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霜降·柿子红
十月二十四日,霜降。“霜降杀百草。”一夜之间,院子里的月季彻底败了,花瓣落了满地,被晨霜裹成银白色。菜地里的萝卜和白菜倒是精神,叶子绿得发黑,根茎鼓鼓的,眼看就能收了。
念安起得早,推开门,看到地上白花花一片,惊讶地喊:“爸爸,下雪了!”
陈宇走出来,看了看,笑道:“不是雪,是霜。”
“霜是什么?”
“天上水汽遇冷凝结在地上,就是霜。”
念安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地上的霜,凉凉的,一碰就化了。他舔了舔手指:“没味道。”
“霜没味道,雪也没味道。”陈宇道。
念安站起来,哈了一口气,白雾在眼前飘散:“爸爸,念安也会冒烟!”
“那是哈气,天冷的时候都能看见。”
念安觉得神奇,又哈了几口,玩得不亦乐乎。
秦淮茹从屋里出来,手里拿著几件厚衣裳:“念安,过来加件衣裳,別冻著。”
“不冷!”念安摇头,但鼻子已经红了。
秦淮茹把他拉过来,给他套上一件小毛背心,又给他戴上帽子。念安摸了摸帽子上的毛球,满意地点点头。
丁秋楠从东厢房出来,手里提著药箱。她今天要去分店那边,林志远已经先去了。
“秋楠,吃了饭再走。”秦淮茹道。
“来不及了,我到那边吃。”丁秋楠匆匆出了门。
林德茂在院子里扫落叶,扫成一堆,用簸箕装起来,倒进垃圾桶。念安跑过去帮忙,小手抓著落叶,往簸箕里塞。
“林伯伯,叶子为什么要扫?”
“不扫就满院子都是,不好看。”
“念安喜欢叶子,黄黄的,好看。”
林德茂笑了:“那给你留几片。”
念安挑了几片最黄的,拿在手里,跑去给秦淮茹看:“妈妈,好看吗?”
“好看,像小扇子。”
念安把叶子夹在书里,说要留著。
上午,陈宇带念安去菜市场买菜。念安牵著他的手,一蹦一跳地走著,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爸爸,今天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想吃红烧排骨。”
“好,买排骨。”
到了肉摊,陈宇买了两斤排骨,又买了些萝卜、白菜、豆腐。念安看到旁边有人在卖柿子,红彤彤的,堆了一筐。
“爸爸,柿子!”
“想吃?”
念安点头。陈宇买了几个,念安抱著,美滋滋的。
回到家,秦淮茹接过排骨,开始忙活。念安把柿子放在桌上,一个一个摆好,数了数,五个。
“妈妈,柿子一人一个。”
“好,一人一个。”
念安掰著手指头数:“爸爸、妈妈、姑姑、志远哥哥、林伯伯、念安……六个,少一个。”
“那就少一个,你吃两个。”
“不行,一人一个。”念安想了想,“那念安不吃了,给姑姑。”
秦淮茹笑了:“你吃吧,姑姑的留著。”
念安这才满意。
中午,丁秋楠和林志远从分店回来。分店开业半个多月了,生意不错,林志远已经能独立看大部分常见病了,丁秋楠轻鬆了不少。
“志远,今天看了几个?”陈宇问。
“七八个。”林志远道,“有一个胃痛的,我开了香砂六君子汤,师父说行。”
“不错,进步很快。”
林志远不好意思地笑了。
念安跑过来,拉著林志远的手:“志远哥哥,念安给你留了柿子!”
他跑去桌上拿了一个柿子,递给林志远。林志远接过,咬了一口,甜得眯起眼睛:“真甜。”
“念安也吃。”念安自己拿了一个,咬了一口,汁水顺著嘴角流下来,他用袖子擦,秦淮茹连忙拿手帕给他擦乾净。
“念安,別用袖子擦。”
“知道了。”
下午,何雨柱来串门,手里提著一篮子红薯,红皮的,个头匀称。
“陈宇,给你送红薯!老家种的,甜得很!”
“柱子哥,又让你破费。”
“破费啥,又不是买的。”何雨柱坐下,看到桌上摆著柿子,“哟,柿子也买了?”
“念安想吃,就买了几个。”
何雨柱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点点头:“甜,哪儿买的?”
“菜市场。”
“下次我帮你带,老家树上结的多。”
念安跑过来,拉著何雨柱的手:“伯伯,红薯能烤著吃吗?”
“能,烤著吃最香。”
“念安想吃烤红薯。”
“行,伯伯给你烤。”
何雨柱在院子里用几块砖搭了个简易灶,点上柴火,把红薯放进去烤。念安蹲在旁边看,眼睛盯著火堆,时不时问:“好了没有?”
“还没,得烤一会儿。”
念安等不及,跑进跑出好几趟。终於,红薯烤好了,何雨柱用树枝扒出来,外皮焦黑,冒著热气。
“等凉一凉再吃,別烫著。”
念安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著,等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还是烫,缩回手,又等了一会儿。
“可以了。”何雨柱把红薯掰开,金黄色的瓤露出来,香气扑鼻。
念安接过,吹了吹,咬了一口,甜得眯起眼睛:“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何雨柱又掰了一块给他。
念安吃了小半个,小嘴黑乎乎的,像长了鬍子。秦淮茹给他擦乾净,他又跑去玩了。
傍晚,一家人吃过晚饭,坐在院子里。天凉了,不能在院子里久坐,但念安非要出去看星星。
“爸爸,星星好多。”
“嗯,秋天星星最亮。”
“那颗最亮的是什么星?”
“那是木星,行星,比地球大很多很多。”
念安仰著头,看了很久,忽然道:“爸爸,念安长大了想去星星上看看。”
陈宇笑了:“好,等你长大了,爸爸陪你去。”
念安满意地点点头,趴在陈宇腿上,不一会儿就睡著了。
秦淮茹把他抱进屋。
陈宇和丁秋楠还坐在院子里。
“秋楠,分店那边还顺利吗?”陈宇问。
“顺利。”丁秋楠道,“志远能独当一面了,我打算再过一个月,就把那边全交给他。”
“你捨得?”
“捨不得也得舍,他总得长大。”丁秋楠道,“就像念安,总有一天也要长大。”
陈宇点点头。
“陈哥,”丁秋楠忽然道,“你说,咱们这个家,以后会不会越来越大?”
陈宇笑了:“你已经问过好几次了。”
“我知道。”丁秋楠也笑了,“我就是觉得,现在这样,真好。”
“是啊,真好。”
夜深了,两人各自回屋。
东厢房里,林志远还在灯下看书。林德茂已经睡了,打著轻微的鼾。
林志远合上书,吹灭灯,躺下。
想著师父要把分店交给他,他心里既兴奋又紧张。
“爹,儿子一定不辜负师父的信任。”他轻声说。
窗外,月亮缺了一小块,但还是很亮。
小院里,一片寧静。
霜降的夜,很凉。
但他们的心,是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