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欲速不达
第二天一早，苏妍顶著两个黑眼圈起床，显然一夜都没睡好。林婉倒是睡得不错，可惜不能赖床，嘟著嘴起床叠被，老大的不情愿。
顾盼心情很好，哼著昨日晚归的那个小曲儿，帮著母亲將被褥叠好放起来，下炕去帮姥姥准备早餐。
早餐很简单，苞米碴子配碱面大馒头，加上昨夜剩菜的折箩，地地道道的农家菜，营养丰富，热量充足，足够一天劳作所需。
顾盼吃得讚不绝口，自己吃了一个半碱面开花大馒头，喝了一小碗苞米碴子粥，剩下半个馒头，一脸苦相，递给母亲。
苏妍无语，见女儿神色如常，这才放下心来接过，她也没少吃，再吃半个馒头也费劲，但有了昨夜的交谈，她这个时候不想违逆女儿。
老苏头吃得不多，他身体不好，已经不能下地干活，自觉减少饭量，不惹儿子儿媳妇嫌弃，下桌出去溜达一圈，来回几趟，终於忍不住问道：“妍妍啊，今天非走不可啊？”
苏妍忍不住笑了，赶忙道：“爸，我得回去，单位离不开人，盼盼和婉婉留下，到时候我安排车来接。”
老苏头先是神情一暗，隨即面带欣喜，不住点头道：“那行，那行……”
老苏太太显然也鬆了口气。
女儿二十年不回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呆两天不到就走，好说不好听。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工作忙？远亲近邻们嚼起舌根子来，可不管真相如何。
但留下两个孩子就不一样了。
顾盼笑道：“姥爷，我还没住够，您不说要给我燉小鸡呢嘛？我得吃完了才走！”
苏兆年乐不可支：“管够，还想吃啥，姥爷都给你整！”
顾盼娇憨道：“啥好吃您就给我做，我不挑食！”
一旁林婉笑眯眯的看著盼姐表演，不想插手。
苏妍看了女儿一眼，欣慰中带著歉疚，欲言又止。
顾盼伸手过来与母亲握在一起，目光中满是坚定和安慰。
娘俩无声交流，胜过千言万语。
苏妍收拾东西准备返程，苏家一应亲友都来送行。
“把这角猪肉带上，回去吃！”苏河拿了个编织袋，要给苏妍装车。
苏妍赶紧拦住：“你滚蛋吧！回去怎么吃？我自己动刀剔肉啊？行了，家里忙著收拾秋，抓紧都吃了，我回去就一个人，就吃单位食堂，不拿了，浪费。”
农村人的热情朴实无华，苏妍这么一说，苏河就有点拉不下脸来。
苏妍知道自己快言快语，小时候无所谓，现在大了，这么说可能会伤到弟弟的自尊心，便道：“盼盼婉婉留下，你要是没地方搁不住就燉上，让她们吃顿肘子。”
苏河这才喜笑顏开：“那行，今晚我就烀上，可惜你吃不到了。”
当著所有亲友的面，苏妍笑著白了弟弟一眼：“过年我还得带著我乾儿子回来，到时候提前告诉你，你再给我杀头猪！”
说到何叶，苏妍下意识看了女儿一眼，赶忙低下头去。
苏河拍著胸脯答应：“那没问题！到时候正好咱家自己养的大肥猪出栏，你提前告诉我，保证让你再吃一顿最新鲜的杀猪菜！”
顾盼上前抱住母亲，叮嘱道：“妈你路上慢点开，回去你一个人了，別跟来时候的开那么猛了！”
苏妍尷尬点头，辞別父母亲友和两个女儿，发动汽车，摇下车窗冲眾人摆摆手，熟练启动切诺基，驶上了村路。
后视镜里烟尘四起，女儿俏然的身影依稀可见。
……
……
陈丽娜做了个无比美好的梦。
梦里她一身大红秀禾服，懵懂青涩年纪，被父母逼著嫁人，婚前一夜，她哭得肝肠寸断，不想嫁给那个始乱终弃的李明宇。
谁料想，举办婚礼的时候，才发现骑著高头大马来接亲的，竟然是何叶……
“嘿嘿……嘿嘿……”美妇人傻呵呵的笑醒，抹了抹嘴角的口水，这才注意到，何叶就在身旁。
床头柜上，电子闹钟显示著时间，已经快八点了，小爸爸怎么还没起床离开？
陈丽娜敏锐察觉到了异样，直接偎入何叶怀里，柔声问道：“好爸爸，怎么了？”
何叶伸手抱住美妇人，良久才道：“盼姐知道了……”
陈丽娜一呆，刚醒来的大脑有点转不过来弯，问道：“知道什么了？”
何叶拿起手机，打开简讯，递给她看。
几条火辣辣的简讯下面，一行小字，寥寥数语，却惊心动魄。
“盼盼知道了。”
五个字，却如晴天霹雳一般，在眼前轰然炸响。
陈丽娜本来还有些没睡醒昏昏沉沉的，看到那简讯，直接坐起身子，目瞪口呆。
“那……那……”
当初和小爸爸被盼姐发现，她都没这么慌张过。
何叶揽过美妇人，温柔抚慰，好像需要安慰的是陈丽娜而不是另一个人：“放心吧，我大概知道盼姐的心思了。”
接到简讯，只给妍姨回復了一句“等你电话”，何叶就开始琢磨，盼姐到底是怎么想的。
具体细节不知道，没法具体分析，妍姨电话一直没打过来，何叶也不敢打，只能这么干瞪眼。
“你说会不会……”陈丽娜欲言又止，她也有所猜测，却不敢篤定。
“先不想这个，你约一下王姐，方便的话一起吃个饭，咱们请客。”何叶振作精神，眼下还有其他事情要做，车到山前必有路，多想无益。
陈丽娜却没那么容易放下，半晌才回过神来：“啊？啊，行，我给她打电话约约看……”
何叶抱著美妇人亲了一口，起床开始洗漱。
上海这边徵集到的融资项目，一个眼熟的名字都没有，何叶有些失望。
虽然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但2003年，是网际网路泡沫破碎之后重新崛起的关键节点，自己现在手握二十亿，不跟著掺和一把，总感觉损失了上百亿。
陈丽娜打完了电话，来到卫生间门口：“王姐中午约了人，得晚上才有时间，你看……”
“那就晚上，白天咱们陪小佳两口子逛逛街溜达溜达。”
陈丽娜自然欢喜，只是担心道：“那日程安排……”
“往后延迟一天好了，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
陈丽娜鬆了口气：“我还担心，你会不去海南了，急著回去……”
何叶一愣，过来抱住美妇人，柔声道：“不会的，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的。我也想让咱妈和咱姐知道，你现在有多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