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妾没什么才艺,胆子又小
郑嫣然摇头,小脸紧紧绷著,认真道:“妾不觉得辛苦。”“妾没什么才艺,胆子又小,在宫里閒著也是閒著。”
“妾做的点心能得到娘娘的喜爱,就是妾的福气。”
这些话听著諂媚,可她说得十分认真。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妾听说,槐花开了也就十来天的光景,再过些日子就谢了。”
“妾想著,趁著花开多做一些,给娘娘换换口味。”
她顿了一下,皱了皱眉,“妾还特意询问过太医院的太医,槐花虽性凉,不过娘娘的胎象稳固,少量食用不会有大碍。”
她微微红著小脸,小声说:“妾会盯著娘娘,娘娘可不许贪食。”
周明仪捂著嘴唇,“噗嗤”笑了,
“哪有你这样的,专门给本宫做了点心,却盯著不许本宫多吃。”
郑嫣然的脸更红了。
“妾不是这个意思……”
周明仪摆了摆手,“不逗你了。”
“本宫该多谢你,你费心了。”
郑嫣然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虾。
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妾……这都是妾应当做的,当不得娘娘的谢。”
周明仪笑著收回目光,又拈起一块槐花糕。
“这糕配著樱桃吃,应该也不错。”
郑嫣然眼睛一亮:“娘娘说得是!妾来时看见御膳房那边进了些樱桃,红艷艷的,可好看了。”
“明儿个妾试试,做些樱桃酱,配著槐花糕吃。”
周明仪点了点头。
“行了,你回去吧。明儿个再来。”
郑嫣然站起身,行了礼,带著巧红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娘娘,您若是喜欢,妾明日再做些別的来。听说槐花还能包包子,炒鸡蛋,妾都试试。”
周明仪笑著点了点头。
郑嫣然高兴地走了。
石榴凑过来小声道:“娘娘,这个郑才人,倒是个实诚人。”
周明仪不置可否。
她如今是真心的,可人心易变,以后如何,谁也不知道。
“柳修媛今日怎么没来?”
莲雾道:“柳修媛去太医院了。说娘娘这几日有些上火,去问问有没有什么温补的方子。让郑才人先来陪著娘娘说话。”
周明仪点了点头,又问:“春鶯的脸如何了?”
莲雾上前半步,“回稟娘娘,苏才人下手真狠,好歹是从小贴身伺候的丫鬟,如何能下得去那么重的手?”
“奴婢去看的时候,她那张脸还肿著呢。”
周明仪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是可怜。”
莲雾眼观鼻,鼻观心。
“不过,春鶯说,她的老子娘都在苏府,自当为苏才人尽心。谁让她是天生的奴命呢?”
“她还说,她有个弟弟非常聪明。若是那个孩子能读书,將来能堂堂正正做人,她这个当姐姐的做什么都行。”
周明仪轻笑了一声。
“她倒是一个一心一意为弟弟的好姐姐。”
莲雾没敢接话。
她不知道贵妃娘娘是个什么態度。
心里反而觉得春鶯这个丫头心大。
贵妃娘娘主动接触她,那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福气。
她倒好,竟然还敢提要求。
没错,聪明的莲雾立即就明白了春鶯的意思。
她可以给贞贵妃当眼线监视苏才人,但有条件。
她的老子娘都是苏府的奴,她心有顾忌,恐怕无法全心全意为娘娘办事。
而且她还提出她有个读书苗子弟弟……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莲雾还是觉得这丫头聪明有野心,也非常有魄力。
宫里的事,无非就是利益交换。
春鶯就看的明明白白。
倘若贞贵妃能庇护她和她全家,那她就愿意为贞贵妃办事。
只是她也该知道,贵妃娘娘並非非她不可。
莲雾小心翼翼的偷看周明仪的神色,可后者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她忙不迭低下头,不敢继续窥探。
她看不懂。
也不敢擅自揣测,只好站在一边一声不吭,等著娘娘吩咐。
周明仪沉默了一会儿,並没有继续春鶯的话题。
转而问起永和宫。
“听说陛下昨晚去了永和宫?身为新人中第一个侍寢的,沈妃可得意?”
莲雾心里一凛,连忙道:
“回娘娘,沈妃娘娘自从那日侍寢之后,一直安分得很。每日还是抄经读书,偶尔去给太后请安。见了人也是温温婉婉的,和从前一样。”
周明仪点了点头。
“和从前一样?”
莲雾听出她语气里的深意,斟酌著道:
“是。奴婢也让人留意了,沈妃娘娘那边,没什么异常。她宫里的人也都规矩,从不多嘴多舌。”
周明仪笑了笑。
“没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
莲雾愣了愣。
周明仪把手里的槐花糕放下,吃多了有些腻了。
石榴立即奉上了一盏温水。
周明仪抿了一口。
“沈芷柔是什么人?她是礼部侍郎的嫡女,从小被当做典范养大的。她心里想什么,面上从来不会露出来。这样的人,越是安分,越是在憋著劲儿。”
莲雾若有所思。
“娘娘的意思是……”
周明仪摇了摇头。
“没什么意思。就是让你盯著些。她若是一直安分,那是最好的。她若是想动什么心思,咱们也好提前知道。”
莲雾点了点头。
……
永巷偏殿。
苏锦瑟坐在窗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陛下下旨,罚她搬来永巷,没有一个人为她求情!
没人来看她,也没人来问一句。
只有春鶯那个死丫头,苏锦瑟如今看见春鶯,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
倘若这丫头有用,她哪里会沦落到这个地步?这个死丫头,每日除了端茶倒水,就是躲著她,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可她心里最恨的还是沈妃,沈芷柔!
她被罚幽禁永巷,沈芷柔却率先获得了恩宠!
凭什么?这不是踩著她往上爬吗?
苏锦瑟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起入宫前,父亲说帮她打听过了,同行的人中,唯有沈家和谢家与他官位相当,若是能入选,位份应该差不多。
可如今,她失宠了,连侍寢的机会都没有。
沈芷柔却获得了陛下的青睞。
柳霜儿那个贱人更是諂媚,竟攀上了贞贵妃那棵大树!
说起贞贵妃,苏锦瑟心里就后悔。
早知道……早知道她也试著去討好贞贵妃。
不过转念一想,苏锦瑟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討好贞贵妃有什么用?
柳霜儿与郑嫣然不就跟狗一样哄著贞贵妃高兴。
可结果呢?
陛下压根就没有让她们侍寢。
反而选择了一直安安静静的沈芷柔。
苏锦瑟並不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笨人通常自以为是。
她想著,既然陛下没有因为贞贵妃选择柳霜儿与郑嫣然,反而选了沈芷柔,那说明,这侍寢的规矩是她们父亲的官位。
除了沈芷柔的父亲,就属她的父亲官位最高。
倘若不是这次意外,那么第二个侍寢的必然是她。
一想到这一点,苏锦瑟就气得眼睛都红了!
她恨自己不该沉不住气,不该轻举妄动。
可如今什么都晚了。
苏锦瑟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不行。
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她得想办法。
她必须想办法。
她被禁足了,出不去。
身边只有春鶯……
春鶯……
苏锦瑟忽然停下来。
她想起那日,贞贵妃身边的莲雾来看她,说是送些东西……
那时候她没多想。
如今想起来……
苏锦瑟的眼睛眯了起来。
春鶯什么时候跟贞贵妃身边的莲雾有了来往?
苏锦瑟站在窗前,目光落在春鶯身上,那眼神阴冷,就跟伺机而动的毒蛇一样。
春鶯正端著茶盏进来,被她这么一看,手一抖,茶盏差点摔在地上。
“奴……奴婢给娘娘请安。”
苏锦瑟没有说话,只是盯著她,一步一步走近。
春鶯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后背撞上了门框。
“娘…才人…”
苏锦瑟眼底闪过一丝狰狞,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春鶯,你跟本宫多少年了?”
春鶯的声音在发抖:“回才人,奴婢……奴婢从八岁起就在苏府伺候才人,十一年了。”
苏锦瑟点了点头。
“十一年。本宫待你如何?”
春鶯连忙跪下:“娘娘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的爹娘都在苏府当差,弟弟也在苏家读书,这都是娘娘的恩典。”
苏锦瑟冷笑了一声。
“恩典?你也知道这是恩典?”
她蹲下身,与春鶯平视。
那双眼睛,此刻带著几分癲狂,几分狠厉。
“那你说说,贞贵妃身边的莲雾,为什么会来看你?”
春鶯的心猛地一沉。
她最怕的事,还是来了。
她从小就跟苏锦瑟一起长大,最是了解她的性子。
她是家中么女,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表面看著娇憨可爱,可一旦惹到了她,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小时候表姑娘到家里来玩,不过是看她头上的珍珠釵子,夸了一句好看,她就把那釵子从头上拔下来,扔在地上踩了好几脚。
春鶯知道,姑娘不喜欢那位表姑娘,因此那位表姑娘说好看的,她就要毁掉。
除此之外,她还给另一位与她不合的贵女下药,导致选秀之前,那位姑娘直接毁了容……
一想到自家姑娘的狠辣,春鶯抖得更厉害了。
“才人,奴婢……奴婢也不知道。莲雾姐姐就是……就是可怜奴婢,来看看奴婢的伤……”
“可怜你?”
苏锦瑟瞪大了眼睛,“你打量著本才人是个傻子吗?”
“说,你是不是偷偷投靠了贞贵妃?”
春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忙不迭磕了好几个响头,额头红了一大块。
“才人,奴婢冤枉啊!”
“奴婢哪有这样的胆子!”
“奴婢对您真心不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