”
    阳光透过窗欞洒进来，落在相握的手上，落在安稳温暖的岁月里。
    不值得的人，连让他们影响心情，都觉得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