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处暑·秋凉
八月二十三日，处暑。“处暑天还暑，好似秋老虎。”虽然过了处暑，白天还是热，但早晚已经凉快了。前门小院里，石榴树的叶子开始泛黄，墙角月季还在开，但不如夏天那么旺了。菜地里的茄子、豆角收了最后一茬，秦淮茹说该种萝卜和白菜了。
念安四岁了——虚岁五岁，按老话说“男占二五八”，是个好岁数。他长高了一截，说话也更利索了，整天追著人问“为什么”。
“爸爸，天为什么是蓝的？”他仰著脸问陈宇。
“因为太阳光照在大气层上，蓝色的光散射得厉害，所以天是蓝的。”
念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云为什么是白的？”
“因为云是小水滴组成的，太阳光照上去，什么顏色都反射，合在一起就是白的。”
“那为什么晚上的云是黑的？”
“因为晚上没太阳，云不反射光，就黑了。”
念安想了想，又问：“那为什么……”
陈宇笑著打断他：“念安，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念安挠挠头：“念安想知道。”
陈宇抱起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好，想知道是好事。等你上学了，老师会教你更多。”
“念安想上学！”
“快了，明年就送你上学。”
念安高兴地拍手。
药铺那边，林志远已经能独立看大部分常见病了。丁秋楠放手让他干，自己在一旁看著，偶尔指点几句。林德茂帮著熬药、打扫，把药铺收拾得乾乾净净。
“师父，今天那个咳嗽的病人，我开了止嗽散，行吗？”林志远问。
丁秋楠想了想：“止嗽散可以，但病人是风热咳嗽，最好加点桑叶、菊花。”
林志远连忙记下来。
“志远，你进步很快。”丁秋楠道，“再过半年，药铺就能交给你了。”
林志远一愣：“师父，你要走？”
“不走。”丁秋楠笑道，“我想再开一家分店，你在这儿守著，我去那边。”
林志远鬆了口气：“师父嚇我一跳。”
念安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著一朵牵牛花，是胡同口摘的：“姑姑，给你的！”
丁秋楠接过花，插在桌上的瓶子里：“谢谢念安。”
“姑姑，念安也想开药铺。”
“好，等你长大了，姑姑帮你开。”
“拉鉤。”
“拉鉤。”
中午，秦淮茹来送饭。今天做了打滷面，滷子是黄花、木耳、鸡蛋、肉片炒的，香气飘满了药铺。林德茂也来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
“林大哥，地里的庄稼快收了吧？”陈宇问。
“快了，再过半个月。”林德茂道，“我想过几天回去一趟，收完庄稼再来。”
“爹，我跟你回去。”林志远道。
“你回去干啥？好好学医。”林德茂瞪了他一眼，“我一个人就行。”
“林大哥，让志远跟你回去吧。”丁秋楠道，“他也有日子没回去了，回去看看，顺便帮帮忙。药铺这边我一个人能行。”
林德茂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行，就几天，別耽误学医。”
“不会的，爹。”林志远高兴道。
念安听说林志远要走，拉著他的手：“志远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几天就回来。”
“那念安会想你的。”
林志远笑了，摸摸他的头：“哥哥也会想念安。”
下午，陈宇去送林德茂父子去火车站。念安也跟著去了，一路上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志远哥哥，你回来给念安带好吃的。”
“好，带什么？”
“带……带通州的大桃子！”
“行，哥哥给你带。”
火车站到了，林德茂父子进了站。念安站在门口，挥著小手：“志远哥哥再见！林伯伯再见！”
“再见！”林志远回头喊。
回去的路上，念安靠在陈宇怀里，有些闷闷不乐。
“爸爸，志远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过几天就回来了。”
“念安想他了。”
陈宇摸摸他的头：“过几天就能见到了。”
傍晚，何雨柱来串门，看到林德茂父子不在，问：“林大哥呢？”
“回通州收庄稼了。”陈宇道。
“哦，那过几天就回来了。”何雨柱坐下，从兜里掏出一把花生，“念安，吃花生。”
念安接过，剥了一颗，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伯伯，花生哪儿来的？”
“老家种的，今年收成好。”
“念安想吃煮花生。”
“那让你妈煮，煮的香。”
秦淮茹从屋里出来，接过花生：“行，晚上煮。”
晚上，秦淮茹煮了一锅花生，放了盐、八角、桂皮，煮得软烂。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吃，念安剥得满手都是汁水。
“妈妈，煮花生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念安吃了一小碗，又喝了半碗绿豆粥，小肚子又圆了。
吃完饭，天黑了。月亮升起来了，缺了一小块，但还是亮的。
念安趴在陈宇腿上，听著大人们说话，不一会儿就睡著了。
秦淮茹把他抱进屋。
陈宇和丁秋楠还坐在院子里。
“秋楠，你说开分店的事，想好了？”陈宇问。
“想好了。”丁秋楠道，“地方我都看好了，在前门大街那边，人流量大。就是租金贵点。”
“钱够吗？”
“够，这几年攒了些。”
“那就好。需要帮忙的，儘管说。”
“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丁秋楠忽然道：“陈哥，你说，志远將来能接我的班吗？”
“能。”陈宇道，“他肯学，心也正，將来一定有出息。”
丁秋楠点点头，笑了。
夜深了，两人各自回屋。
东厢房里，丁秋楠坐在桌前，手里拿著念安今天画的一幅画——画的是药铺，有柜檯、药柜、还有几个小人。她轻轻把画贴在床头，挨著之前那幅。
看著满墙的画，她笑了。
窗外，月亮又缺了一点，但还是很亮。
小院里，一片寧静。