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总导演之爭!谁才配执掌国运?
“苏辰同志,你的方案,確实很大胆。”老部长收回了那道审视的目光,缓缓將眼镜重新戴上。
他的语调依旧温和,但尾音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迟疑,被苏辰精准地捕捉到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在苏辰那番慷慨激昂的“三重浪漫”理论之后,並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迅速凝聚成一股压倒性的共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暗流涌动的分裂。
坐在老部长左手边的体育总局局长周大明,率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带著军人出身特有的直来直去。
“苏辰同志,我承认你的想像力非常出色。但请恕我直言——”
周大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眼神锐利如鹰。
“你说的这些,星光巨鯨也好,时空穿越也好,万国火种也好,听起来確实很美。可落地呢?落地怎么办?”
“奥运会开幕式,不是一档电视节目,不是你在剪辑室里加几个特效就能搞定的。那是一个十万人的场馆!是数千名演员的现场调度!是全球四十亿观眾的实时直播!容不得出任何一丁点差错!”
周大明的每一个字,都像钢钉一样,钉进会议桌的实木面板里。
“你的作品我看了,確实好。但做过最大的项目,也不过是一档综艺节目。从综艺节目到奥运会开幕式,这中间的跨度,比你想像的,要大得多。”
他的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你还太嫩。
苏辰没有急於反驳。
他知道,周大明说的是事实。
从一档综艺到奥运开幕式,这中间的差距,確实是天堑。
任何解释和辩驳,在这种级別的质疑面前,都显得苍白。
他需要的不是嘴上贏,而是让这些人相信——他能贏。
然而,苏辰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坐在最靠近门口位置,一直沉默的宣传部副部长钱学礼,忽然开了口。
“周局长说得有道理,这確实需要经验。”
钱学礼推了推眼镜,目光平淡地掠过苏辰,像是在看一件尚未鑑定真偽的古董。
“而且,据我所知,2008年开幕式总导演的候选人,並不只有苏辰同志一个。”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度。
苏辰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没错。”周大明接过话头,从面前的文件夹里,抽出了一份简歷,摆在桌上。
“张国正,华夏国家级导演,执导过三届全运会开幕式,两届亚运会开幕式,以及去年的国庆六十周年文艺晚会。论资歷,论经验,论大型活动的现场把控能力,在国內,没有人比他更合適。”
张国正。
这个名字,苏辰並不陌生。
在华夏的大型活动导演领域,张国正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他被业內称为“国师”,不是因为他的才华有多出眾,而是因为他的稳。
绝对的,万无一失的,稳。
他执导的每一台大型演出,都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零失误,零差错。
也正因如此,每一台演出,都像是从同一个模具里倒出来的——整齐划一的团体操,恢弘壮丽的人海战术,千篇一律的民族歌舞串烧。
安全,保险,但毫无惊喜。
“我个人认为,”周大明的声音沉稳有力,“2008年是我们第一次办奥运会,稳字当头。张国正是最稳妥的选择。”
他这话一出,会议桌旁,又有两三个年纪偏大的领导微微点了点头。
气氛,开始朝著对苏辰不利的方向倾斜。
就在这时,外交部的那位领导——一个名叫沈鸣远的中年人,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周局长,你说的稳,我理解。但稳,是给自己看的。2008年的开幕式,是给全世界看的。”
沈鸣远的语速不快,带著外交官特有的精確措辞。
“我常年在国际场合工作,最了解外国人怎么看我们。他们对华夏的印象,到现在还停留在功夫、大熊猫和团体操上。如果2008年的开幕式,还是一台更大型的、更豪华的团体操,那我们不是在向世界展示新的华夏,而是在强化那个旧的、刻板的华夏形象。”
“我们需要的,恰恰不是稳,而是——破。”
沈鸣远看向苏辰,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苏辰同志刚才说的三重浪漫,至少在理念上,是我近年来听到的,最令人耳目一新的表述。它不是关起门来自嗨,也不是跪著迎合西方审美。它是站著的,是自信的,同时又是开放的。”
“这才是2008年的华夏,应该呈现给世界的面貌。”
会议桌旁,几位年纪稍轻的领导,明显被这番话说动了,纷纷点头。
但周大明却不为所动。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双臂抱在胸前,用一种篤定的口吻说道。
“理念再好,执行不了等於零。我们不是在评选最佳创意奖,我们是在选一个能扛事儿的总导演。”
他转向苏辰,目光如炬。
“苏辰同志,我问你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你管理过最大的团队,有多少人?”
苏辰沉默了一秒。
“《典籍里的中国》核心团队,一百八十人。”
周大明冷冷一笑。
“一百八十人。张国正上一次全运会开幕式,现场参演人员加技术保障团队,超过两万人。这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你明白吗?”
这句话,像一记闷棍,结结实实地砸在所有支持苏辰的人心上。
是啊。
从一百八十人到两万人。
这中间的管理难度,不是简单的数字叠加,而是几何级数的爆炸式增长。
会议室里的天平,又一次朝著张国正的方向倾斜了。
主位上的老部长一直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著双方的辩论,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那双深邃的眼睛后面,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终於,他抬起手,制止了即將继续的爭论。
“今天先到这里。”
老部长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但谁都能听出其中不容置喙的权威。
“苏辰同志的理念,让我很受启发。张国正同志的经验,也是我们不可忽视的重要基石。这个决定,不能急,也急不得。”
他看向苏辰,目光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苏辰同志,你先回去。准备一份更详细的方案——特別是关於执行层面的方案。怎么落地,怎么调度,怎么確保万无一失。我想看到具体的东西,而不仅仅是理念。”
“给你两周时间。”
苏辰站起身,再次深深鞠躬。
“是。”
他转身,走出了那扇厚重的红木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红色地毯吞噬了所有的脚步声。
苏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不是因为紧张。
而是因为他清楚地感知到,刚才那间会议室里,那股隱而未发的,巨大的阻力。
张国正。
这个名字,像一块横亘在面前的巨石。
苏辰的眼神暗了暗,又迅速恢復了清明。
他知道,真正的战爭,不在这间会议室里。
而在……外面。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赵强,帮我查一个人。张国正。他的所有作品,所有公开讲话,所有执导过的大型活动的视频资料。我全都要。”
“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赵强的声音带著一丝紧张和兴奋:“苏哥,出什么事了?”
苏辰没有回答。他只是掛断电话,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通向外界的大门。
门外,是京城初春的阳光。
明亮,却带著一丝尚未散尽的寒意。
就在苏辰走出10號院大门的同一天下午。
京城另一处的某个高档会所里,一个消息,以最快的速度,被传到了一个人的手中。
那人正在品茶。
一只斑驳的紫砂壶,升腾著裊裊白雾,模糊了他的面容。
“苏辰?就是那个拍《典籍里的中国》的年轻人?”
一个低沉的,充满压制力的声音,从茶烟后面传出。
“是的,张导。上面已经开始考虑他了。”
对面的助理毕恭毕敬,声音压得极低。
茶杯被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紫砂壶后面,一张稜角分明、刻满了岁月沧桑但依旧锐利的脸,露了出来。
张国正缓缓站起身,目光透过窗户,投向远方鸟巢的方向。
那座巨大的钢铁巨兽,此刻正沐浴在京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有意思。”
张国正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一个拍电视节目的小孩子,也敢来跟我抢奥运会?”
他转过身,拿起掛在衣架上的风衣,语气忽然变得冰冷。
“帮我约几个记者。”
“我有话,要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